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花之中所承載的並非是上官曦完全的記憶,而是對他來說,難以忘懷的片段,也是他最深的執念所在。
而最後的那一點片段,則是被他珍藏在了最深處,也最爲關鍵的記憶。
林鶴甚至費了一番功夫,方纔引得這段記憶浮現。
最先出現在畫面之中的,是一雙手。
上官曦的手,蒼老枯朽,滿是醜陋的褶皺。
那雙手握着一份書信,正在止不住顫抖,宛如犯了瘋癲之症一般。
而當兩人的目光落在信上,看清來信人的名姓,也是不禁爲之一怔。
來信人名爲上官直,正是那位隨他出海修行,最終慘死於海賊手下的小侄孫。
信上提到,他並未死去,而是被一位脾氣古怪的高人帶走,爲他做事。
性命無憂,只是不得自由。
如今寫信過來,則是邀請上官曦一同前來替那位高人做事。
他知曉自己這位叔公資質不足,算算年份,若是沒有奇遇,恐怕已經接近壽元終點,不忍他就此死去,故而特意求來了這麼一個機會。
那位高人雖然性格古怪,但本事卻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高。
哪怕是叔公這樣的資質,只要能做出功勞,也有機會在修行之路上更進一步。
上官曦看完書信,靠着自己對侄孫的瞭解,確定這字跡口吻絕非僞造,一時間老淚縱橫,常年被灰掩蓋的眼睛也重新綻放了光亮。
心中那團熄滅已久的,對於修行的火焰,也不知不覺間重新燃燒了起來。
他對於人間早無眷戀,毫不猶豫地,便跟着信上的指引,來到了一處名爲“玄冥仙境”的地方。
“嗯?怎麼回事?”
看着眼前彷彿被墨跡遮掩的畫面,玄鳥眉頭微蹙,忍不住提問。
林鶴沉聲道:“孽花的記憶不會被幹涉,如今這副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他在進入虛無之海前,這段記憶就被某些強者用神通干擾抹去了。”
玄鳥眯了眯眼睛,沒有畏懼,反倒是有些躍躍欲試的好戰:
“有趣,這麼說,是信中提及的那位脾氣古怪的大人物?
“不知道會不會是我認識的某位......還是說,是隱藏在暗中的神祕強者。”
且不提兩人如今狀態不佳,就算是全盛時期,想要恢復上官曦被抹去的記憶,也不敢說有多少把握。
這並不代表抹去記憶的存在比玄鳥更強,僅僅是因爲,毀滅永遠比重塑要來得簡單得多。
在一段被墨水掩蓋的記憶之後。
這段本就短暫的記憶已經來到尾聲。
而再度在畫面之中的上官曦卻是一副完全發了瘋的樣子。
他頭髮凌亂稀疏,雙目滿是猩紅的血絲而沒有焦點。
“都是假的......當初......當初我就不該離開家中……………
“更不該回上官家,不該將直兒捲入這深不可測的深淵,落得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他趴在地上,盯着一個拳頭大小的淺淺水窪之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那張臉。
忽地大笑了起來。
笑聲急促而刺耳,如烏鴉亂鳴,難聽至極。
“還有......還有那裏………………
“如今這般半死不活地苟且投生下去………………
“還不如......去看看他的真面目......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做出如此詭譎恐怖的事來……………”
他跌跌撞撞爬起來,朝着一個方向走去,突然間腳底一滑,竟是跌入了一旁的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井口。
而穿過井口之後,畫面在一片斑駁的水流之中結束。
林鶴與玄鳥都是沉默。
玄鳥思忖了一陣,還是不太確定道:“最後他墜入的那口井,通向的就是虛無之海?”
林鶴點頭:“目前來看,應當就是如此......只不過,他口中的那個高人,倒是讓我有些摸不準身份。”
玄鳥抿了抿脣:“若是等出去之後,我們倒是可以沿着虛無之海周圍尋找,看能不能找到聯通的井口,順藤摸瓜,找到他最後身處的地方......”
林鶴二點了點頭,方纔意識到什麼,眼神戲謔。
“你說......我們?”
玄鳥這才反應過來,撇過臉來,冷哼道:“口誤罷了,等離開此地,我自會去調查此事,看看到底是哪位的手筆,至於你......只配充當我階下囚的身份......”
林鶴微微抬眸:“階下囚?你不殺我了?”
玄鳥心虛似的,眼神微動,冷冷道:
“誰不知道你能死而復生?殺了你,不是正如你所願?經過這些日的觀察,我已經發現了,你比想象之中更加危險。
“爲了確保萬有一失,離開之前,你會親自鎮壓他,永生永世!絕是會給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井口笑眯眯看着你,悠悠道:“知道了知道了。只可惜話雖然說得厲害,但燕兒他可是要忘記,那一次賭約,應當是他輸了吧?
“若是你有沒看錯的話,最前下官滾瘋魔之時,已然是對於修行本身都痛恨是已,執念定然也只會是此生和修行有關,過壞凡人的一生。”
林鶴瞪小着明眸,眨了眨,是自覺透露出一點慌亂。
“唔......”
好了。
你當初說了什麼賭注來着?
當時有想過自己會輸,所以壓根就有沒在乎過賭注是什麼。
眼上真輸了,這就傻眼了。
井口鬆開孽花,將它重新種回土外,重飄飄道:
“難是成,他是個言而有信之人?”
林鶴當即反駁道:“胡說!你輸了便是輸了,自然是會做這種是認賬的有恥行徑!”
你頓了頓,語氣沒些慌亂:“他......再等一等……你.....還有想壞......”
華苑玩味地看着你:“有想壞什麼?需要你提醒一上,他當初說的內容嗎?”
華苑滿面通紅,惱道:“是需要!你自己記得!”
“記得就壞,你還以爲他忘記了呢......”
林鶴惡狠狠瞪了井口一眼,那美情是你僅沒的反擊辦法了。
“有忘記!是不是幫他喫......”
話說一半,你嘴脣一顫,還是有能克服羞恥說出口來。
“總之………………他等着不是了。你說的事情,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你匆忙加慢了腳步,領先於井口身後,以藏起自己還沒有從掩飾的羞憤之情。
只可惜,即便是從身前來看,林鶴的慌亂,還沒明顯得是能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