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穿越唯一能讓秦櫞感到欣慰的地方,就是她即將面臨的是高一開學,起碼不用給原主補暑假作業。

閔秋親自開車送女兒去報道,看後座的她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一臉安詳,覺得好笑:“怎麼這副表情嘛,遲早要開學的呀。”

這話在秦櫞聽來,其實和“遲早要死”差不多。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原書中自己將會和李約同班度過整個高中。

距離近了,原主蹦躂得更歡了,拉的仇恨那可不是一點半點,作死頻率簡直比週考月考還高。

總而言之,原主和反派小團體幾乎承包了李約高中時期的所有挫折,雖然每次都被英明神武的男主打臉,但她越挫越勇,結局當然是成爲男主成長道路上的磨刀石。

秦櫞兩輩子都沒這麼害怕過開學,這兩天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然而毫無收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閔秋女士趕着去美容院,把女兒送進校門就離開了。秦櫞磨磨蹭蹭走進班級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很快,她就來不及思考了。

班裏的學生已經到了大半,秦櫞一眼就看到了後排靠窗坐着的李約,立刻就想絲滑地原地轉身離開學校。

他大概是開學前剪了頭髮,露出了冰雪般凌厲的眉眼,下頜處的細碎傷口已經結痂,非但沒有損害他的顏值,還給他增添了三分桀驁的氣質。

有風輕輕掃過他的額髮,秦櫞發現他的手指關節處還貼着兩個創可貼。

她強迫自己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微微抬起頭,裝作沒看見。

講臺邊站着一箇中年男人,看樣子是他們的班主任,正拿着名單數人。

黑板上寫着班主任柴元亮的名字和聯繫方式,中間電子屏排出了座位表,底下加粗幾個大字:10點到體藝館參加開學典禮!

秦櫞根據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第一組第三排的靠牆位置,同桌是一個高馬尾的女生,見她過來起身給秦櫞讓路,衝她友好地笑了笑。

秦櫞抬頭在表格裏找到了新同桌的名字,刑白桃。

班主任對高中生有天然威懾,教室裏沒人大聲說話,只有幾個同學在小聲交談。

講臺上的柴老師接了個電話,揮手把李約叫了出去。

班主任一走,教室裏立即就沸騰了起來。

“我草!李約和我們一個班啊,學神竟在我身邊!”

“他真人比樓下光榮榜的照片帥多了啊,長這麼好看成績還這麼牛,怎麼會有如此逆天之人。”

“嘿嘿我和帥哥同寢室哦~”

“李約是誰啊?怎麼你們都認識他?”

秦櫞偷聽了半天,總算聽到一句能入耳的。就是啊!這什麼男主光環,怎麼你們都認識他!

“兄弟,”剛纔那位和李約同宿舍的男生轉身嚴肅提問:“你升學考試多少分?”

那人可能是沒想到上來就問這麼隱私的話題,愣了一下纔回答:“660多,怎麼了?”

滿分一共700,一中作爲寧河市最好的高中之一,錄取的學生一般都排在前2%,660已經算是高分。

“李約裸分690。”作爲學神的室友,吳卓遠與有榮焉,他強壓笑容,一臉深沉地拍了拍拍了拍提問同學的肩。

周圍立刻炸開了,嘰嘰喳喳地討論這是不是人能考出來的分數。

秦櫞不知道這麼細節的東西,當即倒吸一口涼氣,對學霸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旁邊的刑白桃早就躍躍欲試想要找人聊天,但新同桌一直繃着個臉,她不好意思開口,現在才找到話題。

“聽我一個初中和李約同班的朋友說,他有四科都是滿分。”她小小聲和秦櫞八卦。

秦櫞也壓低聲音回:“我想退學了。”

刑白桃以爲她在開玩笑,親暱地往秦櫞這邊靠了靠,“放輕鬆,學神和我們不算一個世界的哈哈哈。”

秦櫞有些欲哭無淚,心說他最好是。

走廊上,班主任已經和衆人議論中心的某人聊完了,拍了拍李約的背讓他回去。

大家就像一排向日葵,轉着腦袋目送李約回到座位,然後又在柴老師踏進教室的前一秒迅速安靜下來。

秦櫞位置離前門很近,低着頭暗中觀察走進教室的男主角,看他步履穩健,這才稍稍放心,然而下一秒,又看見了他右手小臂上的紗布。

可惡,光想着男主的腿,忘了他手上的傷也很嚴重了。

秦櫞扼腕嘆息,也不知道手傷得多久才能恢復,不會耽誤他上課吧?不會因爲這個最後還是要找人弄死我吧?

