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武俠修真 > 原來我纔是妖魔啊 > 第234章 爲了姜暮,我願意!(大章二合一)

事實上,當總司傳來那道消息的時候,就已經九成確定了。

無非是最後覈查一下。

姜暮沉默了一下,依言伸出右手。

周沅枝將那顆黃豆大小的珠子,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珠子觸感冰涼。

...

端木站在院中,夜風拂過,帶來山間微涼的草木氣息。他望着眼前並肩而立的兩個少女,一個眉宇間鋒芒初綻,背影後隱有墨色刀影浮動;另一個則靜若幽蘭,衣袂無風自動,周身縈繞着一縷清越劍意,彷彿隨時能引動月華凝成劍光。兩人站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彷彿本該如此,彷彿她們生來便是一體兩面。

可這“一體”,卻不是血緣,而是被他親手釘入命格的因果之線。

端木指尖輕叩掌心,眸底幽光微閃。那截姜暮早已被他以魔氣反覆淬鍊,刀劍二魂在其中交融、纏繞、彼此滲透,早已不分彼此。而靈脈璃與神劍門,一個承刀魂,一個納劍意,皆由同一截殘兵爲引,血脈同源、氣機共振。更關鍵的是……她們體內流淌的,都是他親手渡入的魔氣——那並非尋常邪祟之氣,而是經他道心反覆錘鍊、剔除暴戾、只留純粹鋒銳與執念的“逆命魔息”。

換句話說,此刻二人所修的,已非正統星官之道,亦非妖魔野路,而是——以他爲錨點,悄然成型的一條新道。

“怪不得……”端木喃喃自語,聲音極輕,“小醫娘說,我的魔氣裏藏着‘道種’。”

他抬頭望天。今夜無月,唯見蒼穹深邃如墨,星子稀疏,似被某種無形之力悄然遮蔽。可就在他目光掠過天幕最暗處時,瞳孔驟然一縮——那一片虛空,竟微微扭曲,浮現出一道幾不可察的、銀灰色的細線,如蛛絲般橫貫天際,末端,直直垂落於賀青陽城方向。

那是……香火願力的凝結之象。

但不對。尋常香火願力,應是溫潤金紅,如霧如紗;而這根銀灰細線,卻泛着冷硬金屬般的光澤,內裏隱隱有無數微小符文流轉不息,似在無聲誦唸着什麼。

端木心頭一跳。

他認得這紋路。

——是《紫府參同契》殘篇裏記載的“鎖龍印”變體。專用於封禁、導引、乃至篡改龍氣流向。而此印,唯有掌握皇室祕傳“九曜鎮嶽訣”的人,纔可能刻出。

昇王爺?不可能。他連星力都感應不到。

墨懷素?他修爲未至十境,強行刻印必遭反噬,當場爆體。

那……是誰?

端木下意識按住眉心。那道閉合的暗紅縫隙毫無反應,彷彿只是個錯覺。可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皮膚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的震顫,順着額骨悄然蔓延至顱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識海深處,輕輕敲了一下鍾。

咚。

一聲極輕,卻震得他神魂微漾。

與此同時,百米外,靈脈璃忽然蹙眉,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幾乎同步,神劍門也仰起臉,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右耳後——那裏,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平日根本無人注意。

端木眼神一凝。

他沒碰她們。可她們卻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

不是痛感共享。是……共鳴。

一種更深、更沉、更貼近本源的呼應。

他忽然想起墨懷素在劍冢中那句未盡之言:“……老夫對天發誓,從未想過要害昇王爺的性命……只是想着趁他取劍認主時,借一縷龍氣便……”

取劍認主。

劍冢深處,那柄尚未鑄成的斬龍劍,正在等待它的主人。

而昇王爺,正是被引去“認主”的。

也就是說——那柄劍,本就是爲他準備的。連劍名都已註定:斬龍。

可龍,又豈是好斬的?

