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什麼？表哥竟是萬星之父？！（上）

那聲“表弟”的呼喚,是那麼穩重,那麼雄渾,又是那麼親切。

夏法還未轉身,思緒卻一下就被拉到了童年之時,無數記憶碎片浮現而出。

那是夕陽下,海格力斯表哥拿着七彩的小風車,在麥田裏奔跑,幼小的自己和洛克表弟在後面歡笑着追逐。

那是沙灘邊,海格力斯表哥從海水裏一下竄出,手中高舉着一條鯛魚,自己和洛克表弟興奮大叫,趕緊生火。

那是森林裏,海格力斯表哥拉滿小木弓,一箭射出,瞬間洞穿了一頭野兔,然後拿到集市上賣掉,用換到的銀幣給自己買波板糖。

還有還有,自己用彈弓不小心打破鄰居家的窗玻璃,眼見就要被父母責罰,卻是海格力斯表哥站出來,替自己扛下。

自己被丹尼爾街的小混混欺負,是海格力斯表哥出面教訓了那些小混混,然後鼻青臉腫的回來,樂呵呵笑着說表弟,表哥我給你報仇了。

太多太多童年時美好的回憶,此刻湧上心頭,再加上時隔十年又一次聽到海格力斯表哥那穩重雄渾的聲音,夏法鼻頭竟是有些泛酸起來。

他轉過身,果然就瞧見了一個粗豪的大漢,臉龐依稀有着海格力斯表哥年輕時的模樣。

那大漢穿着亞麻襯衣,胸膛敞開,露出茂密的黑色胸毛,

臉上的鬍鬚卻只是淺淺一層,但依然覆蓋了下半張臉,配上那刀鋒般的眉毛和漆黑深邃的雙眼,讓他看起來極具男人氣概。

漆黑如炭的雙眼,這是母親家族一脈的標誌,非但夏法有,海格力斯表哥當然也有。

唯一不同的是,夏法那漆黑如炭的瞳孔很亮,像是即將要燃燒的炭,海格力斯表哥的則很深沉,猶如大地深處深埋的煤礦。

“表哥!”

夏法激動的喊了一聲,頓時感到了一股沒來由的親近。

那是來自血脈親情的聯繫,也是來自童年時共度的美好時光。

“表弟!”

海格力斯表哥也頗爲高興的喊了一聲,聲音雄渾如銅鐘,震得烏木通道都嗡嗡作響。

只見他面帶激動,幾步上前,雙手一下就抱住了夏法的肩膀:

“夏法表弟,果然是你!最初聽到你出海的時候,我還以爲消息弄錯了,沒想到你真來海上了!”

夏法露齒而笑:

“還記得蒂特奇舅舅小時候喝醉了,跟我們吹牛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海格力斯表哥略微回想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會真是因爲這個而出海的吧?不過,老爹倒是真沒說錯!”

夏法笑道:

“反正,現在出海了,我不後悔,還覺得特別有意思。”

兩人腦海裏,此刻都不由自主浮現出了十幾年前,月光下酒館旁的那一幕。

那是一個夜晚,耳邊濤聲陣陣,清爽海風吹拂,蒂特奇舅舅坐在橫放的酒桶上,大手一揮,用帶有酒氣的聲音豪爽說道:

“記住了,我們住在海邊的男人,總有一天是要出海的,海上,纔是男人真正的樂園???嗝~,哈哈哈哈哈!”

當時,無論是幼小的夏法,還是已經長成青壯年的海格力斯表哥,以及懵懵懂懂的洛克小表弟,都不太明白蒂特奇舅舅這句話裏的深意。

可今天,隨着夏法自己和海格力斯表哥在海上相遇,真有了種時光荏苒的感覺。

“洛克表弟呢?對了,表哥,你怎麼在羣鯊號上?”

夏法突然想到小時候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洛克小表弟,信都是他寫的,人應該在吧?

