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武俠修真 > 原來我纔是妖魔啊 > 第13章 兩個憨憨

“唰!唰!唰!”

刀光如雪,捲起陣陣寒芒。

空曠的場地,姜暮手持那把新領的橫刀,身形騰挪,正在修習《破天八式》。

“不對,這勁力運轉還是有些滯澀。”

姜暮停下動作,眉頭微皺,看着手中的刀,

“這刀法雖名爲‘破天’,講究剛猛直進,但真正施展起來,對發力技巧和時機的把控要求極高。

這冊子上說,尋常資質者,光是入門就得三五個月。要想練到大成,沒個十年寒暑連門兒都摸不着。

像我這種資質平平的,怕是練到入土都未必能圓滿。唉,看來我天生不適合修行。

好在……”

他嘴角一勾,“我有掛,嘿嘿!”

心念一動。

識海中那尊“魔”字虛影悄然浮現。

同時,一道有些虛幻的魔影在他身後浮現,與他身形重疊。

姜暮深吸一口氣,再次起勢,揮刀。

身後的那道魔影也隨之舞動,手中同樣握着一把由黑氣凝聚的虛幻長刀。

隨着刀勢逐漸展開,姜暮清晰感到自己對招式軌跡,發力關竅的領悟正在飛速加深,之前滯澀之處豁然貫通。

“果然,還是掛爹靠譜。”

姜暮精神一振,刀舞的更有力了。

……

三日後,司裏爲姜暮安排的獨立署衙終於落成。

離姜宅不遠。

是一座標準的二進小院。

前院寬敞平整,鋪着青石板,適合操練點卯。

後院則是幾間辦公的廂房和庫房,雖然談不上豪奢,但也收拾得窗明几淨,頗爲雅緻。

聽說這裏原來是一處廢棄的巡檢司分駐點。

至於巡查區域……

冉青山大手一筆,將以此署衙爲中心的兩條街道都劃給了第八堂。

姜暮本來提議乾脆把辦公地點設在自己家裏,省得來回跑。

但被冉青山嚴詞拒絕了。

理由很充分:

公是公,私是私,若是被上面知曉斬魔司的堂口開在了私宅裏,他這個掌司還要不要乾了?

當晚,爲了慶賀姜暮“開衙”,冉青山特意在城中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

雖然大部分堂主對姜暮這個關係戶仍心存芥蒂,暗地裏仍頗爲輕視,但畢竟掌司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給,衆人還是悉數到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姜暮作爲主角,自然要有所表示。

“諸位同僚,姜某初來乍到,資歷尚淺,許多規矩都不懂。日後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多擔待,多指教。”

姜暮舉杯環敬,對着在座衆人道,

“這一杯,我先乾爲敬。以後大家若是有空,儘管來找我,別的沒有,好酒管夠。”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衆人不管心裏如何,表面還是客氣回應,說着一些沒營養的場面話。

然而氣氛正融洽時,第三堂堂主文鶴卻忽然輕笑一聲:

“姜堂主這話可就見外了。您可是總司那邊親批的紅人,往後該是我們巴結您,常請您喝酒纔是。”

“若是不懂事兒,沒把禮數送到位,萬一被穿了小鞋,我們可擔待不起呀。”

話音落下,席間霎時一靜。

衆人的表情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有的低頭喫菜,有的目光玩味。

斬魔司裏對姜暮有看法的人不少,但明面上這般帶刺的,文鶴是獨一個。

緣由也簡單。

當初姜家慘案發生後,斬魔司派人追擊異化爲妖魔的兇手姜?心。

文鶴便是帶隊者之一,而且是最先追上的。

結果,他不僅沒能斬殺姜?心,反而被對方折辱了一通。

據當時隨行下屬傳回的小道消息,當他們找到文鶴時,正被倒吊在樹上盪鞦韆。最慘的是,渾身還沾滿了獸糞。

這對於平日裏很注重形象的文鶴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自此,文鶴恨極了姜?心。

連帶着對“兇手的哥哥”姜暮,也怎麼看都不順眼。

姜暮並不知曉內情,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在意。

面對這夾槍帶棒的調侃,他只當沒聽見,繼續和其他人閒聊。

文鶴見他這般無視,臉上有些掛不住。

正要再開口時,卻對上主座冉青山投來的淡漠一瞥。

文鶴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冷哼一聲,仰頭灌下一杯悶酒。

……

宴散人靜,冉青山單獨留下了文鶴。

“既然姜晨的獨立署衙已經掛牌了,總不能真讓他當個光桿司令。”

冉青山開門見山道,“你第三堂人手充裕,抽調兩個人,明日給他送過去。幫他跑跑腿,做些日常巡查也是好的。”

生的白白胖胖的文鶴聞言,當即不悅道:“爲何偏要我出人?”

