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看不住?”楚雲昭氣急的吼了一句,倒也沒有再多說,立刻就派着人去追。

  好在,之前蘇半雪就怕青龍幫的人再次來襲,就早做好了以防萬一的準備,這會兒雖說事情不在控制範圍內,可也是有方向可尋,當然,這件事只有楚雲昭,以及一品香的小夥計們和蘇半雪這些自己人知道,外人就不知道了。

  蘇半雪在身上放了特殊的香料,那些護衛中有一些人養的寵物雪貂,則是能夠辨別這味道的,便帶着一行護衛去找了。

  蘇半雪這會兒被人夾着飛奔,是不太好受的,那冷風呼呼的往嘴裏灌,那些人跑的也快,她莫說叫人了,就是說話都是有些困難的,

  好不容易等停了下來,再看的時候,已經是在城外頭的樹林裏了,現在因爲查案的原因,杭州城都禁宵了,晚上不可以出來不說,還有官兵守着城門,也就是說普通人是不能夠出城門的,

  而這些人是從杭州城側門出來,且沒有受到阻攔,確切的說那側門剛纔是開的,並沒有人守着,好似是提前給他們開的門,那麼也就是說,他們提前收買了或者就打點了,那必定背後是有關係的,看來這個青龍幫果然是厲害,不僅勾結了那些富商,還勾結了朝廷啊。

  然而,下一刻,蘇半雪就看到了一個熟人,“雲初雪!”她一瞬間喫驚過後又釋然了,當初雲初雪害她沒有得逞。後來向青龍幫告密,所以雙方勾結是不稀奇的,可這會兒要害蘇半雪的怕就是雲初雪的主意,估計她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那雲初雪好似沒有準備要隱瞞自己,竟然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出現在這個廢棄的小四合院裏。

  雲初雪見了她,就慢悠悠的走過來,也不問爲什麼把人抓來,交代給他們辦的事情是否失敗了,她抬起手來就甩了蘇半雪一巴掌,“賤人。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她說着就衝着幾個黑衣人笑了笑。“這女人就送給你們了,之後再殺了就好了,記得做乾淨點。”

  那幾個黑衣人沒有說話,只喉嚨裏發出了難聽的笑聲。隨後就押着蘇半雪往屋子裏去。

  雲初雪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好似要親眼看見蘇半雪受折磨。心裏才痛快似得,就好似當初她親手將她的姐姐,雲家嫡女給害的要瘋不瘋要人不人的鬼樣子纔開心。

  不過。這一次她似乎高興的有些早。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廢棄的小四合院就給包圍了,“把裏面的人都給我抓起來。”

  楚雲昭衝進來瞧着雲初雪就惡狠狠的說道,“反抗的就殺了,一個都不許放過!”

  說着他就帶着人自顧自的往屋子裏衝去,裏邊的人似乎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又衝了出來,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跟上了,可見到對方這麼多人來,也顧不得廝殺,立刻就又返回了屋子裏,從那破爛不堪的窗戶衝了出去,將那窗戶弄的幾戶都毀了。

  抓着蘇半雪那人想要帶着蘇半雪一起衝出去,卻是抓着她的那隻手,被她一口給咬住了。

  那人悶哼一聲,抬起刀來就要迎頭劈下去,

  ‘噹——’

  一聲,楚雲昭已經雙眼通紅殺了過來,堪堪將那一刀給擋住了,然而他忽然衝進來,讓黑衣人們猝不及防,亦沒來得及逃走,

  但很快反應過來就舉着刀劈了過來,那楚雲昭也不知道這會兒是怎麼了,發了瘋一般的攻向了那要殺蘇半雪的人。

  連身上被那些人砍傷了也不顧,不過,也就是因爲他這會兒動作太快,除了被刀鋒劃傷以外,也沒傷到要害。

  沒一會兒,那些護衛就也衝了進來,幾個照面下去,那些黑衣人就被制服了。

  楚雲昭這會兒是已經收不住了,一刀就要砍下去,蘇半雪見着心裏着急,不過她的身體比腦子快,已經撲過去抱着他了,

  “雲昭,不要殺人!!”楚雲昭和程明軒不一樣,程明軒是官,楚雲昭是商,程明軒可以利用權力殺人,當然是該殺的殺,可楚雲昭卻不行,若是殺了人,即便不被判刑,那也對以後的商途有影響,且多多少少要在牢裏走一遭的。

