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圖南最後一招,連手都沒動,只是背部肌肉和毛孔自然而然地運勁一彈,擂臺上的最後一個對手就飛了出去。
這會兒正是年後最冷的時候,說話都哈出白氣,何況是渾身汗液蒸騰起來的霧氣。
津門百姓和武林同行們瞧着陳圖南今天連打三十幾場,身體周圍白霧環繞,一個個都看傻了。
“陳七爺!這是神仙下凡了不成?”
有不懂行的老百姓本能地就要跪下去。
“這是神仙啊!”
不是神仙,怎麼能一個人把津門一半的拳館打服了?
怎麼能以一敵十,打那麼多場?
渾身上下還飄着白色的仙氣兒。
老百姓不知道裏頭的門道,可練武的人心裏清楚。
那些敗在陳圖南手上、捂着胸膛的師傅們,一個個瞠目結舌,眼裏頭既有敬畏,也有震撼,還有那麼一絲羨慕。
“真給他打着打着打進化勁了。”
“好!”
七位武術會幹事之一的李茂春,忍不住雙手擊掌,激動得站了起來。
“渾身汗液蒸騰,呼吸運轉搬動全身毛孔,勁力達四梢。沒想到啊,津門地界上又出了這麼一位拳術大師。”
“陳伯鈞老爺子,你們家真讓人羨慕啊。”
怎麼能一門父子雙宗師呢?
就算是陳家溝出身的拳術家族,也不能叫人這麼羨慕吧。
練武這事兒,可不像是皇位權力能靠血脈繼承的,那是真需要天賦、體質、悟性才能成就的。
否則就算祕籍擺在面前,一個武館、一個宗師門下,到老也未必能出一兩個人才。
甚至一個都沒有,斷代也不是沒可能。
暗處,船越海拳頭攥緊了。
看着陳圖南渾身汗液蒸騰、霧氣環繞周身的一幕,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竟然……在戰鬥中產生了這樣的進步!”
“發生什麼事?”
三井高雄雖然喜歡武士刀和武士道,但對修行裏的門道卻不明白。
他只是看到津門武術界這會兒都很激動,老百姓和拳館師傅們都敬仰地看着擂臺上那個年輕人。
船越海壓低聲音,透着不甘和無奈。
“三井先生,這個陳圖南在戰鬥中進入到了拳術中一種很高超的境界。”
三井高雄震驚:“很高超的境界?難道他追上了柳生閣下?”
“那倒沒有。”
船越海不甘心地說:“但他更靠近柳生閣下了一些。他如今所站立的領域,在我們帝國各種忍族、武士流派裏面,也是很少見的。”
“整個國家不會超出二十個人,是如同家兄船越文夫那樣的流派創始人的境界。”
三井高雄更加震驚:“這麼稀少?”
“是這樣的。到了這個地步的人,內臟乾淨整潔,全身筋骨強健,骨髓充盈。只要保養得法,活過一百三四十歲不成問題。”
“最可怕的是,這個人現在才二十來歲。”
船越海語氣冰冷:“所以我們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殺了他。他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很有可能在以後成爲柳生閣下的對手。”
“再加上他和帝國生意上的衝突,之前是我們計劃有錯,想通過武士界的人手殺他。”
“現在看來,純武士界裏能殺死他的人很少了。除非是之前常家對我們說的那個對陳家武術很瞭解的人,否則我們只能進行暗殺才能做到了。”
三井高雄眼睛眯了起來,看着擂臺上的陳圖南。
“這樣嗎?”
陳圖南這會兒感受着體內圓融到任何一個部位的暗勁,只要心意一催,勁力就能到達身體表面的任何地方,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化勁境界,終於又回來了。
前世,他足足到四十歲才踏足這個領域,成了現代武林中形意門的一代宗師。
今生有前世的遺澤,十點悟性,加上陳家門裏的八卦、太極真傳,居然只在短短不到半年內就重新踏足這個領域。
這意味着,只要他不自己作死,保養得當,就能從1902年活到百年以後的新世紀。
有一百多年的時間,夠他繼續在這條修行路上研究領悟了。
果然,悟性抬高上限,沒有選錯。
這會兒臺下傳來霍殿坤的聲音。
“陳七少爺今日一戰三十六人,踏入化勁,成就一代宗師,這是津門之幸,也是武林之幸。”
“霍某謹代表津門武術會,爲陳師傅賀!”
霍殿坤帶頭拱手抱拳,恭賀陳圖南在武功領域有了非凡成就。
練武之人自然知道二十歲的化勁宗師意味着什麼,紛紛拱手抱拳,以習武之禮對着陳圖南恭賀。
“爲陳師傅賀!”
習武之人底氣足,說話聲音就大。幾百個武林人士齊聲高賀,氣勢宏大,幾乎要把這條街的屋頂掀翻了。
“爲陳師傅賀!”
陳圖南當即還禮衆人:“多謝諸位。也是多虧諸位師傅幫手,陳某纔有這般所得。大力。”
張大力也是興奮地站出來。
他當然知道化勁宗師意味着什麼,替少爺開心,忙說道:“我在,七爺什麼事兒。”
陳圖南說:“記下來。今天助我練拳的三十四家拳館師傅,每個師傅打擂受的傷,陳家湯藥費全包。再額外給每位師傅封一百塊大洋紅包,以示心意。”
“是!”張大力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會兒天津百姓和武林師傅們才真正鬧騰開了。
每位師傅一百塊大洋!
有的小拳館就那麼三兩個徒弟,一年都賺不到一百塊大洋。三十四家就是三千四百大洋,足夠在天津置辦十幾套民房了。這還不算包湯藥費。
津門武行的師傅們平日裏跟人比武,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更何況是簽了生死狀,給人打死了都是活該,哪有人問你要湯藥費、還給紅包的道理?
一些臉皮薄的師傅紅着臉推辭:“七少爺,這怎麼能要?您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姚師傅客氣了。您說錯了,我家錢還真是大風颳來的。”
陳圖南腳踩着桅杆笑道:“如今我窮得也就只剩下錢了。您既然這麼說,那今天我就再多花點。”
“凡是今天到場的朋友,站在這半天看我打拳,估摸着早都餓了。一會兒散了,我在義和成給諸位包上三天的流水席,就當感謝大家給我助聲勢。可勁兒造去吧。”
西藥廠一開,一個月幾萬幾萬的銀元往家裏進,他又不是守財奴,只賺錢不花錢。
突破化勁這麼開心的事,當然要請客喫飯,讓所有人都沾沾他的喜氣。
下面無論是武行師傅還是百姓街坊,聽到不僅有紅包領,還能白喫白喝,這大好事誰不喜歡?紛紛給陳圖南豎起大拇指。
“七爺敞亮!真闊啊!”
“這才叫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