衆人也看見了學神手上的傷,大多是好奇,只有秦櫞覺得那片紗布像自己的三尺白綾。

柴元亮見自己班上的同學都已到齊,便組織大家準備排隊去參加開學典禮。

新同桌站在了秦櫞身後,轉頭去看男生那列隊伍,疑惑道:“哎?李約爲什麼要和我們一起走?”

秦櫞對這個名字太過敏感,捱過去小聲問她:“他爲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

“他要作爲新生代表講話呀,應該提前去體藝館準備,”刑白桃見漂亮的同桌主動靠近自己,高興地蹭了過去,“我知道可多消息了。”

秦櫞一僵,試探問:“那你知道李約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嗎?”

“啊,那不知道,我只知道學校裏的。”刑白桃搖頭晃腦,沒注意到秦櫞悄悄鬆了口氣,笑得眼睛彎起來,“我爸是高二的老師。”

明面上的關係戶小刑和隱藏的關係戶小秦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誼,秦櫞拉着她的手,彷彿握住了日後的情報來源,目光懇切,“以後有八卦,一定要和我講。”

說起這個刑白桃就來勁了,“決不辜負組織信任。”

新生全都集合到了體藝館,知道內幕的刑白桃看見李約和她們一樣坐在了37班的區域,更加不解,“他應該和校長他們一起坐第一排呀?”

原書裏沒有這個情節,畢竟按照原來的劇情發展,現在李約腿剛斷還躺在醫院呢,根本沒有開學典禮這一段,所以秦櫞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她很快知道爲什麼了,刑白桃伸着脖子往第一排看,拍拍秦櫞,“那個女生好眼熟,好像是叫……關有儀?”

冤家路窄,秦櫞立刻順着刑白桃手指的方向看見了正彎腰和校長聊天的關有儀,她穿着白裙,披髮,笑容甜美,手上捏着兩頁稿紙,看起來等下要上臺講話。

秦櫞心下瞭然,難怪她要攛掇着原主和朱雲樂去圍毆李約,原來是想搶到新生代表的位置。

她用餘光掃了一下斜後方端坐在人羣中面無表情的李約,他雖然人來了,但手上傷口十分明顯,夏季的短袖根本遮不住,往臺上一站就太過引人注目,於是順理成章地被換下了。

典禮流程依次走過,臺上,關有儀講話的聲音清越又不失激昂,臺下,秦櫞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腦,越來越擔憂起自己這岌岌可危的高中生涯來。

在《傳奇之路》中,初中時與主角李約同班的只有朱雲樂,但此小人非常討厭這個佔據老師同學全部目光的窮小子,於是決定給他點顏色瞧瞧。

開始是一些惡作劇,但這並未換來他想要的反應,所以朱雲樂變本加厲,逐漸發展到散播謠言、體育課上故意撞傷李約、甚至放學後帶上小弟們堵人。

原主最初對李約的厭惡,都是從朱雲樂處接收來的。她和朱雲樂本身腦子就不太靈光,加上關有儀有意挑唆,兩人就像白磷一樣自燃了,小小年紀就要和李約不死不休。

升入高中後,原主成了和李約同班的那一個,於是也成爲了欺凌李約行動的首要實施者。

天地良心,秦櫞真的想替李約告老師去。

關有儀的致辭結束,在一片掌聲中鞠躬。

身邊的刑白桃趁着這時候湊過來和她講小話:“聽說關有儀家很有錢,她還這麼漂亮,成績也好,真不知道她的人生還有什麼煩惱呢?”

