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震嶽周身氣勢陡變,一股磅礴厚重的土脈元氣自他體內迸發而出,
腳下巖地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石簌簌滾落,帶着撼人的威壓。
不遠處的陸雨馨心頭一凜,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餘光飛快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楊羽辰。
她玉指下意識攥緊了袖口,心中飛速盤算:
“這莽夫的力道霸道剛猛,若真與他硬碰硬,怕是兇多吉少。
楊羽辰畢竟是支持柳沐雪,我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的合作,當不得半分真心。
一旦交上手,他即便不趁機偷襲,只在一旁觀戰,我也要分出心神防備。
爲了這點合作犯險,實在不值。”
念及於此,陸雨馨斂去眸中厲色,玉手輕抬,衣襬隨着洞內氣流微微搖曳,面上漾起一抹柔媚笑意:
“武公子息怒,妾身這便撤去符陣,只是......”
“只是個屁!”
武震嶽右手抬起,拳鋒直指陸雨馨,聲音如金石相撞,
“速速動手!你在多說一句,武某便砸你一拳!”
一旁的楊羽辰眉頭微蹙,正欲開口調解,卻被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傳音打斷。
“二位公子,你們現在何處?狀況如何?”
正是柳沐雪的‘落雪流音’。
武震嶽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懸着的心落回原處。
他左手並指,鄭重地撫在胸前,以元氣裹着聲音回道:
“柳師妹,我與楊兄尚在炎流洞中,並無危險。”
“如此便好。”
柳沐雪的聲音再度傳來,帶着幾分釋然,
“如夢令已毀,不必再與陸雨馨對峙。
我與秦明藉助明陽泉,已脫出地心,此刻正在先前休整之地,還請二位公子速來匯合。”
“毀了?!”
武震嶽失聲驚呼,眸中滿是震驚。
隨即,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陸雨馨。
陸雨馨卻眉眼微翹,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像是早已知曉如夢令被毀的消息。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讓武震嶽心頭火氣翻騰。
他又將目光轉向楊羽辰,眸光銳利如刀,直刺對方眼底:
“楊羽辰,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竟算計到這一步,就不怕上面的大人察覺嗎?”
“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楊羽辰面色平靜,語氣依舊溫潤,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武兄放心,此間後事,我早已安排妥當,不勞兄費心。”
“此事,是我技不如人,着了你的道。”
武震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意,聲音沉凝,
“便依你所言,但他日事發,休怪武某我先行自保!”
“那是自然。”
楊羽辰頷首,淡淡應道。
話音落,武震嶽狠狠瞪了陸雨馨一眼,發出一聲冷哼,
轉身便朝着原路大步流星而去,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巖地微微作響。
楊羽辰朝着陸雨馨微微頷首,隨即轉身跟上武震嶽的腳步,衣袂翻飛間,難掩眉宇間的深意。
炎流洞內,霎時只剩下兩道倩影。
自始至終,莫瑤都佇立在陰影之中,一身素衣,一言不發,宛如一尊沒有情緒的玉雕。
“莫瑤,既事已成,此物你且拿着。”
陸雨馨轉過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通體漆黑的卷軸,遞了過去。
“多謝陸小姐。”
莫瑤雙手接過卷軸,動作恭敬,聲音卻清冷無波。
陸雨馨美眸流轉,忽然想起什麼,似笑非笑地問道:
“那秦明,當真只是你藥園中的雜役?”
“嗯。”
莫瑤點頭,平靜地解釋道,
“與小姐達成合作後,我便着手挑選合適之人,種下‘碧炎酒’控制其身,本是預備後續突破瓶頸之用。
而後又借‘開關’引薦給陸人傑,只是後續相處中,秦明所展露的才情,實在出人意料,這纔不得不改變原先的計劃,用於奪舍一事。”
“才情?”
陸雨馨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追問,
“依你之見,此人究竟如何?”
