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林鶴遊離在大歡喜寺周圍,四處尋找是否有新生的祟靈。
名義上,是爲自己“犯下的錯誤”彌補,避免新生的祟靈造就災禍。
實際上,則是在爲與黃衣的約定而有心準備。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想要找到應對祟靈的辦法,恐怕得從它誕生的過程來找尋良機。
而還沒等他找到自己想要見到的“新生祟靈”,大歡喜寺的靈智大師便率先找上了他。
老僧望向林鶴的眼神帶着敬意,也是爲林鶴這幾日的“用心”而無比認可。
他道:
“林施主,你知道你有心在此巡邏,守護百姓以防祟靈的侵擾,這是功德無量的善事,我本不該阻你。
“但今日寺中來了一位貴客,特意叮囑了老僧,想要讓我引薦二位。
“而且,他也與林施主關心的‘異界魔族一事有着緊密的關聯,故而還望你能隨老僧前去一見。”
林鶴還沒回答,玄鳥便輕哼一聲,徑直問了出來:
“何人?既然想要和我們一見,卻還要藏頭露尾,未免太不禮貌!”
靈智大師遲疑了一下,搖頭笑道:
“並非藏頭露尾,只是......他如今的出行算是低調行事,不爲人知。況且他身份特殊,擔心二位施主聽到之後,會因此有所顧慮。”
聽聞此話,林鶴自然就猜到了那位“貴客”的身份。
能讓這老僧如此重視,言辭之間滿是敬畏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傳聞之中已然臻至陸地神仙之境的寧國國師了。
至於所謂的身份特殊,恐怕是擔心國師這種“官家”的身份,會讓林鶴和玄鳥這兩位名義上的“閒人散客”不喜。
林鶴略作沉吟,有了決定。
“既然如此,我與你去見他。燕兒,你且留在此地,繼續我們未完之事。”
玄鳥和靈智大師都是一怔。
玄鳥反應迅速,很快明白鶴的暗示,是讓留心觀察可能在這段時間新生的“祟靈”,以防萬一。
點頭答應下來之餘,玄鳥心底更是不禁有些納悶。
‘此事關係重大,他留我一人......難道不擔心我有所欺瞞嗎?'
而靈智大師則是面露難色。
只因他通報上去的神祕強者便是兩人,國師點名要見的同樣也是兩人,如今只帶回了一個,自然稱不上圓滿。
靈智大師張口,打算再勸林鶴兩句,卻見他微微搖頭,聲音沉如淵海:
“大師,留燕兒在此,我也放心一些。至於國師想要知道的事情,有我在,便足夠了。我們夫妻一體兩面,無需多言。”
靈智大師若有所思,深深看了林鶴一眼。
這話的意思不難明白,無非是擔心國師對他們不利,擔心被一網打盡,所以刻意留了一人在外以做策應,也算警告。
雖然在瞭解國師品行的靈智大師看來,這種提防純屬多餘。
但畢竟林鶴兩人作爲外來者,對於國師也並不熟悉,有此心思,也算合情合理。
靈智大師也不再勸,只是輕輕伸手,微笑道:
“既然如此,林施主,隨我來吧。”
面見國師的地點,並不如林鶴所預想的,是在某個隱祕的暗室之中,而是在大歡喜寺中那座佛塔的最高層。
靈智大師將林鶴帶到,便見到一位白衣男子負手立於窗前,看着天邊雲捲雲舒。
男子察覺到來人,回頭。映入林鶴眼簾的,是一張無比年輕的面容,甚至可以說有些稚氣。
光看面容,恐怕連雙十年華都沒有。
靈智大師走到男子身邊,恭敬道:“國師大人,這位便是我與你提起過的林鶴施主,另外一位女施主憂心周遭百姓的安危,尚且在巡邏守護。”
國師是何等聰穎之人,自然瞬間聽出來如此安排的用意。
他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語氣熱情道:“無妨,能與林道友見上一面,已然是不虛此行。”
他目光坦蕩地打量了林鶴一眼,語氣溫和:“想來你也早就猜到了,但還是出於禮節,還是請容我自我介紹一番。張白,暫居寧國如今的國師之位,算到如今,也有六十餘載了。”
林鶴若有所思,回道:“久仰大名。國師大人,風采更勝傳聞。”
國師搖了搖頭,輕嘆道:“不如從前了。”
他於塔頂中央的石桌前坐下,自顧自道:“想必,你也能看出來,我如今的狀態,並不算好。’
靈智大師悚然一驚,看了看林鶴,又看了看國師,欲言又止。
林鶴倒是不意外,點頭道:“不錯,你的生命之力,似乎有些......過於純粹了。”
他思索了一下,用了“純粹”這個形容詞。
這也是他見到國師的第一感受。
國師顯然不可能如外貌呈現出來的這麼年輕。
而如今這幅“返老還童”的樣貌,也同樣並非出於他的本心。
國師眸光一閃,道:“林道友果然眼力過人。不錯,就是過於純粹了,若是繼續這麼持續下去,不出十年,我便會迴歸到生命最純粹也最原本的樣子。”
林鶴挑了挑眉:“也就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先天之境,不過,如果他們得知重返先天所帶來的代價是身體也迴歸嬰孩,恐怕就不會如此嚮往了。
國師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忽然道:“林道友能看出我的問題所在,可有化解的辦法?”
林鶴搖了搖頭。
練功把自己練成嬰兒的,他也是頭一回見,要說辦法,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
他問道:“國師喚我過來,便是爲了問此事?”
國師稍顯失落,很快又恢復了從容,答道:
“自然不是。那隻是我個人的一點小事,請林道友過來,乃是爲了關乎天下太平的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看着林鶴,吐出四個字:
“異界魔族!”
頓了頓,國師注視着林鶴的眼睛問道:
“我活不久了,所以這一次,恐怕會是我最後一次能夠行動的機會……………
“我想要......徹底終結這一切!
“如果能夠有像你這樣的強者幫忙,成功的概率會足足多上三成!
“在此之前,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林道友,聽靈智住持所言,你也是爲了異界魔族而來,能否告訴我.......
“你來到這裏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