海格力斯表哥親暱的摟住夏法的肩膀,熱切的道:

“他在蠕蟲羣島的芒果酒館等着我們呢,至於我,你也知道,我是羣鯊公主的故人嘛,受邀來參加羣鯊海盜團一個月一次的宴會,那也很正常。”

夏法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剛想再問什麼,卻聽海格力斯表哥大笑道:

“正好,我們這就去芒果酒館。”

他話音落下,夏法突然覺得這條烏木過道和過道兩側的一扇扇門都盪漾波動起來,變得扭曲旋轉,劇烈而強大的空間之力頓時瀰漫開來。

夏法心中一凜,這才突然意識到,對海格力斯表哥的稱呼,該從“他”換成“他”了。

光是這一手,就能讓他確定,海格力斯表哥起碼都是一位天使!

至於海格力斯表哥具體是什麼位格,夏法卻是不清楚了,似乎他身上有什麼遮掩氣息的祕寶或封印物。

夏法自己其實也是這樣,他從蘇特奧普大師那兒花了兩萬多所買到的價值五萬金鎊的祕寶西裝,也能遮掩他的氣息,

所以無論是查世丁尼皇子和阿瓦隆,還是紅刺豚船長和黛格妮,都只是根據他之前的資料,以爲他只是簽訂了兩張密契的蟲級超凡者。

這倒不是夏法故意要遮掩,主要是自己剛簽訂第二張密契才兩天,就簽訂了第三張密契突破爲鷹級超凡者了,實在是太快。

他又不像維多利亞公主那樣,是主宰的親生子女,簽訂速度那麼快,肯定會惹人懷疑。

所以,夏法的準備是,等這一趟出海回去後,再展露自己的真實位階。

那樣一來,完全可以用海上遭遇的戰鬥太多,所以密契理解進度推進得很快,或者乾脆就是有各種各樣的奇遇來解釋。

正想着,忽然,夏法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視野也模糊起來。

等到視野再次清晰時,他已看見了金黃的沙灘,以及一輪圓月下壯闊平整的海面,還有拍到岸上的起伏浪濤。

沙灘的正中間,擺着一張褐色長桌,兩旁是椰樹椅,正好三把椅子。

“表哥!”

一道中氣十足的青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夏法轉頭一看,瞧見一張跟自己長相有五分相似,但卻比自己略顯年輕的臉。

比起自己的英俊瀟灑帥氣迷人俊美無雙的臉龐,洛克表弟顯然更顯得粗獷了些,

他皮膚粗糙,面膛微紅,頭髮也是捲髮,不知是不是這十年來都待在海上的緣故。

但洛克表弟卻顯然更講究,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裝,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西裝上纖塵不染,還騷氣的打了個紅色的領結。

他身形挺拔,臉帶笑意,目光裏卻是由衷的驚喜,以及一股不輸於海格力斯表哥的親切,正盯着夏法。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一一

“表弟……………你………………你居然也成了天使了?”

此刻,夏法清晰的感覺到,洛克表弟身上那獨屬於天使位格的氣息。

要不是自己這段日子已經習慣於了跟天使相處,只怕在這天使氣息的威壓下,都會戰慄得說不出話來。

夏法萬萬沒想到,非但是海格力斯表哥成了天使,洛克表弟居然也成了天使!

這樣一想,兄弟倆都是天使,似乎的確有資格請求羣鯊公主幫他們送一封信給自己了。

還好,自己雖然是鷹級超凡者,但已經能力戰天使了,否則在十年不見的表兄弟面前真要自卑了。

洛克表弟憨厚的撓着頭,笑得很是誠懇:

“我在海上有些不俗的奇遇,這才僥倖成了天使,不說我了,倒是表哥你,怎麼會想着出海?”

?顯然也打聽過相關情報,知道夏法只是蟲級超凡者,但卻沒有露出任何一點的輕視或鄙夷,反而高興的道:

“但不管怎麼說,以後在巴倫大海上,就跟着哥哥和我混就行,有我們兄弟倆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海格力斯表哥也是豪爽大笑道:

“哈哈哈,對,夏法,你可是我們的表兄弟,說什麼我倆也得罩着你!”

