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風睜眼時,日頭已西斜。
窗外暴雨化作了零星雨絲,淅淅瀝瀝敲在瓦檐上。
聽到外邊兒的雨聲,衛凌風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夢中。
視線一抬,卻愕然發現屋門爛了大半,這是爲幫自己通風把門都拆了?
正待蹙眉,身側溫軟觸感將他思緒拉回。
一轉頭,晚棠姐絕美的側顏便映入眼簾。
她伏在牀沿睡得正沉,青絲散落幾縷在頰邊,呼吸輕緩。
纖手如常般牽着自己的手,在那渾圓大芒果上,像是用心感受自己的脈息。
衛凌風指尖無意識捏了捏滑溜溜的芒果肉,一聲含糊嬌哼溢出,葉晚棠倏然驚醒。
桃花美眸對上他含笑的視線時,瞬間進出璀璨亮光:
“凌風!你醒啦!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聽到裏屋的動靜,嘩啦!
外間珠簾驟響,蘇翎如一道疾風撞進來,見衛凌風支身倚在牀頭,繃緊的肩線終於鬆弛下來。
衛凌風本來就能將體內的毒素慢慢化除,再加上蘇翎佐以功法排毒,此刻當然已經無礙。
他揉了揉空癟的肚子,眉頭懶懶一皺
“哈,除了肚子餓,沒什麼不舒服,晚棠姐不用這麼擔心的,我和蘇翎說過讓我睡一覺就好啦。”
蘇翎劍眉一皺,瞪了衛凌風一眼吐槽道:
“還睡一覺?若非我們守着,你早去閻王殿報到三回了!”
“啊?什麼意思?”衛凌風撐着牀沿,滿眼困惑。
葉晚棠哪顧得解釋,急聲朝外喚道:
“孫太醫!勞煩您再診一次脈!”
珠簾嘩啦作響,白鬚老者應聲而入,枯瘦手指搭上衛凌風腕脈,最終點點頭道:
“衛公子真是根基深厚,中了這麼怪的毒身體居然能夠將其慢慢化解,毒性方面已無大礙了,只是…….……”
“只是什麼您就說吧,我們都聽習慣了。”
“只是衛公子這功體十分獨特,血煞之氣攢身,雖然霸道非常,但若不能早早雙修陰陽調和,血煞之氣反噬恐怕會傷到自身吶,衛公子若是討不到老婆,老夫可以幫你留心。”
又是雙修!
怎麼感覺好像全世界都催着自己雙修似的!居然還說自己討不到老婆!
葉晚棠纖指掩脣,眼波流轉似春水浸堤;蘇翎別過臉去,櫻脣緊抿成一線,分明在強憋笑意。
難得遇見位太醫,衛凌風清了清嗓子,虛心請教道:
“孫太醫,雙修的事兒就不勞您操心了。不過我多嘴問一句,除了雙修,平時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緩解這血煞之氣的反噬?”
孫太醫捻着鬍鬚,沉吟片刻,點點頭:
“自然是有的。你運轉血煞之氣時,氣海丹田內精血滿盈,淤積不散。按老夫看啊,只要把這充盈的精血定期排空,理論上是能緩解煞氣淤積的。”
衛凌風一愣,下意識追問:
“呃,您說的這個‘定期排空”是指?”
孫太醫面不改色,答得乾脆利落:
“就是用手嘛。”
"???"
旁邊立的葉晚棠和蘇翎,聞言瞬間便像是約好了一般,一同側過臉去,裝作欣賞窗外雨景,只是那瑩白的耳廓卻悄然染上一層薄紅。
衛凌風無奈扶額,心說您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患者留啊,於是糾正道:
“總之只要想辦法讓它出來就行是吧?”
“不錯,不過除了老夫說的還有別的辦法?”
衛凌風心說看病您是聖手,這閨閣裏的情趣花樣嘛,您老可就門外漢了。
不雙修又能讓它乖乖出來?他這腦子裏瞬間掠過無數種旖旎畫面,只要佳人在側,有的是妙趣橫生的“疏導”之法。
見衛凌風確實已無大礙,孫太醫留下幾副調養的湯藥方子,便拱手告辭離去。
衛凌風這才疑惑道:
“晚堂姐,咱們紅塵道現在連太醫院都收歸門下了?這勢力擴張得夠快啊!”
葉晚棠纖指如蘭,輕點在弟弟額頭道:
“淨說話!孫太醫是你們督主星夜冒雨請來的。”
“啊?楊昭夜也來了?!她現在在哪兒?”
既然已經從夢裏知曉了前因後果,衛凌風頓時摩拳擦掌,心癢難耐??這不得狠狠教訓她一頓,拿她那圓翹的屁股當練功沙包?
今天打二十一下,明天打二十二下,後天再打二十下,就是不打二十三下,急死她!
任她輾轉反側盼着二十三的數,偏教她求而不得!
讓她這段日子欺負自己,得想辦法好好報復一下纔行。
不知道讓她幫自己完成定期排空任務行不行?
話說用屁股應該不算雙修吧?
不知道臭弟弟已經想入非非,葉晚棠柔聲解釋道:
“督主她剛離開不久,追查那些昨夜刺殺你們的殺手去了。”
衛凌風一怔,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
“刺殺我們的殺手?不是就剩下個老頭嗎?”
“那可不是,昨天你中毒之後......”
說着葉晚棠便將昨天晚上蘇翎三人護佑衛凌風,楊昭夜和葉晚棠合力斬敵的情況都告訴了他。
聽到對方居然直接派殺手來歸雲樓殺人,衛凌風也有些意外。
“竟然如此驚險!真是多虧晚棠姐和蘇翎啦!”
