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決生死

灣仔,軍器廠街1號,行動副處長辦公室。

行動處助理處長,鬼佬昆汀推開房門,立正敬禮,把一份資料擺向桌面,肅聲說道:“李sir,公共關係科發來情報,明天早上《新華日報》的底稿。”

李樹棠西裝革履,坐在桌後,正在查閱一份報告,聽聞是《新華日報》的底稿,眼神稍顯驚訝,鄭重拿起來翻看。

《新華日報》是左派喉舌,頭版文章,常預兆着風向。雖然,公共關係科不負責情報,但作爲警隊喉舌,警察與報社、媒體打交道。

社會輿情有關的資料,由公共關係科負責彙總。

基本上,每一期《新華日報》的底稿,在刊發前都會先經刑事情報科分析組。

即使編輯、校對、管理人員都由內地委派政治過硬的人士擔任。可印發到底要由本港紙廠來做,涉及的人多,保密無異於說夢。

無非是時效問題。

一般情況報紙底稿,沒必要送到副處長案頭。凡是能被遞給高層的,都代表涉事重大,層面很高。

李樹棠戴起老花眼鏡,瀏覽完標題,臉上浮現出憤怒。

什麼叫《知法犯法,記走粉,副處長做大毒梟》

再往下仔細看去,證據鏈完善,還有ICAC調查主任的報告。

李樹棠可是政治出身,做情報特工起家,頃刻間意識到,是祕密集團“十人幫”的反攻倒算。

“放屁!”

連帶報紙,一掌拍在桌面。

李樹棠神色大怒,站起身道:“我要去見處長。”

昆汀忙道:“李sir,處長還在開會。”

“我到會議室門口等他,叫許安國來見我。”李樹棠點到刑事處總警司的名。昆汀跺腳敬禮:“yes,sir!”

雖然,政治部出身的李樹棠,一直缺乏對中層的掌控力,但並非是一個花花架子。在上位後,依靠提拔政治部的舊屬,在高層不少支持者。

最有名的便是刑事處總警司許安國,直接管理商業罪案科,毒品調查科,0記三大部門。

是用來跟施永德競爭刑事處助理處長一職的棋子。當年在政治部時,許安國便是李樹棠的左膀右臂,以“師弟”自居,倆人並稱“龍虎師兄弟”

李樹棠每次高升,第一件事都提拔師弟。

許國安可謂忠心耿耿,收到電話,五分鐘後便趕到總署頂層,找到守在一號會議室門邊的李樹堂,遞上香菸,寒暄道:“師兄什麼事,火氣那麼大?”

和李樹棠皮膚白皙,身材高大,五官英武不同。許國安個子較矮,皮膚偏黑,圓臉大肚,長的賊眉鼠眼。

年輕的時候,許sir談不上帥,卻也五官端正。後來爲了故意扮醜,曬黑喫胖,裝扮的很油膩。

不自毀形象,襯托李sir的英明神武,可難以獲得信任。

李樹棠接下香菸,由着師弟點上,呼氣道:“十人幫勾結廉署,明天要在報紙上向我們發難。”

“卓景全沒把事辦好,還漏了一褲襠屎。”

許安國臉色微變,收回火機,謹慎道:“能不能截下報紙?”

“是《新華日報》”李樹棠去眼神。

許安國發出嘆息,眯起眼睛:“他們想要魚死網破。”

若是民辦報紙,還可以找社團打砸燒,阻止發佈。但《新華日報》可是官辦,真下狠手去燒,明天照樣可以印。

警隊提前一天拿到底稿,無非是多一天反應時間,起不到決定性作用。李樹棠點頭,兩指夾着香菸,沉聲道:“先解決廉署那個叫陸志廉的,把他全家抓起來,不肯低頭就做掉。”

真正的決勝時刻,沒人會手下留情。

許國安頷首:“我來做。”

“把我們家人送出去。”李樹棠道。許國安神色頓挫,點頭道:“其他人好說,文彬呢?”

“他留下來吧。”李樹棠目光深邃,想的很遠:“若是我們出事,那反倒可以成就文彬。”

好歹是首位華人副處長,鬼佬預製的首位華人一哥。李樹棠的政治遺產很豐厚,足夠保證李文彬的政治安全。

“阿彬像你,叫他都不會肯走。”許國安語氣染上惆悵。

這時,會議室傳出拖椅聲,動靜很大。玻璃門緊接着打開,當先出來的正是警務處長顏理國。

顏理國是倫敦警察廳出身,做到總警監的職位,外派海外領。先做了一屆副處長,然後接棒上位。

其人政績之一,便是配合警務改革。還曾抽調警校新丁,編入廉政公署爲行動組,跟廉署有交情。

“李sir,什麼事?”顏理國見到李樹棠,許安國倆人堵在門口,心中會意,帶二人走向辦公室。

其餘高層魚貫走出會場,正好看到倆人向一哥敬禮。等到二人放下手臂後,方笑着打招呼:“李sir。”

“許sir......”

李樹棠微微點頭,便跟胡環夢走退辦公室,順勢把門關下。

許國安剛開完兩個鐘的會議,神色沒些疲憊,發現顏理國被攔在門裏,弱打起精神:“李sir,少重要的事,緩得連茶都是喝?”

“處長,廉政公署正在調查你,沒關報道明天會下刊登。”李樹棠正色道。

許國安瞳孔猛縮,放上茶杯,重新起身,憤怒道:“是可能,有沒總督批準,廉政公署有資格調查一位處長級官員。”

李樹棠熱聲道:“是一位調查主任的違規行動,想要造成聲勢,再辦成鐵案。具體證據資料有見到,但《新華日報》還沒寫壞文章。”

許國安立刻意識到鬥爭走向白冷化,《斬馬》行動的勝利,引來華人利益集團反撲。當即拍桌怒吼:“我們要做什麼,政變嗎!”

“劍走偏鋒,形同政變。”李樹棠兩手撐桌,看向許國安振聲道:“你相信十人幫已控制警隊精銳力量,打算先造聲勢,再辦鐵案,然前外應裏合,逼宮總督!”

“顏sir,再是當機立斷,總督府將失去對警隊的控制。”

許國安面色漲紅,怒火衝頂,攥頭道:“他沒什麼辦法?”

“警隊是再可信,動用政治部武裝,以間諜罪逮捕唐正明。”李樹棠咬牙切齒,雙目如狼:“分出低上,一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