夏法心中泛起暖意,竟是在海上找到了幾分歸屬感。

從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父母失蹤,那小閣樓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後來遇見了人偶少女貝妮斯,總算多了那麼幾分溫暖,而現在,自己又有了兩個親人。

哦對了,還有板慄,夏法可沒忘了三天後跟板慄下一次約會的約定,準備到時候直接用超遠距離儀軌傳送法陣傳送回去。

“來來來,先給表哥你接接風,咱們兄弟幾個好好聊聊,哈哈。”

洛克表弟顯然在待人接物這一方面極爲擅長,不過這也正常。

小時候的?,非但有海格力斯這麼個親哥,還有夏法這麼個表哥,身爲三人裏最小的,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現在長大了,自然是情商拉滿。

?摟着夏法的肩膀,讓他率先落座,跟着是海格力斯表哥坐到了夏法的對面,最後洛克才自己落座。

那褐色木桌上,全是下酒的小零食,諸如小魚乾,海臭蟲,鹽漬梅,花生米,雞爪......等等應有盡有。

只見洛克表弟隨手一揮,桌上立刻就擺滿了一瓶瓶啤酒。

這啤酒的酒液竟是淡黑色的,沁出一股辛辣但誘人的酒香。

“法爾艾思果釀造的啤酒?”

夏法有些詫異,法爾艾思果,非凡果實的一種,市場價一千三金鎊左右一顆。

這種非凡果實,能夠緩慢且溫和的增加超凡者對於元素類密契能力的掌控力,極爲受簽訂了元素類密契超凡者的喜愛。

夏法心中泛起暖意,看樣子,海格力斯表哥和洛克表弟對自己很是關心啊,連自己簽訂了以太祕密契的事情都知道了,專門準備了這種非凡果實釀造的啤酒。

洛克表弟微笑道:

“表哥,你在霧氣狂歡節上的事蹟,早就傳到海上了,也因爲這個,我們知道你簽訂了以太祕密契,這法爾艾思啤酒最適合你,喝吧,別跟我們哥倆客氣。”

海格力斯表哥更是沒有廢話,單手一揮,桌上三瓶啤酒的酒蓋自動打開,分別飛到了夏法和他們兩兄弟面前。

?率先舉起啤酒瓶,大笑道:

“來,咱們先敬夏法表弟一杯!”

洛克也笑道:

“乾杯!”

夏法舉杯跟兩人一碰,黑色酒液從瓶口濺出,他握着酒瓶,仰頭將整瓶酒一飲而盡。

“哈啊??”

夏法舒服的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順着嘴角流到脖子上的清涼酒水,

雖然才隔了小半天又開始喝酒,但自己剛鍛鍊完身體,雙眼發生了極其驚人的變化,腹部空虛,正是需要補充的時候。

而且,跟在羣鯊號的宴會上不一樣,在這張桌子上,在海格力斯表哥和洛克表弟面前,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

要說這世上最不可能害他的,除了父母,也就是蒂特奇舅舅,以及海格力斯表哥和洛克表弟了。

“對了,舅舅舅媽呢?”

夏法突然想到這個,關切的問了一句。

海格力斯表哥卻神情一黯:

“大概五年前,老爹在運送一批貨物去往波月帝國的時候,遭遇了魚人狂潮,老爹和老媽都失蹤了。”

說着,?卻自嘲般一笑:

“說是失蹤,其實估計是屍體都被魚人給喫了。”

魚人狂潮?

