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風波過後不久。一天晚自修課間,一名陌生的同學單獨找到我,他看起來比我大幾歲,應該是高中部的。
“他認識我,可是我卻不認識他,他來找我幹嘛?”我心中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名同學見我一臉疑惑,便先自我介紹說,他是高三同學劉志偉,之前與我互不相識,但他聽了我的鬼故事,有話跟我說。
劉志偉把我拉到一旁,我不知是何事,還搞得神神祕祕的,不由心中納悶。他便跟我說,他聽了我的鬼故事後,相信是真的,因爲他之前也在校園裏遇見過鬼,所以他想把他的故事與我分享。
於是我問劉志偉是怎麼一回事?他說,故事是這樣的:
去年秋季剛開學不久,有一天晚上,他偷偷溜出學校去放映廳看片子,看完後已經一點多了,走校門肯定要被門衛盤問,所以他便從學校圍牆一角翻牆而入。
學校操場的一角,堆放着一個廢舊的籃球架。那天晚上微有月色,他因晚歸怕被夜巡的生管組老師或保安發現,所以他儘量走牆角或樹蔭等月光被遮擋的陰暗路線。
誰知剛走近那籃球架時,他突然看到籃球架上坐着一位身穿紅色連衣裙的女生,長髮及腰,兩隻小腿一前一後在不停晃動着,正背對着他。
他一時腦筋短路,未反應過來,心中挺納悶的,還小聲問了句:“這位同學,大半夜的爬這麼高幹嘛?一個女的也不怕摔下來?”那女生聽了,回過頭來柔聲笑道:“多謝關心!這天氣有點悶熱,我坐在上面吹吹風。”
當時月夜朦朧,看不清那女生的五官樣貌,但可以肯定的是,其臉色很白,白得比白紙還白!
“原來是個女鬼!”等他反應過來,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寒毛倒豎,頭皮炸裂!
於是他便想拔腿就跑,可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腿又酸又軟,像灌了鉛似的,根本邁不開。於是他雙手抓膝,慢慢抬起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這時,身後的女鬼又笑道:“這位同學幹嘛急着走,留下來陪我聊聊天不可以嗎?”
他回頭一看,只見那女鬼從籃球架上緩緩地飄了下來,翩若驚鴻,落地無聲,然後向他走來。
他一見狀,差一點就尿褲子了,哆哆嗦嗦道:“…別…別過來!這麼晚了,我要回宿舍了。”“陪我說一會兒話,又有什麼要緊?你剛纔不是挺關心我的嗎,怎麼現在見了我就急着要走?”聽那女鬼幽怨的語氣,似乎有點不悅了。
此刻的他,唯恨自己的兩條腿怎麼這麼不爭氣,關鍵的時候就不聽使喚?他急忙回頭道:“你別過來!只要你不過來,我就答應陪你聊一會兒。”好在那女鬼聽後,便停下了腳步,坐在籃球架的基座上。見狀,他就席地而坐,順便給自己的雙腿做做按摩。
聽到這,我插話問道:“那你跟那女鬼聊了些什麼?”劉志偉不好意思笑了笑:“也沒聊什麼。”
他說,他和那女鬼聊沒幾句,不遠處有一道手電光突然亮起,從他身上掃過,接着便有人大聲喝道:“是誰在那邊?”這時,那女鬼便突然消失不見了。
他見有人來了,便掙扎着站起身來。等那人走近,纔看清來人原來是生管老師!
這時的他就有點哭笑不得了,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那女鬼被嚇走了,但他也被生管老師發現了。他這麼晚還一個人坐在操場上,被抓去問話是肯定免不了的了,被狠狠批評一番也在情理之中。關鍵是,還得編了理由矇混過關。
聽完劉志偉的故事,我又問道:“那生管老師是不是長得高高瘦瘦的,但表情很嚴肅,眼神很兇的那位?”劉志偉說:“是的,那位生管老師姓張名中鎮,平時管得很嚴,同學們都怕他,連學渣也躲着他走。”
“哦,原來是他!”來校未滿一個學期,我也只知生管老師其人,卻不識其名。
聽說學校生管組由政教處一位快退休的老師任組長,接下來便是這位張中鎮老師,他任副組長,日常工作主要由他來抓,他也是教師編制,其他成員包括保安等,都只是學校職工或臨時工。因此,這位張老師在學校裏還算是有一定的權威的。
又是張老師!我心中不由感嘆道:“沒想到關鍵時刻,這位張老師就突然冒出來,真是太巧了!還好衆小鬼都怕他,見了他就跑。”只是之前我吹牛吹大了,不好意思跟劉志偉說,當時也是這位張老師替我解的圍。
都說鬼怕惡人,看來這句話不一定對。雖然張老師平時對學生嚴厲了點,但這是他職責所在,他不應該算是惡人吧?還是性情有點兇狠的,就算是惡人?可有些人溫柔敦厚,善良了一輩子,也未見鬼欺負他。
倒是我,莫名其妙地,從小到大經常要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這難道是天意安排、命運捉弄?還是一種特殊的緣分?