冉青山淡淡道:

“這種事讓誰出人都不樂意,所以我是抓鬮選定的你。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喫虧,等第八堂的資源配額下來,我會酌情多分你一些作爲補償。

再者,這也是個機會,緩和一下你與姜暮的關係。何必針鋒相對?況且當日姜?心若真想殺你,你未必能回得來。”

提及此事,冉青山心底依舊有一絲不解。

那姜?心既然已弒親化魔,兇性本該極盛纔對,可對追捕她的斬魔使卻只是戲弄,從未下殺手,着實有些古怪。

“行吧。”

文鶴雖然心裏還是膈應,但聽到有資源補償,臉色總算好轉了些。

他冷哼一聲:

“送人可以,但大人您可別指望我跟那小子稱兄道弟,他還不配。”

“隨你了。”

冉青山擺擺手,“但只一條,日後若有協同任務,不得因私廢公。”

他不是保姆,要照顧所有人情緒。

只要面上過得去,底下人如何暗流湧動,他懶得管。

而且往深裏說,他其實樂意見到堂主之間有些微妙的制衡與競爭。

甚至偶爾也會暗中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

畢竟作爲掌司,並不希望手底下的人鐵板一塊。若是所有堂主都穿一條褲子,那他這個掌司離被架空也就不遠了。

適度的內鬥,反而是馭下之道。

冉青山離去後,文鶴摩挲着肥厚的下巴,喃喃自語:

“抽兩個人……該送誰過去好呢?”

既然掌司發了話,太拉胯的肯定不行,那是打掌司的臉。

但若是送精銳過去,他又捨不得,更不想便宜了姜暮。

思索片刻,文鶴眸光一閃,有了主意。

??

次日清晨,第八堂冷清的署衙裏,迎來了兩位新面孔。

是一對相貌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親兄弟。

哥哥名叫張大魈,約莫三十歲許,身材魁梧,面容沉穩。

弟弟叫張小魁,身形比哥哥稍瘦些,但眉宇間透着一股子銳氣與傲色。

“沒想到啊,你我兄弟會淪落至此。”

望着空蕩的院落,張大魈苦笑一聲,語氣滿是自嘲。

“媽的!”

弟弟張小魁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握緊拳頭,恨聲道:

“文鶴那王八蛋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怪咱們兄弟二人不懂規矩,沒給他送孝敬錢嗎?不就是怪上次壞了他的好事嗎?這才一腳把我們踹到這鬼地方來!”

張小魁越說越氣,心中怒火蹭蹭直冒。

他雖然年輕,但已是二境圓滿的修爲,距離第三境只差臨門一腳。

而哥哥張大魈更是三境的“銅雕斬魔使”。

可現在,卻被髮配到一個只有一境修爲的紈絝少爺手下當差。

這讓他如何能忍?

出身寒微的他,憑着刻苦修行才掙扎到今日,最是鄙夷姜暮這般倚仗家世的公子哥。

“我不幹了!”

張小魁轉身就要往外走,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咱們去投奔江湖門派,憑咱們兄弟的本事,到哪兒不能混口飯喫?何必受這窩囊氣!”

“站住!”

張大魈一把拉住弟弟,厲聲呵斥道,“胡說什麼!遇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如此氣餒,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江湖門派?那是好混的嗎?

咱們身爲斬魔使,喫的是皇糧,有朝廷庇護,有修行資源供給。一旦成了江湖草莽,你這輩子也就到頭了,永遠也沒什麼大出息!”

張小魁氣道:“那也比在一個紈絝手底下當狗強!”

“你怎麼知曉他只是個紈絝?我聽說,前些日子他斬殺了一頭魔人。”

“斬殺一個魔人有什麼可炫耀的?”

張小魁不屑啐了一口,“你我這幾年斬殺的妖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你??”

張大魈正要再訓斥幾句,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走來一道人影。

正是身着堂主公服的姜暮。

張大魈連忙扯了下弟弟的衣袖,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卑職張大魈,這是舍弟張小魁,奉命前來第八堂報到,聽候姜大人差遣。”

張小魁雖然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在哥哥嚴厲的目光下,只能強壓下心頭怒火,生硬地拱了拱手,悶聲道:

“見過大人。”

“二位不必多禮。”

姜暮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掃過,帶着笑容,

“有勞二位了。我平日未必常在此處,署衙日常便煩請你們多費心。若有緊要事務,可去我家尋我,就在附近,想必你們知曉。”

這就是要做甩手掌櫃了?

張大魈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道:“是,大人。卑職明白。”

姜暮看向一直沉着臉不吭聲的張小魁,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離開了院子。

看着姜暮瀟灑離去的背影,張小魁終於忍不住了。

“看到了嗎哥?這就是咱們的新堂主!”

他指着門口,氣得直哆嗦,“連面子都懶得做,露個臉就跑回去享福了。

上面對他什麼態度,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就是個擺設!

咱們待在這裏,以後也別想再接什麼像樣的任務了。沒了任務,就沒了功績,沒了資源,咱們拿什麼修煉?拿什麼突破?”

張小魁轉過身,紅着眼睛盯着哥哥:

“哥,你好好想想吧。要麼咱們現在就走,另謀出路。要麼……咱們就在這爛泥潭裏跟着那紈絝一起發黴!”

說罷,他重重一跺腳,憤然轉身走開。

張大魈獨自站在空蕩的院中,望着弟弟怒氣衝衝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姜暮離去的方向,臉上神色掙扎。

待在這裏,真就沒一點希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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