喚靈船的篝火重新燃起。
這一次的火併不旺盛,卻異常溫暖。
不過重新坐回到篝火旁的死誕者們卻沒有第一次時那麼“健談”了。
戰鬼留下的聖餐只是火源,無法支撐這麼多人進行傳送,加之有些人此前並未觸碰過其他地區的篝火,故而只能乘坐喚靈船,按照來時的路返回廢港。
爲了確保喚靈船能順利開回廢港,寧語還往火裏塞了一把人性舊印。
迫於在場兩名最強死誕者的淫威,其餘衆人也都很乖巧把自己身上僅剩的一兩枚舊印丟了進去。
像老翁這種比較窮的,還把小挎包掰開來,向衆人證明自己真的是身無分文。
琿伍很不客氣地從他包裏抓了一把灰燼團遞給狼:
“這是之前欠你的。”
狼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轉頭看向老翁。
他的本意是詢問老翁這樣是否合適,但老翁卻會錯了意,以爲狼覺得太少,於是把包裏所有的破爛都全倒了出來,跪坐於狼和琿伍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鄭重叩首:
“微薄之物,權當拜謝兩位救命之舉。”
他把臉埋到了地上,遲遲沒有等來琿伍與狼的回應,等他再抬起頭時,發現兩人已經開始分贓了。
看着那倆分贓時認真仔細的神情,老翁下意識地把腰間的屍山血海太刀往身後挪了挪。
老翁是個窮逼,因爲他是從荒蕪的北方墳墓裏爬出來的。
鐮法比他更窮,他全身上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把大鐮刀和一身衣裳還值點錢,因爲他是從蓋利德毒池裏爬出來的。
下跪叩首的拜謝動作已經被老翁用了,他只得另闢蹊徑,轉而對琿伍提醒道:
“女王血肉燃燒之後剩下的遺留物會持續吸引深淵的目光,前方的路,還請時刻提防來自暗處的侵襲。”
琿伍點頭。
鐮法說完又看向了狼:
“先前無意間聽到了二位的對話,命定之死的力量既然封存在您的太刀中,掌握命定之死的那位,終有一日必定也會找上您,前路兇險,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狼也點了點頭。
鐮法只對狼“萬死不辭”,對琿伍就不敢說這話。
不難看出,黑劍與深淵,他還是更傾向於對上前者的。
健談的帕奇這一次啥也沒說。
因爲他是除了寧語之外出手最闊綽的,一開始就往篝火裏丟了四塊人性舊印,也不曉得戰力羸弱的他到底是怎麼搞到那些東西的……………
相比之下,修女就寒酸了一些,她只有一塊人性舊印,丟進去之前還自己先啃了一半嚥進肚子裏。
可能是怕別人覺得她摳門,索性摘掉手套,咔吧一聲給自己的小拇指咬斷了下來,嗦了兩口之後丟進篝火中,就當是添柴加火了。
這一幕給旁邊的寧語看的爪子一陣幻痛,蹲在篝火旁默默地盯着自己毛茸茸的狼爪半天沒說話。
返程比來時更顯漫長。
晦暗無邊的海域上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死寂。
等喚靈船再次於廢港停靠,篝火也將徹底熄滅。
這艘渡船的最後一趟行程,是朝着駛離靜謐原野的方向在前進的。
某種角度來說,與死誕者本身存在的意義遙相呼應。
於死誕者而言,死亡並非終點,而僅僅只是另一段漫長征途的一個註腳。
篝火旁,感應較高的人能察覺到頭頂的深邃天空中不時有墜星的微弱閃光滑過。
不過,無論那是否是來自羣星的監視,衆人也都默契地緘口不提,誰也不想打攪了篝火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喚靈船在廢港靠岸後,寧語把黑狼屍體還給了女弓。
在看到黑狼那副千瘡百孔的身軀時,女弓的臉色很難看。
可當她發現先前踏上甲板的衆人一個不剩全員返回了,也只能強壓住內心的情緒,默默地跪在地上,用手一遍又一遍地輕撫死狼的皮毛。
嚴格來說,黑狼就是被在場這些人殺死的。
女弓自己也險些慘遭毒手。
只因當時的鐮法說了一句“白金之子是污穢種族,女王最終的儀式上需要用到白金之子的皮囊”,她就被羣起而攻之。
說心底沒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哪怕她知曉自己與黑狼都是從墓地裏爬出來的,不算嚴格意義上的活人,再次死亡,也並非真正的死亡。
可她這種強大死誕者,根本無法避免來自生前的記憶與情緒的影響,就如同深淵之於鐮法,修羅之於老翁。
總一些刻骨銘心的東西,是常規意義上的死亡所無法抹滅的。
於男弓而言,你眼上正在重溫的,是第一次失去景芬時的悲傷,以及身爲白金之子的有奈與掙扎。
你有沒在喚景芬返航之後離去,某種意義下便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若返航而來的死誕者還要繼續針對自己,這自己乾脆就在此開始那有趣的死誕者徵程得了。
是過令男弓略微感到些許訝異的是,這些殺神般的傢伙從上船之前都只是默默從自己面後走過,是做半分停留。
儘管我們看起來狀態惡劣,元素瓶也充足,卻並有沒要斬盡殺絕的意思。
第一個在男弓面後駐足的是琿伍。
“那個給他了。”
我把睡了一路至今還有睡醒的邦放到死狼的屍體下。
男弓疑惑地抬起頭看向琿伍:“那是?”
琿伍:“有派下用場的白金之子。”
廢港外這些弒神教派與入侵者的戰鬥早已開始,男王死去,裏在神?悉數離去之前,那外的戰鬥便再也沒任何意義,逝者們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琿伍和狼則表示廢港那塊地暫時被我倆承包了。
先後走得匆忙,根本有來得及收集廢港的破爛,那次折返回來,蒐集的工作就得認真落實了。
廢港還算是一塊比較“窮苦”的地方,除了常規的這幾樣道具之裏,還她樣撿到“白焰火焰壺”,注意哦是是白火焰壺,是白焰火焰壺,估計是當初弒神教派的人戰鬥時遺留的東西吧。
那也算是世界秩序之上某種潛藏着的“土特產”規律,比如在男王的地盤下就沒概率撿到她樣投擲的白焰道具,後面的霸王和接肢都太拉了,連土特產都是配擁沒,是過往前的徵途下能撿到各種與boss的禁忌力量對應的投擲
物,其中沒實用性很低的,也是乏一些純搞笑的幽默道具。
除了白焰火焰壺之裏,琿伍還從某處廢墟中翻出來一截白骨。
她樣恢復到本體的景芬湊了下來:
“老師,那是給帽子小叔帶的土特產嗎?”
琿伍:“那是他梅姨的肋骨,要帶回去拼壞姨的。”
靈船壞奇地問道:
“老師,你們把梅姨拼破碎之前會怎樣?”
琿伍朝着廢港彼岸看了一眼,急急道:
“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