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民醫院,普外科,病房。
鄭孟憲認真地看着眼前“執拗”的女子,撓着頭:“安嶽,你到底經歷過啥?”
“整個人收得這麼緊?”
“我都已經給你坦白了,我之前,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這個誤會,至於這麼難解開麼?”
安嶽今天依舊扎着簡單的丸子頭,穿着緊身牛仔褲,雙手插兜站立,距離鄭孟憲有至少五米距離:
“鄭總,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清楚。”
“你如果是要來覈查我的病歷,隨你的便。”
“你是住院總,我尊重你對科室病歷的苛刻要求!”
“但其他的,真沒有必要談。”
“我的擇偶觀念,一直都是如此,你只有比我更優秀,我們纔有接觸的可能。否則的話,一切免談!”
“這和家境無關。”
安嶽抬着下巴,平視着鄭孟憲,滿臉依舊是戒備之色。
鄭孟憲雙手揚起:“好好好,我知道了,這不是我今天要來找你的目的。”
“是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不退培?”
“規培辦已經來找我談話了,我給你道歉,你放過我好不好?”
鄭孟憲當然是住院總,分管肝膽外科的一切規培。
但規培和規培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普通規培,打一頓就是那回事兒。
碩士規培,罵一頓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導師並不會爲他們上門撐腰罵回來。
本院的規培,苛刻一點也沒什麼,你在其他科室,你就必須遵守其他科室的規則。
沒有一個科室會因爲你是本院職工,就向下去舔你,爲你輕易下放基本線。
但你鄭孟憲把一個本院的規培搞得要退培了?
貌似安嶽還沒犯什麼錯誤。
你這是在搞什麼?
鄭孟憲很後悔招惹安嶽這個“神經質”了。
真的,她真的有點癲!
可以這麼說吧……
如果安嶽現在說,他因爲鄭孟憲的針對,要退出規培序列!
那麼鄭孟憲的住院總可以延長兩年了!
肝膽外科必須自處,給醫院一個交代。
內分泌科的人,必須要出面給本院的職工站臺!
“我要退培,和鄭總你沒關係。”安嶽已經決定的事情,當然不會輕易更改。
“但你是在我們科室規培的時候申請退出的。”
“而且,說你病歷書寫不合格的人也是我,這就和我有關係啊?”
“人心叵測,現在是你們內分泌科的主任來找我們肝膽外科的主任對話了,這就和你有關係了。”鄭孟憲的頭皮有些發緊。
“所以呢?”
“我已經給瞭解釋。”
“我要臨時退培,是個人原因,至於別人能不能理解,和我無關。”安嶽的聲音冷淡。
鄭孟憲只差給安嶽跪下:“大姐,我求你了,你再緩一緩好不好!”
安嶽的語氣篤定且認真:“不好!~”
“我可以去給我們主任說我退培脫產的真正理由。但這並不能掩飾你針對我病歷質量的事情。”
“這是兩碼事,因果不一,但都是事實。”
鄭孟憲這會兒非常絕望。
今天早上,肝膽外科的主任就找他聊了,主任的意思很明確。
你可以和安嶽花前月下,你們可以爭風喫醋,你們年輕人去外面車震都沒關係。
但不要影響醫院的名聲,不要影響科室名聲。
不要因爲你鄭孟憲,影響肝膽外科和其他專科的關係!
針對本院醫生規培這檔子事,如果由肝膽外科開了先河,以後至少幾年的主任例會,他都會被各個主任給噴死!
“大姐,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鄭孟憲說。
“你給我一個臺階,讓我有機會真摯地表達我的歉意。”
安嶽眨了眨眼:“感情不是爭風喫醋,更不是賭注。”
“你一開始目的就不純,你只是把我當個玩偶。想要證明你比其他人更牛、更有手段的客觀證物。”
“幼稚。”
鄭孟憲點頭,大方承認:“對,都對!”
“這都是事實,我也這麼做了,我不擇手段了,我目的不純了,你說!”
“要怎麼才能饒了我。”
“住院總真的很難熬,姐姐,你放過我吧。真的……”鄭孟憲帶着懇求的語氣。
安嶽的退培可不是開玩笑,她是真的走通了規培辦,走通了自己科室,走通了醫院的程序。
安嶽是本院職工,是京都大學臨牀醫學八年制的博士,她來醫院裏,是走了人才引進政策的!
“你放過我吧,我的命就在這裏,你要怎麼才能出氣,你隨便來?”
“我今天要是吭一聲,我跟着你姓。”鄭孟憲咬着牙。
安嶽轉身:“我沒你這麼幼稚。”
鄭孟憲想了想,又說:“安醫生,這樣好不好,你不是想練清創術給課題做前期準備嗎?”
“我給你找一個老師。”
“副教授、教授,怎麼樣?”
“全免費,不要你出錢,我來約時間!”
安嶽的步子稍頓,挑了鄭孟憲一眼:“鄭總,我一號就要去宜市了,今天是二十九號。”
“你是在耍我玩呢?”
“還是說,你能有本事喊這個副教授跟着我去宜市教學?”
安嶽說:“你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這樣,我願意自費掏腰包。”
能有一個擅長清創的副教授跟着自己做課題而且指點自己,那課題的進度只會更快。
“你真要退培?沒有商量餘地?”鄭孟憲的眼神複雜。
“我做的決定,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雖然我還年輕,但絕不會這麼幼稚。”
“你也不值當我做這些。”
“我退培脫產,只是爲了守住我該拿的東西。”安嶽的音色清明,目光清明,態度明確。
鄭孟憲沒理安嶽的諷刺,腦子急轉轉下,問:“讓副教授長期跟着你教學,肯定不行。”
“我沒有這種能量。”
“要是清創術水平和副教授同等的人,只是職稱不是副教授的呢?可以嗎?”
“反正你也只是學技術。”
安嶽認真地想了想,說:“也可以,主治老師願意教學的話,我也可以支付勞務費。”
“我只是爲了學技術,不是爲了副教授的名號。”
鄭孟憲緩和下來,舒了一口氣:“那這就好辦了!~”
“你可不能反悔。”
“只要我能做到這一點,你就去給我們主任和你們主任解釋清楚,你不追究我的事情!~”
“你只是想單純脫產去做課題!!”
安嶽點頭,惜字如金:“可以。”
安嶽又想了下,道:“鄭總你只要準備好說服老師,我到時候會親自拜訪的。”
鄭孟憲是資源,但最後要用到老師的人是自己。
安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小仙女,要鄭孟憲爲她安排好一切一切。
“可說定了?”鄭孟憲確定。
“對!~”安嶽回答,語氣乾脆。
“那就好辦了,其實也不用太多準備,就是我的一個兄弟,他叫郭子源。”
“你也認識的。”
“我保證,他的清創術水平,不弱於副教授,而且還願意長期給你教學……”鄭孟憲終於覺得自己逃過了一劫。
安嶽:“???”
“鄭總,這個玩笑不好笑。”安嶽的語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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