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起在一旁似乎是看着蘇半雪這樣有些着急,怕還沒開口就把聖上給得罪了,於是開口道,
“陛下,臣這義妹出自民間,不懂得宮廷禮數,還望陛下贖罪。”
蘇半雪進來以後也沒個人提醒,所以就不知道要如何行禮了,這會兒被趙雲起一說就知道自己是沒有行禮才讓那個小公公惡言相向的。
於是,蘇半雪就跪下了,施禮道,“陛下萬安。”
皇帝再次咦了一聲,才說道,“平身吧。”
“謝陛下!”蘇半雪道謝然後起身。
皇帝吩咐一旁的公公,“都出去吧。”
那公公施禮道是便領着一衆丫鬟公公出去了。
大殿內,這會兒就剩下皇帝和蘇半雪以及趙雲起三個人了。
原本蘇半雪打算開口告御狀以後,就可以開始說正事了,可皇帝卻是拉起了兩個人閒聊。
皇帝說道,“想不到如今江南的首富,是個小姑娘啊,哦,不對,你好像已經不是小姑娘了,應該說是個小婦人。”
蘇半雪聞言只覺得滿頭黑線,想不到這個皇帝也挺八卦的,竟然對她這麼瞭解,不過這也讓她心生警惕,她可不認爲一個能在這樣一直都不穩定的朝綱內,穩坐江山的皇帝是泛泛之輩,也不認爲一個能夠運籌帷幄,這樣心機深的皇帝是個好招惹的。
“陛下,民女並不是江南首富,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農婦。”她小心翼翼的說道。“小時候窮怕了,長大了有了銀子就去買地。買着買着就不知不覺有那麼多地了。”
皇帝聞言哈哈笑了笑,隨後仍舊是用不溫不怒的聲音。“你這小婦人,有些意思,膽子不小啊。”
蘇半雪只不過是直言不諱,倒是沒有想到這和自己膽子大小有何關係。
趙雲起卻是無奈道,“妹妹,陛下沒有問你是不能說話的。”他雖然是在斥責,可是一點也不擔心,看樣子這皇帝對蘇半雪是有些好感的,雖說不知道皇帝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可至少不必擔憂會得罪皇帝了。
蘇半雪恍然,“知道了。”她第一世是千金大小姐,雖是庶女卻甚得寵愛,從不講究什麼禮數,第二世用美食贏得了主子的歡心,且跟着那樣一個嬌蠻跋扈的主子,也是從來都是很少講究禮數的。
而且普通大戶人家和皇宮的禮數都完全不一樣,在這她這一世早就將前兩世的記憶都擱在了心裏最遠的地方,早就不知禮數爲何物。自然是生性不拘小節了,這會兒哪裏知道連在皇宮說個話都要經過允許才能說。
皇帝卻是笑道,“不礙事。”
隨後他又瞧向蘇半雪,“蘇半雪。聽說你曾經是文武大將軍的妻子,怎麼會和楚雲昭有關係的呢?”
蘇半雪聞言略略頓了頓,詫異皇帝爲什麼問這些。可是卻是不敢怠慢的,“回陛下。楚雲昭和民女以及民女的前夫程明軒,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
“哦?青梅竹馬?”皇帝反問了一句。
“是的。”蘇半雪點頭道。
“你這次來是爲了給楚雲昭平反是嗎?”皇帝終於將話題引上了正題。
蘇半雪沉吟了一刻。點頭道,“是的,楚雲昭是無辜的。”
皇帝聞言,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好,朕問你,你願意爲了楚雲昭去死嗎?”
蘇半雪愣怔,這個問題她沒有想過,可思索了一會兒卻是有了答案,當初她以爲程明軒死了,她心裏是沒有力氣和勇氣活下去,卻是想活下去的,她才知道沒有人會爲了另一個人刻意的去死,也許那一次沒有楚雲昭,她會死,可不是刻意的去死,而是沒有活下去的依存,
所以,這個問題問出來是相當的幼稚的,這個問題沒有嘗試過的人也是無法回答,即便回答了也只不過是想象中的答案,
“民女不會!”她不會去爲了誰死,但若是那個令她活下去的依存沒有了,那麼她不會去想死或者不死的問題,而是已經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和念想了,而楚雲昭雖然在她心裏的地位很重要,可是她必然不會爲了他去死,而他若是真死了,她會傷心難過,可也不會有她以爲程明軒死時那般,以爲程明軒終究是她心裏最重要的人。
皇帝再次笑了笑,這一次笑裏有些嘲弄,“你不會爲他死,那你來做什麼?”本來他以爲這個小婦人能年紀輕輕的做到這一步,是有些能耐的,沒想到卻是連死都不願意,就來他這裏告御狀,莫不是她認爲這御狀是誰都可以告的?