  被蘇半雪這樣一抱,楚雲昭心裏的怒氣和殺意才平靜了一些,他喘着粗氣,狠狠的再瞧了那人一眼,

  “今天算你走運!”他說完就吩咐道,“全部都給我帶走!!”

  然後才和蘇半雪互相攙扶着到外頭去了,等侍從將馬車給拉來,兩人才上了馬車。

  車上已經準備好了金瘡藥,蘇半雪過去蹲在他身邊,將他的衣物都給脫掉了,然後給他上藥,身上那許多刀痕,有的深有的淺,她瞧着瞧着就好似那傷烙在了她的心上。

  楚雲昭這會兒感受到蘇半雪手上輕柔的動作,心裏才真正的平靜下來,“你沒受傷吧?”

  蘇半雪原本就已經很擔心他了,此刻他自己傷成了這樣,還問她,她險些沒哭出來,搖頭道,“沒。”

  楚雲昭看着蘇半雪臉色不太好,眼裏滿是擔憂,笑了笑,“我沒關係。”說着作勢就要起身抱她。

  蘇半雪將他按着,急道,“受了傷就不要亂動了。”

  楚雲昭見她這副模樣,再次笑了,依言不動,說道,“好,不動!!”

  回一品香的時候,一品香門口有許多官兵,爲首的是程明軒,本來程明軒是一來就被杭州縣令以及各大朝廷派來調查的官員給叫去了,不放心蘇半雪,便讓人來先行通報一聲,順便保護她。可哪裏知道,這會兒功夫就被人劫去了。

  蘇半雪扶着楚雲昭從馬車上下來,程明軒瞧着就知道了什麼情況,走過來將他的身子抗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次謝謝你了。”他說道。

  “不必你道謝,我應該做的。”楚雲昭不客氣的回絕道,但是也沒有拒絕程明軒的好意。

  將楚雲昭送到房間裏躺好,蘇半雪就去打熱水打算給他擦洗乾淨。

  一路上沒有和程明軒說話。

  程明軒似乎有些受不住這冷淡,更在她後邊忍不住說道,“你打算一輩子不和我講話嗎?”

  蘇半雪不理會他。他便攔着她的去路。她黛眉略皺,有些煩躁的說道,“我和你有什麼好說的?難道你不知道,上次那道聖旨已經將我們的情分給斬斷了嗎?”

  “半雪。那聖旨是我去求的。可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嗎?”程明軒見她終於很說話。不怒反喜,可聽她說的話,又着急的回道。

  “什麼心意?讓回去做你的姨娘嗎?還是讓我天天看着玉珩。自己卻不能要來撫養,還要聽着自己的兒子喊別人做娘?”蘇半雪怒道。

  “那個以後自然會有辦法的,如今卻是不能夠,你如今難道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程明軒心裏有些疼,他倒是不知道蘇半雪會這樣想,當初只想着蘇半雪離不開玉珩,將玉珩給抱回去,蘇半雪就會回去了,他什麼也不求,就只要她回到她的身邊,這會兒聽她說這些就有些懊悔,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可更改。

  “我不要聽那些承諾,保證,我只要現在,你現在把玉珩還給我,我和你還有情分可講,要不然免談。”她說着就不理會他,側過身子出了廚房,端着水去了楚雲昭的房間。

  蘇半雪端着水到牀邊,擰乾淨了毛巾給他擦臉,面無表情,且無語言。

  楚雲昭瞧着她這樣,心裏有些難過,“別吵架,只會委屈自己。”

  蘇半雪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嗯。”然後也不出去了,給他擦拭完,就待在房間裏與他說話,不願也不想面對外頭那個人。

  蘇半雪幫他重新上了藥,就給他蓋好被子,“剛纔你嚇壞我了。”剛纔楚雲昭要殺人的樣子挺嚇人,可她更怕的是他會死,亦瞧着他受傷,心裏疼,

  “以後不要這樣拼命。”

  不拼命,死的就可能是她,楚雲昭淡笑,“我沒關係。”不過這會兒見到她眼裏好似多了分自己的影子,他甚至覺得即便是死了也值得了,“半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傷心嗎?”