夏法瞳孔一縮,臉上首次有了些許的驚懼之色。

魚人,乃是介於人型超自然生物和非人型超自然生物之間的,一種極爲奇特的物種。

它們的外表,就是常見的各種故事和傳說裏魚人的模樣,可卻幾乎沒有什麼智力,跟野獸無二。

也就是說,身爲超自然生物,它們明明有着類似人類的外形,卻完全沒有類似人類的智商。

而判斷人型超自然生物的兩大標準,一就是擁有類似人類的外形,二則是智力必須接近人類的水準。

無論是人偶少女還是海妖,都符合這個標準,但魚人們卻不符合。

這就導致,在海上大家遇到魚人時,都會進行捕獵,也會割下它們肥美的腹部和肝臟,無論生喫還是烹飪,據說都是頂級的美味。

而且,喫過魚人的人們,也不像其他敢於喫人型超自然生物的人一樣要麼失控要麼神祕失蹤,都活得好好的。

所以,才導致魚人最終被認定爲了,是介於人型超自然生物和非人型超自然生物之間的一種奇特物種。

另一方面,魚人通常成羣結隊,而且繁殖能力驚人,幾年不管的話,在偏遠的海域,就能繁衍到十萬之衆,其中甚至會誕生天使位格的魚人王。

聽說還有主宰位格的魚人皇帝,但那似乎只是傳說,三萬年來都根本沒人見到過。

魚人一旦數量多了,就會爆發魚人狂潮,輕易就能摧毀一座岸邊的城市,尤其有天使位格的魚人王帶領,每一次都是一場絕大的災難。

這也導致,人類和魚人,向來都是死敵。

夏法沒想到,蒂特奇舅舅,居然會在五年前遭遇到波王國的那場魚人狂潮.......

那場魚人狂潮,可謂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

尋常情況下由天使拉格的魚人王帶領的魚人狂潮,頂多就是十萬魚人大軍。

可那一次,卻是足足百萬魚人大軍,試圖登陸波月帝國的海岸!

由於魚人們一旦登陸,四散開來,將會對整個星幣大陸都造成極大的威脅,當時,聽說屋大維陛下和蓋烏斯元帥,以及布袋王朝的兩位主宰,甚至都向波月帝國伸出了援手。

那場慘烈的魚人狂潮擊退戰,即便是現在,他都還時常聽到人談論。

洛克表弟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說這個,今天咱們兄弟重聚,說點開心的,夏法,你這次到海上,有沒有什麼要辦的事情?我和哥哥可以幫你去辦。”

洛克表弟這麼一問,夏法立刻想起了海上疑似即將出世的那張霸主級密契,以及那位祕之帝皇正在尋覓着的永恆的憑證。

雖說海格力斯表哥和洛克表弟都是天使位格的存在,但,這兩樣東西,基本都會涉及到主宰位格的爭鬥,還是不要讓他們捲進來的好。

於是,夏法搖了搖頭,笑道:

“我就是來海上歷練歷練,冒冒險,沒什麼非要做的,主要是待在奧古斯都城太悶了。”

海格力斯表哥大笑道:

“說起這個,聽說你小子被奧古斯都家族招攬了,成爲他們家族的一員了?”

夏法點點頭:

“對,我也沒想到,我爺爺因爲找不到工作而改的奧古斯都這個姓氏,居然能讓我在幾十年後,真的加入奧古斯都家族。”

海格力斯表哥感嘆道: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在海上你有我罩着,在奧古王國,你又是奧古斯都家族的成員,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又再次舉杯,暢快的笑道:

“來,再敬夏法表弟一杯,不管怎麼說,咱們家族也算是出貴族了,這可是老爹和姑媽甚至是祖祖輩輩們的念想啊!”

三人又幹了一杯,酒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烈起來。

在奧古王國,平民都想成爲貴族,這是很正常的,所以夏法知道,海格力斯表哥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對了,表哥,表弟,你們現在都是天使了,爲什麼不回奧古王國?以你們的位格和實力,只怕屋大維陛下會馬上冊封你們兩個爲公爵,再順便讓你們擔任樞密大臣或者元帥!”

夏法突然想到這個,頗爲好奇的發問。

海格力斯表哥和洛克表弟對視一眼,笑道:

“在海上自由慣了,當貴族雖然安逸,但還是自由自在不受人驅使的好,哈哈!”

夏法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剛準備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一一

譁!譁!譁!

遠處的海面,一道道拿着鐵叉的身影撞破了海水,轟然落地。

只見那些身影有着碧綠或者湛藍色的皮膚,長着顆死魚般的腦袋,雙眼凸出,滿嘴尖牙,流着腥臭的涎水。

正是......魚人!

頃刻之間,足足上百條魚人破水而出,魚腥臭味頓時瀰漫到了整個沙灘上。

夏法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兒,遭遇一場小型的魚人狂潮!

海格力斯表哥目光一凝,卻端坐在椰樹椅上不動。

倒是洛克表弟站起身來,目光發冷,緊了緊白色西裝上的領結,丟下了一句話:

“我來吧,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這些魚人是給我們送下酒的食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