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沈正澤思索兩秒。

程家他有些印象,江州還算有名的書香世家。

程老爺子曾有功名在身,以前在白鹿書院做教書先生,深受學子愛戴,可惜膝下唯一的兒子早些年離世,兒媳隨之而去,只留下一個獨苗。

想來就是那位榜眼郎了。

韓悠沒注意沈正澤沉默的表情,還在滔滔不絕。

“大人您說,萬一江老闆真的成親,日後是不是咱們就喫不到江老闆做的飯了。”

雖然江茉那樣說,但議親對姑孃家可是大事兒,輕易馬虎不得,到了年紀那都是要嫁人的。

總有那一天。

“你想多了。”沈正澤漫不經心道。

韓悠把腦子裏的事扔出去,“大人說的是,現在想這些也無用。”

他再怎麼想,難道還能阻止江茉議親不成?

定然是不行的。

他同沈正澤告辭,留沈正澤一人面對那碗金玉滿堂飯。

沈正澤拿起竹筷,夾了一口飯送進嘴裏。

米粒軟糯,不粘不硬,顆顆分明。

臘肉的鹹香和青豆的甘甜混在一起,口感極好,和江茉從前做的蛋炒飯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只是想到方纔韓悠的話,嘴裏的飯似乎又沒有那麼香了。

沈正澤不禁沉思。

如果江茉真的嫁人了,他去哪兒找能喫出味道的飯呢。

從前喫不出味道就算了,擁有過再失去,纔是令人放不下的。

他慢慢將一碗金玉滿堂飯喫完,理了理衣裳,拎着食盒出門。

李大虎迎面而來,“沈大人,您這是去哪兒啊?”

“桃源居,不必跟來。”

李大虎要跟上的步子硬生生頓住了,神色有點茫然。

去桃源居?

不是都喫過飯了嗎?

沈正澤步子不快,一路來到桃源居,正是客散的時辰,堂裏只剩零星幾桌客人。

鳶尾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見他進來,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抹布迎上去:“沈大人?您可是來喫飯的?方纔韓公子剛走呢。”

沈正澤目光掃過堂內,落在櫃檯後正在算賬的江茉身上。

她低着頭,鬢邊一縷碎髮垂下來,隨着手腕翻動的動作輕輕晃着。

他收回視線,對鳶尾道:“不忙喫飯,找江老闆說兩句話。”

鳶尾哦了一聲,連忙朝櫃檯喊:“姑娘,沈大人找您。”

江茉抬起頭,見是沈正澤,略有些訝異,放下筆起身。

“沈大人今日怎的有空過來?”

她記得韓悠方纔說,沈大人在府衙處理公務。

“路過,”沈正澤走到櫃檯前,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賬本上,“聽聞今日桃源居有喜事,過來看看。”

江茉猜測他指的是程家的事,笑了笑:“程老爺子他們剛走不久,說是程公子明日還要在家中宴客,需早點準備着。”

“程家公子,”沈正澤指尖在櫃檯上輕輕點了點,“江州程家的獨苗,程之棠?”

“沈大人認得他?”

“早年在白鹿書院見過兩面。”沈正澤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提及,“程老爺子教出的學生,學問向來紮實。”

江茉沒接話,拿起桌邊的茶壺,給他倒了杯溫茶:“沈大人喝茶。”

沈正澤接過茶杯,卻沒喝,只看着她:“韓悠方纔在府衙說,程家似乎有意……”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有意與你結親?”

江茉手一頓,隨即笑了。

“沈大人莫聽他胡言,程老爺子和老夫人待我好,不過是瞧着我一個人管着店鋪不易,多照拂些罷了。程公子前途無量,我與他,不過是店主與客的情分。”

她話說得坦蕩,眼神也亮堂,沒有半分扭捏。

沈正澤看着她,心裏那點莫名的滯澀忽然就散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茶順着喉嚨滑下去,撫去心中不平。

“如此便好。”他放下茶杯,“桃源居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託各位客官的福。”江茉心不在焉附和,腦門冒出一串問號。

如此便好?

她是不是要結親,和他有什麼關係?

沈正澤視線在賬本上停了片刻,落到櫃檯角落那盆開得正好的綠蘿上。

綠蘿上還沾着點水珠,想來是剛澆過。

“花養得不錯。”

江茉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那盆綠蘿是前幾日新換的,開得確實精神。

“飯館溫暖,倒適合這些花草。”

“嗯,”沈正澤應了一聲,手指捏着茶杯邊緣,“你這‘金玉滿堂’,是特意爲殿試前三甲做的?”

“算是吧。”江茉笑了笑,“他們考前常來店裏喫飯,如今高中,客人們都圖個吉利,我便順勢添了這道菜,其實做法簡單,不過是借了個好名頭。”

很多百姓都奔着狀元飯和三位公子的墨寶過來了,她雖然忙一些,賺的銀子也多了。

“能把簡單的事做好,纔是不簡單。”沈正澤抬眼,目光與她對上,很快移開,“府衙裏的人,近來倒常提起你這桃源居。”

江茉略有些意外:“怕是擾了各位大人清淨。”

“是好事。”沈正澤道。

“如何好?”

“來的人多了,賺錢多,難道不好?”

江茉:“???”

對自己來說確實是好事,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突然這樣說?

江茉一雙桃花眸頗有點不可思議。

而且,也不點菜,找她純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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