  蘇半雪心裏沒由來的跳了跳,心裏也抽痛了一下,“你怎麼會不在?”她不知道自己對楚雲昭的感情是不是愛,又有多少,可她卻是知道,若是楚雲昭不在了,她必定會難過,肯定會傷心,至於到什麼程度,那她就不知道了。

  “我是說如果。”楚雲昭很想知道這答案。

  蘇半雪點頭,“我會。”

  楚雲昭似乎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不再問,只說到,“這次雲初雪的罪證都有了,人證物證都齊全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會傷害你了。”

  蘇半雪不知道爲什麼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楚雲昭好似有什麼事情瞞着她,“雲昭,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楚雲昭眼神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柔和,“怎麼會呢,我們整天在一起,我有什麼事情你會不知道的?”

  蘇半雪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滿意再多問,只道是之後多留神就好了。

  等看到楚雲昭睡着了,蘇半雪才從他的屋子裏出來,平時他的精神都是很好的,想必今天受傷了纔會睡的這樣快。

  所以,蘇半雪再不想出這個屋子,也必須得出去了。

  程明軒還站在院子裏,多少次忍住了要衝進去將蘇半雪給拽出來的衝動,這會兒她一出來,他就忍不住了,

  “你就這麼不願意見我?”他哪裏不知道她是在躲着自己?

  蘇半雪不想和他吵架,亦不想理會他,便轉身自顧自的進房間。

  程明軒見她不理會自己,便幾步跨過去。將她攔腰抱起來,進了屋子。

  蘇半雪在他懷中掙扎而不得,“你這混蛋,放開我!每次都這樣你不能換個別的辦法嗎?”

  哪知,程明軒聞言卻是笑了,這笑與往日裏對着她那溫和的笑意不同,這會兒帶着些狠勁,與怒氣,瞧着就有些可怖了,

  蘇半雪心裏就有些害怕了。她終於知道了。這世界上還有讓她害怕的,那就是程明軒了,

  “放開我,不許碰我!”她叫喊的聲音竟帶着些哭腔了。

  程明軒剛纔是有些惡意的想嚇唬她。這會兒見她都快哭了。心裏軟了下去。可仍舊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就這樣放了你?你覺得可能嗎?你不跟我回去我就綁你回去!”他語氣有些陰沉的說道。

  聽着這語氣,蘇半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後心底裏的恨意忽的冒了出來,她瞧着他恨恨的說道,“你乾脆殺了我好了,帶着我的屍體回去,這樣就如你願了!”

  “蘇半雪!”程明軒忍無可忍的怒吼了一句,“你現在就這樣和我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好好說了嗎?你竟然要我殺了你!”

  他說着就有些瘋狂了,將蘇半雪給扔到牀上,唰的一下將隨身的佩刀給拿了出來,欺身逼近了她。

  蘇半雪看着他那恨不得殺人的神情,不自覺的往角落裏躲了躲,曾幾何時這個男人,竟然變得這樣可怕了?

  只瞧程明軒見了她這模樣,嘲弄的笑了笑,“怎麼?真到了這時候你怕了?”

  蘇半雪瞧着那笑,心頭一痛,她哪裏是怕死,是怕他,不過,這會兒被他一刺激,已經不知道應該害怕還是憤怒,

  僅憑本能的做出了姿勢,她定了定心神,遂頭往前一挺,“那你殺了我吧!”