“這故事也蠻嚇人的呀,以前怎麼沒聽人說起過?”我疑問道。劉志偉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那晚是偷偷跑出去看片子的,但在張老師面前裝作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交代說是睡不着、出來走走、透透氣。好在張老師並沒有深究,只是批評我幾句就算了。要是我還四處宣揚,傳到張老師耳裏那就完了!所以這事我一直未跟其他人講。”
聽了劉志偉的解釋,“看看,就人家這口風,緊得很,我得好好學!”“但他又爲何把這事告訴我?是同病相憐或惺惺相惜,他的祕密一直憋在心裏,很是不爽,需要找我傾訴一下?”“還是我吹牛吹大了,他以爲我對付得了那紅衣女鬼,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替他出頭,懲治一下那紅衣女鬼?”這些念頭頓時在我心中一一飄過。
告別前,劉志偉要我保證,不要把他的故事傳出去,等他畢業後纔可以說。
不過,自從聽了劉志偉講的鬼故事後,每當晚上從操場經過時,我便會不由自由地往那舊籃球架的方向望去,可是一直沒有什麼發現。
我倒不是閒極無聊,希望能經常遇見鬼,就是有點頑皮的小心思,想驗證一下小敦子畫的符到底靈不靈?只是要是有一天我也在舊籃球架下遇見那女鬼,偏偏靈符不靈,那又如何是好?
當然,從小到大妖魔鬼怪見多了,見怪不怪,我反倒有些習以爲常了。或早或晚,早晚都是會再遇見的,我已不太當回事,從沒見過的人才難以理解。
……
由於在劉志偉面前保證過,所以對於他在舊籃球架下遇見紅衣女鬼一事,我也未向小敦子透露過。我只是問小敦子,有沒有發現那舊籃球架附近異常,小敦子直搖頭,他說自從他來學校後,那些髒東西從未在他面前出現過。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教室及廁所鬧鬼的事再也沒有發生過,舊籃球架附近也未見有異,我也漸漸淡忘了紅衣女鬼這件事。
直到某天晚上,我晚自修後跑到街上逛了一圈纔回校,說晚也不晚,是在聽到十一點休息提示鈴後就往回趕的。因爲我們學校離街道近,且地勢又較高,所以學校的鈴聲在街上可以聽得到。
當我經過操場時,鬼差神使般向那舊籃球架繞了過去。
遠遠地,隱約看到有一位紅衣女子正倚在籃球架旁。“嘛的,還真讓我遇見了!”我暗付道。
當我再走近點時,只見那女子背對着我,正在低聲說話,如泣如訴,又像是跟誰在竊竊私語。
我突然猛地乾咳一聲,那女子回頭道:“哎呀,這在三更半夜的,嚇了我一跳!”只見其臉白如紙,脣紅似血,眉如濃墨,雙眼如漆,兩頰上的胭脂比桃花還要紅。就這模樣,其應該就是劉志偉說的那名紅衣女鬼了!
“你大半夜的,如此濃妝豔抹,嚇死別人差不多!”我心中罵道,嘴上卻說:“不好意思,嚇着你了!”
那女鬼問道:“你來幹嘛?”“我剛好路過,見這麼晚了你還一個人在這裏,便過來看看。”我回道。
“哦,那你看我美嗎?”那女鬼也許是見我未跑,心中有些奇怪,便有此一問。“不知道,我近視,忘了帶眼鏡。再說這大晚上的,想看也看不大清楚。”我敷衍道。
“呵呵,原來如此!”那女鬼似乎有些失望。“這麼晚你一個人在這裏,是在等誰嗎?”我反問道。
那女鬼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可他總忙!經常很晚纔來,有時甚至不來,讓我空等一晚上。”“哦,那他要是有空了,等一下應該會來吧?”我似在問,又一半兒似在安慰。
“不好說!”那女鬼回道。於是我試探地問:“不如我先陪你聊一會兒吧?就當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那女鬼一聽,便道:“可以啊!”她似乎有些小興奮。見女鬼答應得這麼爽快,我又立即先給自己找退路:“不過不能聊太久,我熄燈前就要回宿舍。再說,你那朋友說不定很快就來了。”
於是我便和那女鬼坐在籃球架下,聊了起來。說是聊天,其實大多是她一個人在說話,我就在一旁聽着,一邊附和着,或胡亂應付幾句。
我心裏卻在盤算:“等一下要走的時候,她會不會讓我走?如何不讓我走,我又該如何脫身?小敦子和他父親畫的符到底靈不靈?要是不靈,那我又該怎麼辦?”
只聽那女鬼說,她出生在農村,小時候家裏很窮,父母親又重男輕女,對她很不好。又說從小學起,她常被同學欺負,老師也看不起她。她真的好傷心,好難過。又說高中時她認識了一位學長,那位學長長得很帥,家裏又有錢,很喜歡她,於是他們談起了戀愛,那段時光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可是第二年,那位學長考上大學後,便拋棄了她……她真的好傷心、好難過!說着,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令人見之生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