“我曾數次試探,皆無功而返。”
莫瑤的聲音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爲人處世圓滑謹慎,行事又帶着幾分狡黠,更難得的是,他的氣運尤爲獨特,絕非池中之物。”
“如此人物,竟能隱藏在藥園數年而不被察覺......”
陸雨馨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這一路來秦明的種種表現,與莫瑤所言不謀而合。
她美眸驟然一凝,一道精光閃過,一個念頭陡然冒了出來,
他爲何能如此清楚丹霞谷的一切?
行事老道,謹慎狠辣,全然不似一個普通雜役!
“莫瑤,秦明以前是何模樣?他的轉變,又是從何時開始的?”
聞聽此言,莫瑤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恍然大悟之色。
她竟從未想過這一點,連忙凝神回憶,眉頭漸漸蹙起:
“我雖未曾與他過多接觸,但一早便探明他身有仙緣,故而暗中留意。
如今想來,他前後判若兩人。
看似言行舉止並無變化,可處事的手段與魄力,卻截然不同。
轉變的時間......約莫是在試煉開始前一個月左右。”
“如此看來,此人若真是內應,斷不會留下這般明顯的紕漏。”
陸雨馨纖指輕叩掌心,眸光深沉,
“但也不排除是他有意爲之,藉此反過來利用你。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
此人或許早已被人奪舍!”
莫瑤聞言,美眸驟然擴張,倒吸一口涼氣。
細細思索,只覺陸雨馨的推斷,竟處處貼合秦明的詭異之處。
“莫瑤,若真是這般,這具肉身用於奪舍,怕是不妥。”
陸雨馨聲音漸冷,
“你還是另尋一具軀體,方爲穩妥。”
“多謝陸小姐提醒。”
莫瑤微微躬身一禮,語氣帶着幾分苦澀,
“可我早已沒了後路,此事......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既然你執意如此,便祝你得償所願吧。”
陸雨馨淡淡說道。
她心中自有盤算,秦明若是天庭內應,定然不會爲己所用,更甚者,自己設下的後手,也未必能困得住他。
若他真是被人奪舍,那便更麻煩,一個來歷不明的奪舍者,藏於暗處的危險,遠比暴露在明面上的敵人更甚。
早在炎流洞中,她便對秦明起了殺心,只是因陸人傑還未被除,這才暫且作罷。
如今推測出這般結果,誅殺秦明的念頭,愈發堅定。
而莫瑤執意要奪舍秦明,於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無論奪舍成功與否,都能爲陸族的智道大能,提供一份推演的媒介。
屆時,秦明的真實身份,終究會水落石出。
“借小姐吉言,但願如此。”
莫瑤話音落,二人相視一禮,隨即一前一後,轉身離開了炎流洞。
與此同時,丹霞谷谷心。
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染紅了碧色山巖,繁星悄然點綴天幕,一輪明月高懸夜空,清輝灑落大地。
嗚嗚——
穀風穿掠過巖壁間的縫隙,發出悠長的呼嘯聲。
秦明負手佇立在地心懸崖邊,青白色道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雙手抱胸,俯瞰着腳下深不見底的坑洞,眸色深沉。
時辰已至,天機即現。
【所詢之事:吉兇。】
【盜得天機:平。
所得靈石、修煉資材皆可使用。
但其功法法器,不得讓他人得知。
陸、姜二族推演並無媒介,其推演損耗頗大,耗時需數十年。
可用智道手段進行干擾遮掩。】
秦明看着那行金色小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聲自語:
“如此看來,這些東西,還是有些風險的。接下來,怕是又要多一項修行了。”
他終究還是決定收下這些財物。
一來,陸人傑與姜天宇本就是他所殺,即便沒有這些財物,二族的智道大能推演起來,最終也會查到他的頭上。
二來,他此番詢問,本就是爲了確定這些東西是否帶有追蹤祕法,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詭異的追蹤術法,並非沒有。
三來,他實在是窮!
到嘴的肥肉,豈有不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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