  程明軒眼中一抹痛色閃過,剛纔那嘲笑,是嘲笑他自己,何時竟讓她這樣害怕自己了?不過,顯然她是誤會了什麼,不過這不是重點,蘇半雪竟然寧願死也不願意跟着他回去,他怎麼能不傷心?

  他深深的呼吸了幾下,將刀一反,把刀柄賽到她手裏,“我是不會殺你的,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你就殺了我好了,之後你要不想活,大可以自殺來找我!!”

  真是虧他說的出來,竟然說他死了,她就不想活了,然而,他說對了,他若真死了,她也是不想活了,確切的說不用自殺,連活着的力氣也沒有了,當初若不是楚雲昭那樣拖着她,她也是死了,

  

  這個程明軒,竟然讓她殺了他?心裏好痛,“你這混蛋!!”

  她氣極怒罵了一句,然後將那把刀給扔了出去,身子顫抖着,想要說些什麼,卻喉嚨裏堵着說不出話來。

  話語和憤怒化成了眼淚,說不出話來,身體是快要動的,她舉起了小拳頭,就砸到了他的身上,

  “你…到底…到底要我怎麼樣…”她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程明軒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她把刀扔了,他心裏多開心,兩個人好好的活着多好,爲什麼要這樣互相折磨?

  “打吧,打了覺得心裏舒服就多打幾下。”他任由她在懷中對他對自己又掐又咬的。

  蘇半雪累了,停下了動作,癱軟在他懷裏,可嘴裏仍舊不平靜的呼吸,證明了她還是在生氣和憤怒,

  “把玉珩還給我。”她呢喃道。

  程明軒卻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固執,堅持道,“想要玉珩,就回到我身邊。”

  蘇半雪聞言,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咬了他一口,喉嚨裏悶聲說道,“我恨你,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你了。”

  她說完就再沒有力氣的閉上了眼睛,她真的很累,這樣糾纏讓她痛不欲生,她只希望能和程明軒以及玉珩,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生活,不要榮華富貴,就平平淡淡的多好,即便是以前那樣起早貪黑的農村日子就夠了,根本就不需要這些,可她原本就從來也沒想要過什麼,事情發展至今,根本就是讓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程明軒將蘇半雪放到牀上,擁着她睡覺,有太久兩個人沒有這樣安靜的躺在一起了,也太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這會兒似乎是找到了安心的藥丸,兩個人都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等早上,蘇半雪醒來的時候,感覺到那熟悉的懷抱抱着自己,一時間還以爲回到了從前,意識回到了清醒的狀態,那回憶卻在腦中揮之不去,想到以前,心裏就很難過,她沒能忍住在他懷裏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程明軒早就醒來了。她醒轉也是知道的。沒敢動,怕一動這短暫的溫存就沒有了,可這會兒見她哭,那眼淚就好似刀子一樣颳着他。他伸手擁緊了她。

  “跟我回去。要麼抗旨把她們都休了,要麼抗家規讓你做嫡妻,若是父親不同意。他們不同意,我們就回將軍府,不要和她們在一起好了!”他說道,“自己選,沒有別的退路,你要一條都不選,我就把你綁到軍營去,我想過了,與其這樣子被你折磨,不如我們兩個死也似在一起的好!”

  蘇半雪不知道要怎麼樣回答他了,看樣子他是鐵了心,“我…我不能跟你回去,至少等雲昭的事情完了…”她這會兒心裏也不設防了,也是累了就沒多思慮將楚雲昭的事情給他說過了。

  程明軒這下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心裏好似開了一扇門,起碼知道了她其實不是真的要拒絕他,其實他早知道她不會拒絕他,可之前就被她氣得上了頭,

  “那暫時不成親唄,但你還是得跟我走!”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帶她走了,再不走,楚雲昭那小子就要得逞了,剛纔在外邊,裏面說的什麼話,他可聽的清清楚楚,他不是故意爬牆聽牆角,只不過沒能管住腳,亦因爲習武耳聰目明。

  蘇半雪聞言,沒有說不好,但是也沒有拒絕,她起身,“我要去給雲昭上藥了。”

  程明軒不準,將她再次拉到懷裏,“給我回來,不準去!!”他說着覺得自己語氣有些重,緩了緩語氣說道,“有僕從給他上藥,而且那點小傷還不至於會死!”

