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架設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擂臺上,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靜。
平常那些摩拳擦掌,打算一展本事的散修都沒了動靜。
今天的舞臺註定不屬於他們。
來得最早的是千佛淨土的和尚。
天還未亮,便已來到。太陽昇起的時候,照下來一片鋥亮反光的光頭,極其醒目。
等了片刻,太一道院的人也來了。
以玄素道姑爲核心,帶着一衆弟子,其中又以穀風、穀雨兩位曾經在擂臺上小露身手的年輕小道爲首。
再之後,其餘四州的主導者,也都先後抵達。
六個勢力,各自佔據一方,彼此簡單示意,靜靜等待“主辦方”的到來。
日上三竿。
林鶴方纔打着哈欠,帶着面具,懶洋洋從人羣之中走了過來。
六方勢力,都有至少一位五境圓滿的修士坐鎮,六位天人目光齊齊向他看來,略加了幾分威壓,有意表露自己的不滿。
就算是大虞王朝的三皇子,也沒資格這麼在他們面前驕橫!
然而面對衆人目光,林鶴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閒庭信步,走到臺上。
他取出一把高背靠椅,放在整個場合的主位,坐了上去。
“今日不巧貪睡了一陣,讓諸位客人久等,見諒。”
他目光掃向前方。
人羣之中,二皇子和晏明城赫然在列,對於他的目光並不友善。
同樣,晏希微也在下方,正在沉思着什麼。
素來白淨如霜雪的臉蛋,今日透着幾分紅潤的色澤。
??氣血不錯,不枉昨天特意和她雙修了一夜。
見到林鶴的目光看來,晏希微與他對視,微微點頭,露出清美矜持的微笑。
更遠處,鏡花月正在附近客棧的二樓客房窗口,遠遠眺望着這裏,腮幫子鼓鼓的,似乎剛剛纔塞了糕點。
這丫頭這麼喫還能一點不胖,也是神奇。
收回目光,林鶴雙手合於胸前,十指交叉,笑道:
“既然都到齊了,那便快些開始吧。
“我提前說明,今日爲決出皇城第一天驕的最終之戰。
“有意參賽者,請於此刻上到擂臺之上。
“條件依舊不變,未過25歲生辰,且,至少有四境戰力。”
千佛淨土那邊,依舊是此前曾經出戰的無念上臺。
只不過這一回,他脖子上多了一串佛珠。
流月灣上臺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眉眼嬌俏又不失靈氣,名爲青玉。
流月灣同大虞王朝的情況類似,並未出現那種有望突破五境天人的絕代妖孽。
哪怕是身爲同輩最強者的青玉,也不過只有四境中期,距離後期都尚且有一些距離。
但正如她自己所說:“小女,也想替自己爭上一回。”
道院那邊的情況,是最讓人意外的。
原本展露出不俗實力的穀風穀雨都並未出手。
而是在玄素鄭重取出一顆留影石捏碎之後,便有一個氣質飄渺如仙、身着素色道袍的少女虛影自舞臺上顯現出來。
臺下一片震驚聲中,玄素淡淡開口:
“這是我道院清夢仙子的一道化身,僅有她十分之一的實力。”
有人提出質疑:“三皇子,化身……也能參戰嗎?”
林鶴則是饒有興致地盯着這位號稱“妙道凝玄,法流湛寂”的清夢仙子,笑道:
“有何不可?就算是清夢仙子本人來參戰,也並未違反規則。更何況僅僅是她一道只有十分之一實力的化身呢?
“若是連一道化身都怕,這第一天驕之名,未免也有些太名不副實了點。”
浮屠城一方上臺的,是個沉默寡言的黑髮少年,此前從未露過面。
無間冥域和萬妖國兩方則是非常痛快的選擇了放棄,聲稱自己只是來觀戰的。
有趣的是,還有一位手臂滿是青色紋身,笑容青澀的少年也站上了擂臺,聲稱自己師承於山野之人。
而他,居然也有着四境後期的修爲,甚至在臺上衆人裏,都能穩居前三。
與此同時,九公主晏希微同樣站上了擂臺。
在這裏的諸多天驕之中,她是修爲最弱的那一個,僅僅是初入四境。
臺下衆人議論紛紛。
“怎麼讓她上臺……”
“大虞王朝真的是後繼無人了嗎?”
“一個天厭之人,能有什麼未來?得離她遠一點纔行。”
議論聲清晰在人羣中傳遞,而以臺上衆人的耳力,自然也都能清楚聽見。
晏希微沉默不語,好像完全沒聽到這些雜音一般。
林鶴眸子微微眯起,面色冷酷地看着議論聲傳來的方向。
在那片人羣中央,二皇子正一臉譏諷地回以他目光。
似乎在說:“你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又能怎麼樣?”
林鶴挑了挑眉,忽地站了起來。
他笑呵呵開口,看不出一點怒氣:
“真好呀。見到皇城之中,聚集了這麼多天驕,將要一決勝負。
“本皇子感覺,自己的身體也火熱了起來。
“不妨,就讓我親自打頭,來個表演賽,權且當作熱場子吧!”
話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已經走向了二皇子所在的人羣。
方纔還在議論的人們突然間都像是啞巴了一樣,都在一個勁往後縮。
林鶴的手指抬起,在那些方纔大聲議論的人頭頂劃過。
這些人多數都只有一境的修爲。
此刻,見到林鶴殺氣騰騰的目光,更是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手指在人羣中劃過,最後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二皇子微微一愣,臉上滿是錯愕和荒唐,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弟,你是在開玩笑嗎?
“就算是表演賽,也得挑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吧?
“讓我與你打的話……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林鶴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關係,皇兄只要將修爲壓制一下,與我同境即可。
“這是我們大虞王朝的皇城。
“還有什麼開場是比兩位皇子的比試,更激動人心呢?”
二皇子依舊搖頭。
他雖然不明白三弟在發什麼瘋。
但他很清楚一點,自己就算贏了,也不會有任何光彩的地方,反而會被說是以大欺小。
“就算壓制了修爲,我的神通術法,我的戰鬥經驗,都是沒辦法壓制的。
“三弟,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林鶴並沒有理他。
他只是直視着二皇子的眼睛,嘴角越發上揚,輕蔑道:
“皇兄,你怕了。
“你怕被我正面擊敗。
“你怕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
“你怕被人說……
“你不如我!”
二皇子平靜的臉抽搐了起來。
“我害怕嗎?”
他深吸一口氣,哈哈大笑。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來,語氣已經如千年寒冰一般森冷。
“三弟,記住了。這是你自找的!”
林鶴嘴脣開合,並未出聲,只是做了兩個字的口型。
簡單痛快,直抒胸臆。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