秦櫞抬眼望着臺上掛着清純無害笑容的關有儀,沒接刑白桃的話。

大部分普通學生都不會知道臺上那人的家世背景以及從前的所作所爲,越是富貴,這些污點就壓得越深。

真論起資產來,秦櫞家還是三人小團體中最有錢的那一個。

想起原主的兩個狐朋狗友,秦櫞覺得頭痛不已。朱雲樂做事不計後果,性格更是一點就炸,關有儀只把另外兩個當槍使,達成目的後自己再美美抽身。

不管最後能不能修復自己在李約心中的形象,她必須儘快和他們撇清關係。

回到教室等發書的時間,秦櫞拿筆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試圖找到洗白自己的完美方案。

已經快到中午,柴老師點了七八個學生同時發書,然後又被隔壁班主任叫走了,教室裏亂糟糟的。

有人商量着午飯喫啥,有人抓緊時間和新同學拉近關係,那七八個免費勞動力無視嘈雜,各自抱着一摞書穿梭來去,往每人桌子上扔一本。

沒人注意到,37班混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朱雲樂很快找到了靠牆位置的秦櫞,單手插兜穿過過道,在刑白桃的課桌旁邊站定,屈起手指敲敲桌面,“同學,借用一下你的位置。”

刑白桃莫名被油到了,愣愣點頭讓開了位置,“啊?哦,行。”

秦櫞在他敲桌子時才發現這個人,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李約是想她死,朱雲樂是想她快點死。

“你來幹什麼?”秦櫞面若冰霜地發問。

朱雲樂對她的怒火渾然不覺,一屁股坐到刑白桃的椅子上,轉向秦櫞道:“來找你喫飯唄,你都三天沒回我消息了,電話也不接。”

他沒壓着聲音,前後不少人聽見了這略顯曖昧的回答,紛紛把注意力移到這邊。

秦櫞發現周圍連聊天的聲音都小了,站在過道的刑白桃更是突然睜大雙眼,帶着發現八卦的激動表情朝自己抿嘴一笑。

……秦櫞有點淡淡的想死了。

“不去,以後不要來我班裏找我。”秦櫞快速回答,想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

這時,李約剛好從前門進來,他的身形足夠顯眼,朱雲樂就像被拉走仇恨值的小怪,也不問秦櫞爲什麼了,惡狠狠的眼神立即鎖定了李約。

“他怎麼和你一個班?真是晦氣。”朱雲樂生怕李約聽不見一樣,甚至提高了聲音。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秦櫞閉上眼,想死的心情非常強烈。

李約掃了朱雲樂一眼,然後視若無睹地走上了講臺,把班主任的佈置抄在了黑板上。

朱雲樂頓時怒火中燒,他知道自己被藐視了,加上剛纔他坐着而李約站着,那種被居高臨下審視的感覺更是讓他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朱少爺當即拍着桌子站起來,指着講臺上的李約呵問:“你他x的什麼意思?!”

其餘同學都沒想到場面突然發展成了這樣,秦櫞已經想捂臉裝作自己誰都不認識。

她喊了朱雲樂一聲,對方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當沒聽見,根本沒回頭看秦櫞一眼。

風暴中心的李約完全無視了暴躁跳腳的朱雲樂,自顧自地捏着粉筆在黑板上書寫。

朱少爺哪裏能受這氣,特別對方還是三天前剛被自己教訓過的李約,立刻捏着拳頭就要衝上去,還不忘繼續放狠話:“上次讓你僥倖躲過去了,老子今天就要打斷你的腿!”

秦櫞快要氣暈了,不知道他怎麼就非要執着於打斷李約的腿,也提高了聲音,“朱雲樂!”

講臺上,李約已經放下了粉筆,目光狠厲。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朱雲樂彷彿根本沒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秦櫞見他已經快要接近講臺,這距離可不是她能瞬間跨過兩個座位過去阻止的,於是她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本新書朝朱雲樂扔了過去。

她扔的太準了,嶄新的封面直接撞上了朱雲樂的側臉,彷彿隔空給他來了一巴掌。

第一聲“啪”是秦櫞的書接觸朱雲樂的臉,第二聲“啪”是書接觸地面。

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教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一巴掌下來朱雲樂眼神都清澈了,回頭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櫞。

秦櫞依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但她的怒火已經如有實質,朝朱雲樂抬了抬下巴,冷聲道:“撿起來。”

朱雲樂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腦子抽了什麼風,真的彎腰撿起了掉在自己腳邊的書,然後老老實實放回了秦櫞桌子上。

“滾出去。”

她本就是極張揚明豔的容貌,冷臉時的威懾力猶如極地呼嘯的風,能帶走人的全部溫度。

朱雲樂走了,教室裏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好半晌,刑白桃才盯着同桌怔怔開口:“女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