  他說着也不管她答應不答應,就欺身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她動彈不得,“我還沒睡好呢,再睡會兒!”

  這貨又耍無賴了,蘇半雪很煩躁,相當煩躁,不光是煩他,還煩自己,怎麼每次莫名其妙的就不生氣了?脾氣發着發着就沒有了,這會兒被他壓着不能動,那傢伙在她身上跟死了似得,叫了半天也不應,只能任由他了,不過因爲昨晚脾氣發的過頭了,這會兒雖然睡了一晚醒了,身子還是乏力的很,於是蘇半雪也閉着眼睛就睡覺了。

  沒一會兒,蘇半雪就又睡着了,好似是這懷抱太安心,好似太想念這懷抱,睡着了,還不忘記往他懷裏蹭了蹭,

  “明軒…”嘴裏還不斷的念着他的名字。

  程明軒嘴角略略揚起,將她抱好了,重新躺好,蓋好了被子,然後抱着她就再次入眠了,這樣子多好?以後不能再吵架了,吵架可真累啊,他心裏不禁這樣唸叨。

  兩個人在屋子裏睡覺,一直睡到中午纔起來,蘇半雪揉了揉眼鏡,打了個哈欠就從牀上坐了起來,瞧了旁邊那個睡的跟死豬一樣的程明軒,冷哼了一聲,又瞪了他一眼,才從牀上爬起來。

  剛下牀,好似把他給弄醒了,腳還沒沾着地就給他又撈進了懷裏,蘇半雪錘着他的手臂,“你幹什麼?你不做事我還要做事呢?”

  “做什麼事?”程明軒慵懶的將她抱進懷裏,也不顧她的掙扎,樂呵呵的說道,“現在杭州城的酒家被封了,直到案子查完爲止都不會解封,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蘇半雪聞言愣了一瞬間,她記得讓小夥計從杭州縣令那問的消息是最多封一個月,頓時有一種被忽悠了的感覺,“是不是你上奏將杭州城給封了?”

  程明軒眼中閃過一絲皎潔,“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上奏再封個幾個月好了,把查到的證據一點一點呈上去!”

  蘇半雪氣極反笑,沒能忍住又掐了他一下,“你怎麼可以這樣啊?再封兩個月我就要破產了。”

  蘇半雪怎麼會讓他死,她堅定的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說完,也不顧楚雲昭,就出去了。

  蘇半雪出了牢房,就收到了趙雲起的信,上面倒是提瞭如何解決的辦法,因而她便部署好了馬車和護衛的隨從,趕往了京城,

  幾乎是她前腳出城,楚雲昭以及各大酒家,還有一些被揪出來的商戶,其中一些家世大的,情節嚴重的就押往了京城。裏面就包括了楚雲昭。其餘的剩下的就留在杭州城秋後問斬。

  這次,朝廷對這些事情相當重視,若不是牽連甚廣,沒有辦法一次性斬殺那麼多人。絕不會是這樣分批來審。必定是斬立決。

  所以。不知道楚雲昭這樣子算不算得上是幸運的,雖說像楚家這樣的大戶,能夠在商界呼風喚雨。但同樣的,他們的婚姻是不能隨便就處理的,因爲和他們門當戶對的,必定也是相當有實力的,所以,楚雲昭纔會如今這般狼狽,然而,幸運的是,他有一顆聰明絕頂的腦子,凡事都能提前想到最壞的結果,從而部署好,不至於最後落得什麼也沒有,起碼,那些楚家的財產,大部分是保住了。而且,還有蘇半雪這個紅顏知己,青梅竹馬,亦到如今,他擁有了在蘇半雪心裏不一樣的地位。