“什麼意思?”蘇半雪聽着就皺了眉頭,問道。
皇帝聞言,說道,“這件事的關係,雲起已經給你說過了,想必你是知道的,且告御狀不能隨便告,再加之這件事牽連甚大,你要告御狀,必須要在叩閽,至於怎麼扣有誠意,怎麼能打動滿朝文武,讓朕來審這案子,就要看你的行動了,說不定讓你走火炭,說不定讓你長跪玄武門,這沒有哪一樣,是簡單的,且這案子本身就不簡單,你若是沒有抱着必死的心思來,那你還是回去吧,朕看在你是雲起義妹的份上,今天你這衝撞的罪名就不與你計較了。”
蘇半雪細細聽完皇帝說的話,明白了皇帝說的意思,確實案子事關重大,且告御狀是要公諸於天下的,要讓天下人信服,要讓文武百官都無可挑剔,那必定是很艱難的,
她抿了抿嘴,再次跪下了,“陛下,民女要告御狀。”
皇帝剛纔說衝撞的罪名雖說是事實,但也是試探她膽子是否是真大,剛纔這小婦人眼神清明,不卑不亢,即便後來聽了趙雲起說的話,也下跪了,卻也是與衆不同,
皇帝見她這般,嘴角揚了揚,“起來說話。”
蘇半雪沒有矯情,起身再次說道,“陛下,民女雖然不會爲了楚雲昭去死,但是願意去試一試。”雖然她沒有辦法爲了楚雲昭去死,但是這些磨難和艱難,她也是願意去嘗試的,就當是還了楚雲昭這一輩子對她的好和情意吧。
皇帝聞言沉吟了一刻,“你先說說這件事,你要如何告御狀吧。”
蘇半雪在肚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言簡意賅的說道,“這次青龍幫走私食香一案,和楚雲昭沒有關係…”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的說了一遍,“那雲初雪是因爲嫉妒想要迫害與民女,楚雲昭屢次救了民女,且知道了雲初雪的真實面目,欲與之分離,雲初雪破釜沉舟,將自己的罪行公諸於衆,且陷楚雲昭與不義,這件事已經是有證有據的,還望陛下明察!”
皇帝略略沉默了一刻,“證據呢?”
“證據民女沒有帶進來。”蘇半雪是原本要帶進來的,可皇宮並不是她要帶什麼,就能夠帶什麼的,因而暫時沒有帶進來。
其實吧,皇帝聽了這麼一會兒,就知道這事情是如蘇半雪所說,那楚雲昭的案子,他一夜看過,因爲對方是江南首富,這次爲了充公國庫,所以就沒有將那楚雲昭的案子給細查,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蘇半雪會來告御狀,亦沒有想到趙雲起和蘇半雪會是義兄妹的關係,
所以,這件事就有點不好辦了,蘇半雪的財產,他已經去查過了,楚雲昭那廝將楚家一大半的財產都給了這個小婦人,光憑這一點,這時候就不可能不和這個小婦人談判,還有這趙雲起的面子也是要給幾分的,
否則,他也不會召見蘇半雪了,不過剛纔見這個蘇半雪倒是令他有些意外,有些太年輕了,但是性子倒是個招人喜歡的,見過了假模假式,心思深沉卻表面上大方得體的多了,這會兒見到這個心思清明,直言不諱,不卑不亢,誠實的小婦人,倒是讓他挺欣賞,
“你想以什麼身份替楚雲昭告御狀呢?”他剛纔問蘇半雪那麼多關於楚雲昭和她關係的問題,其實就是想問這個,不過是藉着問這個問題,想要對此女多些瞭解,纔好琢磨如何與之談讓她贊助軍隊的糧餉問題。
蘇半雪聞言愣了愣,這之前她是沒有想過的,告御狀要有個身份,她不是楚雲昭的什麼人,如何告御狀?
不過,要說楚雲昭如今和她在外人看來沒什麼關係,曾經卻是有關係的,她曾經是他買去的丫鬟,
“丫鬟。”她說道,“民女曾經被楚雲昭買了做丫鬟。”
皇帝再次驚疑了一聲,“丫鬟?”他對這事又有些好奇了,“不是說青梅竹馬麼?怎麼又變成了丫鬟?”
“安縣縣令大人的小兒子吳東來,與民女有些過結,有一次想要買民女做丫鬟,被楚雲昭攔下,事後楚雲昭害怕民女以後再被吳東來惦記,就買了民女做丫鬟,但其實民女仍舊是自由身!”蘇半雪將當年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皇帝有些意外,卻又恍然,“怪不得你願意爲了楚雲昭告御狀,這個楚雲昭倒是個不錯的男子。”
蘇半雪也贊同,默默點了點頭,但他何止是不錯,雖說他的性子在外人間是不好的,可她卻是最能看清他內心的人,他就是一個好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