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村,天空中飄落着淅淅瀝瀝的細雨。
高聳入雲的塔樓窗口,雨點順着玻璃蜿蜒滑落,映出一個戴着虎紋面具的身影。
此刻,他靜靜坐在窗邊,獨眼凝視着窗外連綿的雨幕,雨珠敲打窗沿的滴答聲宛如催眠般單調,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的思緒。
帶土在沉思。
自從上次夢境事件之後,他就隱隱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而最讓他在意的,莫過於黑絕最近的反常舉動。
帶土相信自己的直覺??絕這傢伙,似乎藏着什麼祕密。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雨聲編織的靜謐。
帶土獨眼一眯,從雜念中回過神來。
“誰?”
門被推開一條縫隙,溼冷空氣中鑽進一個半黑半白的人影。
來者正是絕。
絕探出身子進屋,瞥見帶土那居高臨下的獨眼正盯着自己,冷不丁感到一陣不自在。
帶土最近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先是毫無緣由地強令自己每次進屋都“走正門”,弄得像個普通下屬一樣敲門通報。
接着又天天閉門不出,研究怎麼睡覺?
還有這幾天,經常見他一個人對着空氣發呆,一副若有所思又神經緊繃的樣子......
帶土最近到底發哪門子神經?
“什麼事?”
帶土聲音低沉沙啞,在空蕩的塔樓房間裏顯得有些刺耳。
絕乾笑幾聲道:“鬼鮫傳來的緊急情報。”
說着,他伸出那蒼白的右手,從體內抽出一卷卷軸,一揚手丟向帶土。
卷軸在空中劃出弧線,帶土聞言眉頭微挑,伸手將其準確地抓在掌心。
鬼鮫傳來的緊急情報?
最近他和鼬應該在執行一個簡單的調查任務,按理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吧?
帶土心念電轉,手上動作卻不遲疑,迅速打開卷軸瀏覽內容。
幾行急就的墨字映入眼簾,隨着閱讀,他獨眼瞳孔陡然一縮,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凝固。
卷軸在微顫的指尖停住,他緩緩抬頭,隔着面具,聲音變得陰沉而凝重:“鼬......出事了?”
“什麼?!”
絕聞言也是一驚:“幹柿鬼鮫和宇智波鼬的組合,在曉的所有小隊裏實力數一數二,誰能讓他倆出事?”
帶土沒有回答絕的疑問。
他垂下眼簾,再度掃了卷軸最後幾眼確認細節。
帶土心頭隱隱升起幾分不安。
鬼鮫和鼬這兩個人和其他人不同,他們可都是他親自拉進曉的。
這兩人可不僅僅是曉組織的人,更是他的人。
二人的實力不僅強大,能力更是剋制尾獸。
對今後的計劃至關重要。
雖然鼬不是很忠心,但是也不容有失。
隨後,“唰”地一聲,他果斷將卷軸捲起收好,長身而起。
帶土冷冷瞥了黑絕一眼,“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他的右眼眸底猛地旋出一片詭異的漣漪。
伴隨着一股空間扭曲的波動聲響起,一個旋渦在帶土身上急速成形,將他整個人吞噬其中。
眨眼間,旋渦與帶土一齊消失不見,只餘幾縷空間扭曲後的氣流在空氣中蕩散。
與此同時,草隱村的一間簡陋旅館內,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黴味和一絲血腥氣。
屋內,一張窄小的單人牀上,宇智波鼬靜靜仰躺,其蒼白的臉龐朝向昏黃的天花板,一雙漆黑的眸子失神地盯着屋頂某處,沒有焦點。
鬼鮫站在牀邊不遠處,滿臉無奈地看着依舊恍惚失語的搭檔。
他抱胸倚在牆邊。
向來沒心沒肺的鯊魚臉上,此刻也帶着幾分緊張和焦慮??麻爪了。
鬼鮫自問見過大風大浪,可眼前這種狀況還是第一次碰上:鼬的病情,他不是不知道,但從未見過發作得這麼兇險。
鬼鮫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還殘留着一些棕黑色的血漬,那是剛纔替鼬簡單清理時染上的。
他皺皺鼻子,血液的鐵鏽味和着黴味在房間裏揮之不去,讓人十分不舒服。
可惡,忍界的醫療忍者可沒那麼好找啊………………
鬼鮫心裏暗暗叫苦。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上哪給鼬尋個醫療忍者?