  不管蘇半雪能否想到辦法,楚雲昭都舉得,死而無憾了,他這一生想來也沒有爲自己做過什麼,唯一由着自己做的,那便是愛她,而他一直以爲這是不會有結果和回報的,可如今,他能感覺到蘇半雪對他的改變。

  趙雲起這次見證了醉仙樓以及各大酒家盡數被收繳,想起了曾經蘇半雪說的話,現在想來若不是當初蘇半雪提醒他,他還真的是挺危險大的,別看他如今是小王爺,且王府以後也將是他來繼承,手上也有重兵兵權,

  可這位置說實話,其實是很尷尬的,如今聖上已經在變相的打擊王府,若是一丁點兒的錯,那便會將王府置於萬劫不復之地,自古伴君如伴虎,君王也無情,他不會顧念你當初如何爲了他,之後考慮他的江山的穩固性,所以了,他這王府需要倍加小心,若是快要,他真的寧願回到小時候,只做一個普通的外戚,做個普通的王爺或者是世子,也比這樣如今的地位要好,起碼不會提心吊膽,他沒有父親那樣的魄力能守得住這份家業,他也並不知道以後,父親不在了,他繼任以後,能走到多久。

  趙雲起在定好的酒家等蘇半雪來,一面等就一面想着將來,卻是越想越覺得心裏沉甸甸的,甚至是有些厭惡自己一事無成,什麼也做不了,空有一個小王爺的殼子。

  忽的,有小廝在外邊敲門,與此同時已經聽見蘇半雪上樓呼喚的聲音,“哥哥…”

  小廝沒有攔着,因爲蘇半雪拿着趙雲起給她的那枚玉牌。

  推開門,蘇半雪就連行禮也來不及,就急忙忙的進了雅間,到他跟前,“哥哥,這次一定要幫幫我!”

  蘇半雪很是着急,趙雲起卻是淡定如常,“妹妹別急,先坐下喝口水!”

  蘇半雪怎麼能不着急,她雖然快馬加鞭趕在楚雲昭押來了京城,可也節省不了時間,楚雲昭約莫三四天以後就會押來京城了,到時候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判斬立決,他屬於江南首富,參與這案件雖說押往京城,卻也不過是走個形式,爲的就是要將事情弄大,從而將他判處斬立決。

  “不行的,哥哥快帶我入宮!”蘇半雪卻是急道。

  “你先坐下,聽我將事情給你分析一下。”趙雲起說道,“入宮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會讓你見到聖上的。”

  蘇半雪見趙雲起雖說淡定,卻是一副鄭重的模樣,便壓下了心頭的着急,坐在了桌子上。

  趙雲起給蘇半雪倒了一杯水。

  蘇半雪喝了一口水,“哥哥到底有什麼話非說不可?”

  見她仍舊着急,確切的說,趙雲起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妹妹這樣着急的,“那楚公子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蘇半雪想也沒想就點頭,“是的。”

  “妹妹別急,聽我說完,你在自己琢磨琢磨。”趙雲起再次說了一遍,見她點頭才繼續說道,“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所關聯的並非僅是食香案,還有邊關的戰事。國庫的空虛,更有背後的那些官員,聖上此次,震怒之餘,除了要解決這些問題,還要重整朝綱,中原屢次戰事,雖說如今還算得太平,可是早就是亂不堪了,此番。一舉多得的機會。聖上可謂是等了許久,因而藉着那食香案,要將這些問題一併給解決了,所以。這次的問題不簡單。”