如今也輪到楊昭夜來保護自己了嗎?小傢伙倒是沒讓自己失望啊!
葉晚棠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輕嗔道:
“你少出點兒事兒比什麼都強,我讓青青去歸雲樓給你要桌好飯菜來,好好補一補身子。蘇姑娘,我去給他熬藥,凌風就暫且麻煩你照看一下了。”
有了昨夜並肩禦敵、守望相助的經歷,葉晚棠對這位性子有些冷傲的小丫頭,倒也沒了最初的敵意。
蘇翎幫着青青上好一桌飯菜,這才和衛凌風相對落座提醒道:
“這桌席面,可是本姑娘真金白銀在歸雲樓置辦下的,權當是慶賀你身體康復了吧。”
衛凌風聞言挑眉道:
“誒?在我家請我喫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啊!說,有什麼陰謀?”
“下屬請上司喫飯巴結上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真餓了的衛凌風撕下個雞腿大口喫着回覆道道:
“巴結上級好歹也得投其所好啊!我的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讓你換身透薄些的衣裳坐我腿上,至少也應該從醉心樓叫幾個姑娘吧!”
“啊呸!美的你!我就請得起這種,愛喝不喝!”
見衛凌風真的低頭大口乾飯,絲毫沒有再詢問的意思,終於還是蘇翎輕嘆了口氣打破沉默:
“我想離開天刑司和離陽城了。”
聽到這話的衛凌風卻並沒有顯得多震驚,甚至沒有停下夾菜的手,將嘴裏的肉嚥下去才玩笑道:
“爲何?嫌我欺負你啦?”
蘇翎破天荒的主動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哈,與你無關,”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是我此行最大的驚喜了。原本我想的是,如果大楚朝廷還看得過去,那麼我留下做點好事未嘗不可。
可如今看來,我只看到了數不清的骯髒事,而且件件都和宮裏有關,天刑司原本是主持正義的地方,如今卻還要幫這些貪官污吏昭雪緝兇。
反正我是幹不下去了,所以想退出來了。”
蘇翎說這話的時候,用筷子扒拉着那盤花生米掩飾情緒,畢竟這理由聽着多少有些敷衍。
誰知衛凌風卻並沒有勸導,只是爲蘇翎斟滿了酒,神色平靜得彷彿早有預料般。
“好吧,那祝你一路順風。”
“你不勸勸我?”蘇翎有些詫異。
“人各有志嘛。”衛凌風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況且如今離陽城亂糟糟的,早點離開對你也是好事。
離開天刑司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不慣大楚你又能去哪兒?總不會去北戎吧?”
“那倒不會!不過普天之下也並非都是王土吧?大楚東南不是還有個獨立政權嗎?”
她所指的,自然是雄踞東海滄浪十八島的“海宮”。
那位被尊爲“四海”之一的沈滄溟,割據波濤,將萬里海疆化作自家院落,更放出了“陸上屬楚,海上爲宮”的豪言,從來不畏大楚。
衛凌風點了點頭道:
“哈,那你不成反賊啦?想好哪天走了嗎?”
“還沒決定,但我估計就這幾天吧,我也是擔心哪天情不自禁,萬一走的太過匆忙,沒時間和你道別。
雖然沒認識幾天,而且你這傢伙又色又懶散又不着調,還總是佔姑孃的便宜佔我的便宜,和自家姐姐也不清不楚,還………………”
衛凌風皺起眉頭直接打斷道:
“誒誒誒!可以啦!再說下去你不走,我都要轟你走了!”
“哈哈哈,但你是個好人,這些天多謝衛大哥照顧了!希望你別忘記我這個朋友!來!幹!”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祝你一路順風,幹!”
今天的溝通順利得出乎意料,蘇翎心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本以爲衛凌風這傢伙會鬧騰着挽留,甚至又要耍賴佔便宜,沒承想他竟痛快點頭。
也罷,橫豎都是江湖過客,酒盡人散本就是常事。
酒過三巡,衛凌風眼皮一沉,腦袋“咚”地栽在桌面上,醉貓似的打起輕鼾。
蘇翎也沒想到藥效這麼快,見狀將其架起小心攙扶到了牀上。
青絲垂落的絕色女子半跪在牀邊,纖指無意識撫過他微燙的臉頰,像是想印下最後一點溫度:
“後會有期啦!保重!”
恰在此時,珠簾“嘩啦”一響,葉晚棠端着藥罐急步而入。
見衛凌風又昏睡在牀,她桃花眸瞬間浮起焦色:
“怎麼回事?”
蘇翎飛快抽回手,解釋道:
“喝了點水酒有些上頭罷了,葉掌座費心照看吧,我該回天刑司了。”說着便迅速離去了。
葉晚棠將藥罐兒放在桌上,正想回頭繼續陪着凌風。
衛凌風竟猛地睜眼坐起,驚得她後退半步:
“誒?凌風你沒醉啊?”
卻見衛凌風伸了個懶腰詢問道:
“晚堂姐,之前託你找的海宮人線索,可有眉目了?”
葉晚棠微怔,旋即溫聲道:
“找到了呀,就在三江碼頭,怎麼了?”
“好的,勞煩姐去碼頭幫我牽個線!”
見凌風居然又去拿出了夜行衣,葉晚棠憂心不解道:
“凌風,你這是要幹嘛?”
衛凌風束緊衣帶罵道:
“去救那個小傻蛋!”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樂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