無奈之下,鬼鮫只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那位大人”身上。
他在腦中迅速梳理剛纔通過特製情報卷軸上報的內容,確認無誤後,嘆了口氣:以大人的智慧和手腕,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決鼬的問題。
至少,那位大人知道鼬身患重病的真相,也許早有準備……………
想着這些,鬼鮫側過頭,又望向牀榻上的鼬,心情複雜至極。
這個同伴,對自己而言已不僅僅是任務搭檔那麼簡單。
鬼鮫自嘲地笑了笑。
以他的立場,不論是出於自己的私交,還是爲了完成大人的“月之眼”偉業,他都不希望鼬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麼意外。
唔,說白了,我和鼬可是一路在摸魚混日子的同道中人啊......
鬼鮫回想起過去兩年裏執行的種種任務,不禁搖頭苦笑。
鬼鮫正感慨間,突然心有所感,猛地直起身來。
只見房間中央的空氣不知何時盪漾起圈圈漣漪,一個黑色的圓形漩渦憑空浮現。
鬼鮫臉色一正,恭敬地垂首:“大人!”
伴隨着旋渦一閃而逝,宇智波帶土的身影驀然出現在房間中。
橘黃色的虎紋面具,漆黑的長袍,他一出現便環顧屋內情形,目光落在牀上的鼬身上。
僅僅一掃,帶土獨眼微微一縮:鼬面如金紙,氣息紊亂,薄被下的胸膛起伏微弱??情況比他預想的還糟!
“怎麼回事?”帶來不及多想,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聲音穿透面具,壓低了幾分,顯得異常冷厲。
鬼鮫抬起頭來,臉上滿是苦笑和無奈:“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昨晚鼬還一切正常。結果今天一大早,他突然......”
鬼鮫說到這裏,下意識望向鼬,只見對方仍呆呆盯着屋頂,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未轉過來,完全沒注意他們的對話。
鬼鮫心底更是擔憂,但還是儘量穩住語氣,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如實稟報:“今早一醒來,他就吐血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嚴重!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這樣。前一晚他分明還好好的,沒有經歷戰鬥,也沒
人襲擊我們,總不能是因爲做了個噩夢,被活活嚇成這樣的吧?”
鬼鮫最後這半句純屬無奈的調侃,他也知道聽起來荒唐,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帶土聽完前面的彙報時還只是沉默,聽到“噩夢”二字時,面具孔洞後的獨眼卻倏地亮了一下:“……………噩夢?”
帶土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異樣的顫動,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鬼鮫怔了怔,心想難不成真讓自己給說中了?
剛想擺手解釋,便見帶土已然收回視自己的目光,緩緩轉過身去凝視牀上的鼬??
確切地說,是凝視鼬那空洞茫然的眼神。
一時間,房間內只剩窗外雨滴敲打檐角的沙沙聲。
昏暗中,鬼鮫看不清帶土面具下的表情,卻能感到他整個人氣勢忽變。
***......
這段日子,帶土何嘗不是一直在冥思苦想如何再次潛入那“夢境世界”?
鬼鮫的一句吐槽,帶土立刻就聯想到了那個夢境。
而且帶土不僅當過好幾次觀衆,還親自當過主角。
兩個夢境的情況他都很清楚。
他和卡卡西小時候的那個夢境也就罷了。
如果是四代沒死的那個夢境。
帶土獨眼微眯,閃過一抹精光:若鼬真的親身經歷”了這麼一個夢,對他造成的衝擊可想而知!
這樣看來,鼬如今這副失魂落魄,險些吐血喪命的模樣,就完全說得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腦中紛雜思緒壓下,轉而品味起眼下的局面來:這或許是天賜良機啊!
不錯,天賜良機!
宇智波鼬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的實力即使放在曉組織中也是獨一檔的存在,但唯獨一點????此人始終無法被徹底收服,缺乏足夠的忠誠。
帶土不是沒想過法子,可鼬心如磐石,對他始終有所防範和保留。
可現在不同了,如果真如自己所料。
利用這個機會,也許能令他徹底臣服於我!
一念及此,帶土對鬼鮫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在門外守着。我有些話,要單獨問他。”
鬼鮫點頭應道:“明白。”
隨即站起身,默默退出房間,輕輕掩上了門,只留他們二人在屋內。
帶土目送鬼鮫離開後,這才緩步走到牀邊,俯視着眼前形容憔悴的宇智波鼬。
昏暗光線下,鼬的臉蒼白如紙,額頭浸出細密的冷汗,兩眼空洞渙散,像是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沒有察覺房間裏又來了一個人。
帶土凝神觀察片刻,見鼬毫無反應,便低沉着嗓音喊了兩聲:“宇智波鼬!”
無人應答。
牀上的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仍舊如木雕泥塑般僵臥在那裏。
帶土不禁皺起眉頭。
他當然不指望喊兩聲就能把鼬喊醒,可對方這般失魂落魄也着實出乎預料。
看來夢境對他的衝擊,比想象的還大......