除非……那龍,本就虛弱不堪;除非,那龍氣,早已被人悄悄抽走大半;除非,那柄劍,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斬龍,而是爲了——

“接龍。”

端木喉結滾動,吐出兩個字。

不是斬,是接。

以劍爲媒,以身爲鼎,將殘存龍氣、劍鋒金之剛銳、畫皮夫人所修幻術之詭譎、甚至……墨懷素私養妖物所積攢的陰煞戾氣,全部熔鑄一處,強行催生出一道僞龍脈!

一道……能騙過天道感知、暫時穩住賀青陽氣運的“假龍”!

而昇王爺,就是那個祭品。他的血肉、他的魂魄、他身上最後一絲真龍之氣,全都是鑄劍的薪柴。

所以畫皮夫人突然反水,並非要殺他,而是要搶在他徹底被煉化前,奪走那枚最關鍵的“火種”——也就是【劍鋒金】。

她早知道計劃敗露,故而提前設局,只等最後一刻引爆混亂,漁翁得利。

端木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明白了。

整場霧之亂,從頭到尾,都不是意外。

是有人,把昇王爺、墨懷素、畫皮夫人、甚至他自己,全都當成了棋子,擺在一張早已布好的棋盤上。

而執棋者……恐怕連周沅枝與薑蓉,都只是局中一枚分量稍重的卒。

“呵……”端木低笑出聲,笑聲卻冷得像冰渣刮過鐵器。

他緩緩鬆開手,攤開掌心。一縷漆黑魔氣盤旋而上,在月光下凝成一朵細小的、邊緣銳利如刀鋒的墨蓮。

花瓣層層綻開,每一瓣上,都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第一個,是昇王爺,正含笑飲茶,袖口露出半截玉扳指,紋路與畫皮夫人腰間佩飾如出一轍;

第二個,是墨懷素,在塔樓密室中俯身跪拜,面前供奉的,卻並非神像,而是一尊通體漆黑、三首六臂的詭異石雕;

第三個,是畫皮夫人,麪皮層層剝落,露出底下一張蒼白無血的少年面孔,眉心一點硃砂,竟與神劍門耳後那顆痣,位置分毫不差;

第四個……是薑蓉。

她靜立於黑白道域中心,裙襬翻飛,手中託着一方青銅小印。印面無字,只有一道蜿蜒如龍的裂痕。

裂痕深處,有血光隱隱 pulsing。

端木盯着那方印,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

那是“敕命印”的殘骸。朝廷鎮壓氣運、敕封星位的至高法器。而此刻,它竟被薑蓉握在手中,印身裂痕,分明是被人以蠻力硬生生劈開的!

“原來……”端木聲音嘶啞,“敕命印碎的那天,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是有人,需要它碎。

碎了,敕命失效,星位不穩,下官珞雪纔會瀕死;碎了,朝廷纔不得不另覓新人,墨懷素纔有機會上位;碎了,整個賀青陽的秩序纔會崩解,妖氛纔有隙可乘……

一切,環環相扣。

而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京城。

紫宸宮。

端木緩緩合攏手掌,墨蓮消散。他再抬眼時,眸中已無驚濤駭浪,只有一片沉寂的、近乎死寂的幽暗。

“有意思。”他輕聲道,語氣平淡,卻讓院中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靈脈璃與神劍門同時打了個寒顫,齊齊看向他。

端木卻已轉身,走向屋內:“去燒水,多加三片老薑,兩勺紅糖。再拿一罈酒來。”

“啊?”靈脈璃懵懂,“這麼晚了,還要喝?”

“嗯。”端木頭也不回,聲音已帶上幾分倦意,“今晚,得醒着。”

他走進屋,反手關上門。

燭火搖曳,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窗紙上,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邊緣,並非清晰輪廓,而是不斷扭曲、延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黑色觸鬚,在光影深處無聲蠕動,貪婪吮吸着每一絲溢散的生氣。

窗外,一隻夜梟悄然掠過屋檐,羽翼帶起的風,吹得院中竹影婆娑。竹影晃動間,隱約可見地面磚縫裏,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溼痕。