  蘇半雪連連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趙雲起笑了笑。復又說道,“我說的辦法,是讓你面見聖上。告御狀,這次哥哥幫不了你太多,所以只有你幫的了你自己,好在楚雲昭之前將那些楚家的產業給了你,而你也沒有去參與別的經商,而是去買了地,開拓了店鋪,如今朝廷最需要的就是糧草了,而你卻是擁有田地最多的大地主之一,只要你肯讓一些步,爲朝廷做些什麼必定會有機會,不過你要先將楚雲昭家裏的事情給聖上說明,而後,再利誘聖上,聖上纔會答應,但是會答應到什麼程度,哥哥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哥哥會盡量幫你的。”確切的說,是借蘇半雪幫他,蘇半雪如今是中原數一數二的大地主,聖山必定會巴結,他趙雲起會以兄長的名義引薦蘇半雪去面見聖上,不管蘇半雪能否告御狀成功,那麼最後聖上都會知道蘇半雪和他的關係,以後他的路將會好走一些,當然了,若是沒有這一層,他幫助蘇半雪也是真心的,起碼也不會完全不管蘇半雪,除開了那些因爲蘇半雪讓他避免的災禍以外,蘇半雪還是他唯一的妹妹。

  蘇半雪聽明白了,不過他對趙雲起對於自己有這麼多產業和田地,有些納悶,不過如今也不是她細細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好。”她略略想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便點頭答應了,確切的說,如今她覺得除了趙雲起說的這個方法,沒有別的方法能救楚雲昭,不管怎樣,她都必須去試一試。

  趙雲起沒有多說廢話,見蘇半雪答應了,便吩咐人去安排打點,其實他已經打點好了,只不過是爲了更方便一些,所以多打點些,到時候蘇半雪進宮也容易些,要知道蘇半雪是民女的身份,是不可以進皇宮的。

  翌日一大早,蘇半雪便跟隨趙雲起進宮了,趙雲起進宮還是挺方便的額,蘇半雪是穿着王府的丫鬟服飾進宮的。

  趙雲起的車輦在皇宮的入口處停留,檢查了一番,沒有問題,放行。

  儘管前後沒有耽擱多長時間,可蘇半雪三世來,還是頭一次進宮,心裏多少有些緊張,不過被那擔憂給蓋了過去。

  那馬車一直行駛到某處,就停了下來,趙雲起換了輦,馬車便被公公牽下去了。

  蘇半雪環顧四周,放眼望去,奢華,富麗堂皇,卻是陌生的很,不過想來接下去要去的地方是不能坐馬車了。

  於是就扮作了丫鬟混在了跟着趙雲起的丫鬟裏面,好在前世有做丫鬟的經驗,這會兒也不至於亂了方寸。

  一路彎彎繞繞跟着趙雲起走,蘇半雪也沒敢抬頭看,約莫走了半個小時,一行人才停了下來。

  趙雲起將其他人給遣散了,讓蘇半雪在門口等着,然後就進到了殿內。

  蘇半雪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才被傳入內。

  蘇半雪站在殿內,只覺得又空曠又大,她沒有抬頭,卻是知道趙雲起在她的不遠處,正前上方應該就是皇帝了,

  雖說,她這會兒是有些緊張,可不是因爲害怕皇帝,而是擔憂她一會兒說的事情會不會被批準,趙雲起教給她的方法又是不是管用。

  良久,都沒有人說一句話,確切的說聖上沒有出聲,其他人沒有膽子出聲。

  那頭頂上方忽的傳來一聲咳嗽,似假咳,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抬起頭來!”

  皇帝的聲音,聽起來很清澈,帶着些許磁性,應該是個年輕人。

  蘇半雪有了簡單的斷定,遂大着膽子抬起了頭來,確切的說她一直低着頭,脖子都酸了,這會兒聽聖上說讓她抬頭,她心裏是鬆了口氣。

  蘇半雪沒敢抬的太高,於是只能瞧見前面那明黃色的案幾,以及案幾上些許奏摺,紙張,筆墨紙硯,還有那端坐在高位之人穿着的龍袍上,胸口處繡的龍。

  “想不到。”皇帝語氣中略略有些詫異。

  “想不到什麼?”蘇半雪納悶的問了句。

  那皇帝卻是咦了一聲,隨後就聽見一旁有一個尖細的聲音怒喝了起來,“大膽民女,竟敢對聖上不敬!”

  “誒!”皇帝誒了一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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