但帶土並不着急。
他心中冷笑一聲:鬼鮫不知道鼬真正所在意的是什麼,但他清楚得很啊。
他刻意拖長聲音,緩緩說道:“宇智波鼬,你現在這副模樣......難道不打算管佐助了嗎?”
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打在鼬耳畔,如同一道驚雷乍響!
本來鼬的腦中一團亂麻,各種記憶片段在鼬腦海中交替閃現:止水滿眼鄭重地將寫輪眼託付於他,囑託他守護村子與宇智波的未來;父母死前最後慈愛的笑容,他們寧可自刃也不願刀刃相向;年幼的弟弟跪倒在血泊中絕望痛
哭的身影;還有長大後的佐助滿臉扭曲恨意,竭盡全力向他揮刀的眼神......
這些記憶幾乎要將鼬的精神撕裂!
這時,帶土的話卻猶如一根針狠狠扎進鼬的耳膜。
原本如同木偶般僵直的宇智波鼬陡然間渾身一震!
一直空洞渙散的眸子猛地一縮,霎時間重新凝聚起銳利如刀的光芒。“佐…………………………?”
只見他的瞳孔猛地聚焦,原本黯淡無神的雙眼倏地變得銳利非常!
伴隨着一股殺氣從他身上噴湧而出,鼬幾乎沒有任何遲滯,唰地轉頭死死瞪向身旁的帶土,那眸中翻滾的憤怒與警惕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天照!”
鼬低喝一聲,寫輪眼瞬間變爲猩紅的萬花筒形態,瞳孔間黑色勾玉瘋狂地旋轉。
話音未落,只聽噗嗤一聲輕響,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憑空出現在帶土身上!
那黑焰無聲無息卻勢如跗骨,剎那間沿着他的左胸蔓延,將衣襟燃燒出一個猙獰的大洞!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帶土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感到一陣灼熱劇痛從左胸傳來,緊接着黑焰瘋狂吞噬血肉,痛得他身子一震:“啊!!”
一聲慘叫在面具下失控地吼出。
帶土大駭。
這個瘋子直接開萬花筒瞬發天照,如此果決狠辣!
胸口傳來的燒灼感頃刻逼回了帶土的理智。
天照之類號稱不滅之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瞳術的恐怖威力。
帶土強行壓下心頭駭然,獨眼萬花筒飛速旋轉起來,他咬牙強行啓動神威,瞬間將被黑火波及的身體轉移進異空間!
伴隨着一陣空間扭曲波動,天照黑炎連同那一大片燃燒的血肉一齊被吸走。
嗤一一
詭異的聲音陡然一止,黑炎一同消失無蹤,彷彿從不存在過一般。
旅館房間的木板地上,只留下帶土半跪的身影和空氣中一縷焦灼的氣息。
“唔……………!”帶土悶哼一聲,踉蹌半跪在地。
雖然成功藉助神威脫險,但左胸口處竟空了一大塊,看上去宛若憑空被挖去一般,周圍殘留的切口光滑平整,白皙得詭異??
露出的並非血淋淋的肌肉骨骼,而是一種慘白色的物質,正緩緩滲出粘稠汁液,隱約還有淡淡蒸汽升騰。
鼬不禁微微蹙眉。
他的目光掃過帶土左胸那觸目驚心的空洞,心頭頓時一沉:天照,居然...………沒了?!
黑炎無影無蹤,彷彿從不曾出現過。
鼬掙扎着從牀上站起,踉蹌一步穩住身形,單膝微弓,擺出戰鬥姿態。
一對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在昏暗燈光下格外滲人。
鼬死死盯着帶土,胸口急促起伏着,顯然方纔強行施展瞳術對他這個病體造成了極大負荷。
但他依然強撐着,氣勢不減半分,聲線低啞冰冷:“你果然對佐助有什麼企圖!”
他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鼬恨恨握拳,那就趁最後這點餘溫,替佐助把面前這顆禍根連根拔掉!
帶土此刻也不好受。
他捂着左胸口空蕩蕩的部位大口喘氣,斷斷續續吸了好幾口涼氣才勉強穩住。
雖說切掉一塊白絕的組織對他來說不致命,可痛覺依然真實。
他抬起頭,獨眼凌厲地瞪向眼前的鼬,強壓怒火嘶吼出聲:“宇智波鼬!你想幹什麼?!”
聲音透着一股憤怒和後怕交織的顫抖。
還好被命中的是左邊!
帶土是真的被氣到了:自己不過提了一句佐助,這傢伙竟直接下殺手。
回應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見宇智波鼬已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鬼鮫方纔退出的門口方向,將帶土的退路封死。
帶土看着鼬臉上認真的表情,身上暴動的查克拉,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這個瘋子,這是準備拼命了?
我只是提了一嘴佐助,你他媽就要拼命了?
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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