那顏色,與端木眉心裂縫睜開時,瞳孔深處遊走的血絲,一模一樣。

同一時刻,賀青陽城北,一座廢棄多年的道觀深處。

塵封的神龕上,供奉的早已不是道祖塑像,而是一面銅鏡。

鏡面蒙塵,卻無一絲蛛網。鏡框上,用硃砂繪滿了密密麻麻的倒懸符文,每一道符文末端,都纏繞着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銀絲——正是端木方纔在夜空中所見的那類鎖龍印紋路。

鏡前,一人負手而立。

玄色道袍,廣袖垂地,腰間懸一柄無鞘古劍,劍身黯淡,卻隱隱透出龍吟般的嗡鳴。

他並未回頭,只是靜靜看着鏡中倒影。

鏡中映出的,卻並非他此刻的樣貌。

而是一個面容枯槁、雙目空洞的老者,正跪坐在血泊之中,雙手捧着一顆仍在搏動的、金紅色的心臟。

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縷細若遊絲的金氣逸散而出,被鏡框上的硃砂符文盡數攫取,匯入那根貫穿天地的銀灰細線。

“還差最後一步。”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只要那截‘斷刃’歸位,龍脈即成。”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銅鏡深處。

鏡面水波般盪漾,顯現出端木此刻所在的院落。

畫面中,端木正端坐於燈下,一手執筆,一手按在攤開的《紫府參同契》殘卷上。他指尖滴落一滴墨,墨珠墜入紙頁,竟未暈染,反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勾勒出一道嶄新的、扭曲如蛇的符籙。

老者脣角緩緩扯開,露出一個非人的、充滿期待的弧度。

“孩子……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話音未落,鏡中畫面驟然一顫!

端木似有所感,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窗紙,精準無比地刺向道觀方向!

鏡面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激射而出,卻在離地三寸處詭異地懸浮、旋轉,每一片碎片裏,都映出端木此刻冰冷如刀的眼神。

老者不驚反笑,笑聲在空曠道觀中迴盪,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愛:

“看啊……他已經開始,自己尋找答案了。”

“很好。”

“那就……再給他,一點小小的‘提示’吧。”

他枯槁的手指,緩緩點向自己左眼。

指尖落下,眼窩塌陷,血肉翻卷,露出一顆渾圓、漆黑、表面佈滿細密金色紋路的眼球。

眼球微微轉動,鎖定鏡中端木的影像。

下一瞬——

端木眉心那道暗紅裂縫,毫無徵兆地,再度睜開!

這一次,瞳孔深處,不再是遊走的血絲。

而是一枚緩緩旋轉的、微縮的金色符文。

符文中央,赫然鐫刻着三個古篆小字:

**敕·命·印**

端木渾身劇震,一口腥甜直衝喉頭!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下。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聽見了。

不是聲音。

是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不容置疑的敕令:

【汝爲承印之人。】

【汝即敕命本身。】

【汝生,即印存;汝死,即印毀。】

【印不滅,則龍不絕;龍不絕,則汝不死。】

【……亦不爲人。】

端木猛地攥緊桌角,指節發白,木屑刺入皮肉也渾然不覺。

窗外,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慘白。

院中那叢翠竹,在慘白月光下,影子竟開始自行移動、拉長、扭曲,最終,於青石板上,拼湊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你纔是妖魔。”**

字跡未乾,竹影倏然潰散。

端木緩緩鬆開手,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裏,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枚細小的、與鏡中眼球上一模一樣的金色符文。

正隨着他心跳,一下,一下,微微搏動。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嘴角,竟慢慢彎起一抹極淡、極冷、極妖異的笑意。

“原來……”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在寂靜的房間裏,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

“……我纔是妖魔啊。”

屋外,靈脈璃與神劍門同時捂住胸口,面色慘白,齊齊跪倒在地。

她們看不見那枚符文。

卻在同一瞬間,清晰無比地,聽到了端木心中那句低語。

以及,那句緊隨其後、如冰錐刺入神魂的、屬於“敕命印”的終極判詞:

【印成之日,萬妖朝拜。】

【汝登王座,永鎮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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