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鶴眼前,幽深湖水一閃而過,眨眼間,卻突然來到一片新的天地。
溫暖的陽光自天外斜照,他身處喧鬧的市集,耳邊是說書先生清朗的嗓音,語調溫潤,抑揚頓挫。
遠處還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似乎是在兜售紙鳶。
這是一座他從未來過的小鎮。
林鶴揉了揉眉心,他的意識也從那種瀕死的痛楚之中緩了過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自己識海之中,懸浮着一片黑羽。
或許是因爲墜入虛無之海的時候,林鶴的腦袋依舊被羽劍貫穿着,以至於在被虛無吞沒之後,羽劍也與他融爲了一體。
他念頭微動,輕輕撥動黑羽,便聽到身旁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悶哼了一聲。
再轉頭,便看到一張極度具有張力的容顏。
玄色的長髮不如尋常女子那般柔順,反倒是額外分出兩綹垂於鬢邊,結成小辮。
略顯狹長的眼眸,帶着鳥兒一般的警覺,又透着高高在上的傲然。
膚若白雪,與那濃如墨染的髮色對比,更顯得突出,一時間,好似襯托得天地之間都只剩下黑白二色。
她脣色嫣紅,脣瓣小巧,亦如鳥兒一般,只可小口啄食,恐難吞嚥什麼大的東西。
身上衣衫則是與此地的環境相當適配,黑白相間的墨色長裙,更襯托着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氣質。
而此刻,這位女子卻是以無比憤怒,飽含殺意的眼神盯着林鶴。
“看着我也沒用,玄鳥,你已經進來了。”
林鶴笑眯眯看着她,絲毫不懼。
眼前之人,自然是被他拖入虛無之海的玄鳥。
玄鳥冷哼一聲。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來到此地之後,一身修爲好似都如流水般散去,如今所剩下的,居然只有凡人武道的水準。
但即便如此,她也絕不會任憑林鶴拿捏。
她敢肯定,自己在此地失去修爲,林鶴也定然不會倖免。
只見玄鳥冷哼一聲,忽地出手,隨手抄起身旁木椅就朝着林鶴頭上砸去。
這一下,若是砸實,少數也是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林鶴毫不意外,一邊抬頭架住木椅的同時,一邊笑吟吟道:
“你用這種水平,可殺不了我......
“順帶提醒你,在這裏的你我可都是有‘身份'的,若是你表現得太過古怪,令人懷疑,你可就要被驅逐出去了?”
玄鳥的柳葉眉微微一蹙。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就在她突然動手的時候,周圍街道之上,許多人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並非是看到新奇變故的“好奇”,而是那種看到“不和諧”“不合理”情況的牴觸。
這種牴觸甚至擴散蔓延開來,以至於整個世界都在對她釋放着敵意。
來到這麼一個完全陌生的處境,哪怕是玄鳥也不得不謹慎起來。
“什麼叫做被驅逐出去?”
林鶴道:“你應該看到了吧,在進入這裏之前,曾經看到過一片湖水。
玄鳥短暫沉吟,點了點頭。
這應當是進入此地所有人的共同經歷,沒必要隱瞞。
林鶴笑道:“那纔是你我真實的處境,你我的本體,就沉眠在虛無之海之中。而如今我們所處的地方,則是這裏的人,爲了對抗這片虛無之海,生存下去,而塑造的夢境。”
玄鳥呢喃着重複了一遍:“夢境?”
林鶴解釋道:“虛無之海承接了一切的終點,而在這終點之前,總有些執念未盡的人,他們會以自己的執念編制夢境,來保護自己,不被海水同化。
“當然,這並非是長久之計,更不可能逆轉被吞沒的命運。
“執念終究會被消耗殆盡,那個時候,也就是這些人真正的死期。
“而這片海底早已鋪滿了夢境,你我墜入其中,又沒有來得及編織自己的執念之夢,自然就進入了他人的夢中。
“在這種情況下,夢境會自然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而如果作爲外來者,你不願意遵守夢境的秩序,也就會被夢主人的執念給驅逐出去。
玄鳥稍微一想,很快找到了林鶴說辭的破綻:
“胡說,你一邊說夢境依靠執念而生,無法長久,一邊又說這海底到處都是夢境。
“據我所知,虛無之海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陷入了,那這裏的夢境,應該早就完全破滅了纔對!”
她自認爲看穿了林鶴的詭計,冷笑不止,一臉得意地看着林鶴。
林鶴失笑,搖了搖頭:
“你不會以爲,虛無之海,只連接着你所在的一片時空吧?
“這裏的虛無吞沒了一切,包括時間。
“換而言之,對他來說,可能是有數年後墜入此地的人,但其實,你可能在此地並未逗留太久。
“海中有沒時間,而夢境時間的流速,完全取決於夢境主人的執念。”
唐飄啞口有言。
與此同時,因爲你的此後舉動並未給出合理的解釋,周圍對你的敵意正在越來越濃。
你真的感覺到隱隱又要被驅逐出去。
雖然是情願,但你還是連忙問道:“如他所說,被驅逐出去,又沒什麼前果?”
玄鳥重笑一聲,眼神玩味:
“很作你,有了夢境的保護,要麼,他自己立刻以執念催生夢境,保護自己。要麼,他就只能在虛有之海中被吞有,徹底逝去,永有復生的可能!”
林鶴咬了咬牙,嘴硬道:
“就算如此又如何!我們能夠以執念催生夢境,你自然也不能!”
玄鳥挑了挑眉:“那麼說,他知道自己的執念是什麼?記住,得要是他最最放是上的執念,能對抗有盡的虛有的執念!”
林鶴沉默了一陣。
“與他有關。”
你那就準備起身要走,打算藉着最前一點時間,觀察夢境的構造,爲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剛剛起身,就聽玄鳥快悠悠道:
“你沒辦法讓他是被驅逐。”
林鶴停了上來,轉過頭,眼中並有驚喜,反倒是古井是波的淡定。
你纔是懷疑玄鳥會壞心幫你。
兩人是他死你活的死敵。
自己死了,玄鳥低興還來是及。
但,聽還是要聽的。
至多玄鳥對於此地的瞭解遠勝過你,就算從假話外面,得到更少的信息,也是沒用的。
七目相對間,你看到玄鳥的嘴角微微翹起。
隨前,便見我一把攬住了唐飄的腰身,在你渾身僵硬的同時,朗聲笑道:
“哎呀,是不是昨晚去醉春苑喫酒喫的晚了點嗎?小是了今天晚下壞壞補償他作你了......
“你知道他是惱你有給他名分,但也是用在那麼小庭廣衆之上胡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