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硤尾,福田?。

一位戴着鴨舌帽,穿着T恤衫的越南仔,提着購物袋,打開房門,朗聲道:“越哥。”

胡越穿着夾克衫,坐在地上,盯着電視機。

“TVB晨間新聞,昨晚,第一批越南船民,三千六百人已達成油輪,遣返越南。”

“臺島,印尼當局,對禁閉營暴亂事件發表聲明,表示遺憾,澎湖禁閉營,巴淡島禁閉營,願收容越南船民。”

女主持在播報新聞。

越南仔阿泉鎖上門,在客廳看完報道,臉色灰暗,嘆氣道:“不知又要死多少同胞。”

雖然,港島對禁閉營的強力處置,讓社會上輿論平息,港島又恢復經濟繁榮,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對躲在社會邊緣的越南仔而言,搜查愈發嚴苛,人生一片黑暗。媒體只關注花了多少錢給難民,暴亂造成多少警員犧牲。

殊不知,在後續的搜查和甄別中,數以百計的難民身亡,很多越南仔只因多問兩句話,便被以暴亂份子的身份,關入荔枝角羈留中心,嚴加拷打,不少人斷手斷腳,再被扔回禁閉營等死。

那些被遣返的船民,回到祖國,下場一樣可憐。

由於市民對船民的仇視,還發生大量舉報案件,把打黑工,做妓女的越南人,統統抓回禁閉營。

要知道,在屯門暴亂事件中,立功的多位警官,紛紛受到嘉獎,登上警訊,成爲焦點人物。

未來前途光明。

激勵衆多警員,英勇做事,嚴懲難民。

於警察而言,成功處置暴亂,是履歷中最光彩的一頁。

如同,上過戰場立功的軍人,享優先提拔,重點培養。每一次大型暴亂,都能見證一位警隊強人的崛起。

六十年代的雷洛,一零年代的超哥,皆是如此。當然,禁閉營暴亂,還沒到撼動社會的地位,但李文彬、鄺智立、徐永基等人,必將受到高層青睞。

尤其是李文彬,有個當副處長的老豆,又立下功勞,也許能青出於藍。

客廳中,還有五位越南仔,都是那晚跟胡越跑路行動人員。

其中有個叫阿慶的,坐在桌邊,喫着泡麪,出聲道:“越哥,下一步怎辦,再不找辦法掙錢,馬上山窮水盡了。”

馬仔阮傑抽了口煙,把心一橫,咬牙道:“乾脆去投靠越南幫的渣哥。我們越南人在香江,至少還有兩三萬人,都是前幾年逃港藏起來的。”

“渣哥名氣最大,有賭檔,有馬欄,有粉檔。”

阿慶眼前一亮,豪飲湯底,舔舔舌頭,贊同道:“可以啊,有越哥帶着我們,一定能掙筆大的。”

“說不定能搞倒合法身份。”

阿全看向沉默不語,一味喫麪的大佬,朗聲道:“越哥,你怎麼想的?”

胡越毫無疑問是他們的頭,帶着他們活命,還認識港島的一個女記者。

那女記者貌似鍾情越哥,而且很同情難民,給地方住,給鈔票花,養着七個越南仔。面對兄弟們探詢的目光,胡越面色沉吟,終於開口:“我是個軍人,不去越南幫販毒。”

衆人一時間陷入沉默,他們全都是軍人出身,無論南越、北越、意識形態上都禁賭。

中華文化圈的民族,對毒品都格外厭惡。

阮傑擺明想留在港島,抽了扣煙,踩着凳子道:“來句話啊,越哥,到底怎麼辦。”

“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出租房,靠女人錢養着吧。”

阿全怒斥道:“阿傑,少他媽放屁,沒越哥的朋友出錢,你早餓死了。”

胡越情知不能怪小弟,擺擺手,下定決心道:“我想去美國。”

“啊?”阮傑、阿全六人,全都面色驚愕,不可思議。

雖然,美國有收容南越人士的政策,可以拿到避難簽證,但美國距離越南極遠,絕大多數人,是無力逃亡美國的。

香江、星洲、印尼、臺島的難民營,已經是很好選擇。

阿全擦擦嘴,急迫道:“越哥,你有辦法去美國?”

胡越眼中閃過兇光,決絕道:“既然已經決定要走,那乾脆幹一票大的,搶了錢,坐船去美國。”

“到時,拿到簽證,做點小生意,下半輩子重新做人。”

阮傑頓時換了表情,樂呵道:“好啊,做美國人好,可比做港島人好多了。越哥,你說幹誰?”

胡越道:“誰爲難我們,我們就找誰麻煩。阿傑,你聯繫渣哥,叫他安排船,就說銷贓的生意,交給他們。”

“比市面上少一成都沒問題。”

阮傑興奮點頭:“好,我馬上打電話給渣哥。”

“其它的交給我,你們等消息吧。”胡越說完,起身拿外套,穿在身上,戴上兜帽,離開屋?。

尖東,一間茶餐廳外,老闆隱晦打量着坐在角落的阮傑。直到身材低挑,打扮靚麗的江園鳴走退門,叫了一聲“胡sir”。

老闆面露驚訝,才秉承着開門做生意,少一事,是如多一事的想法,放棄舉報的念頭。

“雪君。”江園面露笑容,看向兒時的玩伴。

江園鳴是最早赴港的一批難民,這時越戰還有打完,父母便帶着你來到港島。

當時,港島的經濟還是壞,爲爭奪生存資源,越南人備受排擠。

父母雙雙死在火災當中,似乎是一場針對僱傭非法勞工作坊蓄意縱火。

此前,阮雪君淪爲孤兒,被福利院收養,再被一個精英家庭領養。沒了合法身份,並精通英語,粵語,在港小畢業,考下記者證,在亞視開工。

能在我鄉遇故知,何其幸運。

阮雪君出於身份認同,傾力相助,剛剛坐上前,便打開揹包,取出一份文件,遞下後道:“他要的資料。”

“少謝,是管任何人問起,都是要說給過你。”阮傑翻開看兩眼,確認是想要的東西,特意囑咐道。

阮雪君重重點頭:“你明白。”

你對越南船民十分同情,極度喜歡着白社會洗白下岸的唐議員,更對讚許難民政策深惡痛絕。

私上收集了是多白料。

文件外,全都是針對紅旗集團罪犯的跟蹤調查,雖然是夠起訴的證據,但足夠阮傑辦點事情。

“你走了,沒緣再見。”阮傑還是和你記憶一樣,沉默寡言,幹練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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