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鳶尾便在朝華殿住了下來。
宋嘉寧得空就會來找她說話,問起江茉從前在江州的生活,問起桃源居的近況。
鳶尾一一細說,都講給宋嘉寧聽。
宋嘉寧聽得津津有味。
御膳房日日換着花樣給鳶尾準備喫食,可鳶尾始終惦記着江茉,惦記着桃源居。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宮裏,是時候回去了。
第三日清晨,鳶尾找到宋嘉寧,躬身行禮。
“寧寧,多謝你和陛下的款待,我出來已有數日,心裏惦記着我家姑娘,想今日告辭,返回江州。”
宋嘉寧露出不捨的神色,但也知道不能強留。
鳶尾是江茉身邊一員大將,江姐姐在江州需要她。
“也好,你回去替我向江姐姐問好,告訴她我很想念她。”
宋嘉寧對貼身宮女吩咐道:“去把我庫房裏那些新得的綢緞和首飾拿來,給鳶尾姐姐帶上,讓她轉交給江姐姐。”
宮女應聲而去。
不多時便捧着幾個精緻的錦盒和幾匹流光溢彩的綢緞走了進來。
打開錦盒,裏面是好幾樣漂亮首飾。
赤金鑲紅寶石的髮簪,瑩白的珍珠耳墜,翠綠的翡翠手鐲,還有各色精緻的步搖、瓔珞,每一件都做工精巧,價值不菲。
那些綢緞更是上好的雲錦,色彩豔麗,質地柔軟,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擁有的。
“這些都是我特意爲江姐姐挑選的,”宋嘉寧拿起一支髮簪,細細端詳着,“姐姐溫婉動人,戴這些定好看。”
鳶尾看着眼前的珍寶,驚得目瞪口呆,連忙擺手。
“小公主,這太貴重了,我家姑娘萬萬不敢收。”
“你只管收下,”宋嘉寧把錦盒塞進她手裏,語氣堅定,“這是我給姐姐的心意,她若是不收,便是不把我當妹妹了。”
鳶尾見她態度堅決,感到爲難。
宋嘉寧一副她不收就不讓她走的架勢。
鳶尾只好收了下來,下跪謝恩。
“多謝殿下厚愛,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帶給我家姑娘。”
宋嘉寧扶起她,又道:“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馬車和護衛,送你回江州,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多謝您想得周全。”鳶尾有點感動。
帶着這麼多珍寶走,路上不被打劫纔怪。
臨行前,宋嘉寧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讓她路上小心些,畢竟這些護衛沒有宋硯身手厲害。
鳶尾一一應下,跟着宮女走出朝華殿。
宮門外,裝飾華麗的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裏,車廂寬敞舒適,外面套着兩匹神駿的駿馬,旁邊站着兩個身着勁裝的護衛。
“鳶尾姑娘,請上車吧。”護衛躬身行禮。
鳶尾帶着一堆沉甸甸的錦盒踏上馬車。
車廂裏鋪着柔軟的錦墊,角落放着茶水和點心,十分舒適。
她撩開車簾,朝宋嘉寧揮了揮手,“寧寧保重!”
宋嘉寧站在宮門口,也朝她揮手。
“一路順風,替我照顧好姐姐!”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朝着城外而去。
鳶尾靠在車廂裏,看着手裏的錦盒,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趟京城之行實在太過離奇。
宋嘉寧居然是公主!
她手裏還抱着如此厚重的禮物,又親眼目睹了江蒼水父女受到懲罰,替江茉出了一口惡氣。
以前江見梅仗着自己是江家旁系血親,沒少欺負江茉,一面的功夫,日後就要浣衣度過餘生,說白了就是宮裏的下等奴僕。
鳶尾低頭看着那些綢緞首飾,想象江茉戴上它們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家姑娘那麼好,本該擁有最好的東西。
馬車行至一處僻靜官道,忽然猛地停下,慣性讓鳶尾身體往前一傾,差點撞到車廂壁。
接着外頭傳來一聲護衛的呵斥,“什麼人!”
“怎麼回事?”鳶尾穩住身形,疑惑地問道。
不等護衛回答,車廂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着粉色衣裙、頭髮有些凌亂的姑娘猛地衝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快!快駕車!後面有人追我!”
鳶尾定睛一看,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陸姑娘?怎麼是你?!”
衝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陸以瑤!
陸以瑤也沒想到車廂裏竟是熟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狂喜的神色,一把抓住鳶尾的手。
“鳶尾?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可算遇上熟人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回頭朝車外望了一眼,臉上滿是慌張。
“快讓車伕快走,陸家人追來了,要是被他們抓住,我可就慘了!”
鳶尾往外看,是黑着臉的護衛,胸前的深色衣裳一個大腳印格外明顯。
鳶尾:“……”
她扭頭問:“陸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人追殺?”
“不是追殺,是我大伯家裏的家僕!”
陸以瑤喘着氣,語速飛快地解釋,“他們要把我扣在京城,我不願意,好不容易偷偷翻牆跑出來了,一直在後面追我,我看到這馬車就趕緊躲進來了,沒想到竟是你的車!”
話音剛落,就聽到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以瑤小姐!以瑤小姐您快下來!老太太說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就打斷您的腿!”
我滴媽呀!
陸以瑤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老太太是魔怔了咩?
自從她不知道在哪提前得到了那個沈大人調令回京的消息,就愣是把原本要回江州的她扣在京城不給走了。
美名其曰:反正沈大人也要回京了,都是要在同一個地方的,不如留下來學一學嫁人的規矩,省了回去還要再回來。
陸以瑤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