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都市言情 > 夢迴1997,我成了網文鼻祖 > 第711章 五位大神人選

黃白鳴收到劇本的那一刻,正坐在東方電影公司頂層天臺的玻璃房裏,手裏端着一杯三十年陳釀的麥卡倫,窗外是維港夜色如墨潑灑,霓虹在遠處海面碎成粼粼金箔。他點開附件,鼠標滾輪緩緩下拉,一行行字浮現在屏幕上——不是草稿,不是提綱,是完完整整、分場清晰、臺詞精準、武戲調度詳盡到連鏡頭角度都標註的成熟劇本。他盯着第一頁“葉問2·宗師之路”六個黑體字,喉結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在杯沿摩挲半晌,忽然低笑出聲:“好傢伙……這哪是續集?這是把《葉問》從根上重新栽了一遍啊。”

他沒急着細看,而是掏出手機,撥通洪進寶的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三分試探七分篤定:“三毛,你猜曹勝這回交來的劇本,有沒有寫洪震南死?”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洪進寶的聲音透着一股被戳破心事的狼狽:“……你先別問這個,你先告訴我,他寫沒寫我跟元飈在碼頭那場對打?是不是真讓我用洪拳硬接他三記寸勁?”

黃白鳴仰頭飲盡杯中酒,琥珀色液體滑入咽喉,燒得胸腔一熱:“寫了。而且寫得比你上次跟我吹牛時說的還狠——第三記寸勁之後,你吐的不是血,是半顆牙。劇本裏寫着‘洪震南右下臼齒崩裂,血沫混着碎瓷片噴在青磚縫裏’。”

洪進寶在電話那頭倒抽一口冷氣,隨即爆發出一陣酣暢大笑:“操!這小子懂行!太他媽懂行了!我就知道他當年在香江武館蹲點三個月不是白蹲的!”他笑聲未落,又猛地壓低嗓音,“等等……他寫沒寫我那套‘十二橋手’最後怎麼破的?”

“寫了。”黃白鳴翻開劇本第47頁,指尖劃過一行小字,“‘洪震南左腕內關穴被葉問食指斜叩,橋手頓滯半息,葉問右膝頂其丹田,洪震南後撤三步,撞翻木桶,桐油潑地’——後面還加了括號註釋:‘此處務必用實拍,桐油須真潑,木桶須真翻,洪導若嫌疼,可提前注射利多卡因,但建議忍住,真實感即票房’。”

洪進寶沉默良久,忽然嘆氣:“……這人要是生在清朝,早該當御前侍衛總教頭了。不,當欽天監監正都委屈他,他該管紫微垣的星軌排布。”

掛了電話,黃白鳴沒再碰酒杯,而是調出公司財務系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將中原文化傳媒名下那筆三成投資款從“待審”欄拖進“已確認”,又額外追加五十萬港幣,備註欄只打四個字:“茶水費”。他起身踱到玻璃幕牆邊,望着腳下燈火蜿蜒的九龍半島,忽然想起三年前《一個人的武林》首映禮上,曹勝站在紅毯盡頭,穿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工裝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把領口一顆銅釦擦得鋥亮。當時記者圍着他問:“曹生,您覺得功夫片的未來在哪?”他叼着根沒點的煙,菸捲在脣間微微晃動,答得漫不經心:“功夫片沒未來,有未來的只有會功夫的人。觀衆記住的從來不是招式,是那招式劈下去時,褲管被風掀開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

那時黃白鳴就在後排陰影裏,聽得很清楚。

此刻他摸出那支沒點的煙,就着窗外霓虹餘光,發現煙盒背面竟用鉛筆寫着一行小字:“洪震南之死,非爲敗北,乃爲授道。”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他心頭一震,立刻抓起座機撥給法務部:“把曹勝那份投資合約重發一遍,重點查他附加條款第三條——關於劇本最終解釋權歸屬的補充說明。”五分鐘後,法務主任的聲音傳來:“黃董,第三條確實有補充:‘所有角色生死、武學邏輯、時代語境之闡釋權,永久歸屬編劇曹勝。片方若擅改核心設定,須向編劇支付違約金人民幣八百萬,並於全球上映版片頭字幕單獨標註:本片武學體系及精神內核,由曹勝先生原創構建。’”

黃白鳴捏着話筒,突然想起自己兒子黃孖桓遞來《一個人的武林2》劇本那天,也在這間玻璃房裏。少年推着眼鏡,語氣篤定:“爹哋,封於修必須復活。我設計了新設定——他中槍後墜入珠江淤泥,被漁民救起,顱骨碎裂處植入西洋鋼板,從此左手鋼臂,右手肉掌,每次出拳,鋼板與骨骼共振嗡鳴,像口活的鐘。”黃白鳴當時笑着拍他肩膀:“好!就按你說的改!”可就在今晨,他讓剪輯師把《一個人的武林》原版結尾截出來重看——封於修倒下的瞬間,鏡頭掃過他腰間露出半截的舊式懷錶,表蓋彈開,裏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張泛黃紙條,上面印着極小的宋體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那張紙條,劇組道具組從未做過。

黃白鳴慢慢坐回沙發,從抽屜底層摸出個牛皮紙信封。裏面是曹勝當初賣《一個人的武林》版權時附贈的原始設定集,扉頁上同樣有那行鉛筆小字:“功夫不死,只是換種活法。”他指尖撫過紙面,忽然覺得後頸發涼——這人早把所有伏筆都埋成了地雷,只等別人踩上去才肯亮引信。

同一時刻,徽州東方旭日酒店頂層套房。

曹勝剛掛掉黃白鳴電話,王婧端着切好的哈密瓜進來,瓜瓤鮮紅欲滴,插着竹籤。“老闆,甄子丹助理剛打電話來,說他們明早飛回香江,臨走前想請您喫頓飯,地點隨您挑。”她咬了口瓜,汁水順嘴角滑下,“我替您回絕了?反正他續集劇本都拿到手了,咱們也不欠他啥。”

曹勝正用棉籤蘸酒精擦拭鍵盤縫隙裏的餅乾渣,聞言頭也不抬:“答應。訂醉翁樓二樓雅間,就今晚。”

王婧一愣:“啊?可您不是最煩應酬嗎?再說醉翁樓……那家店連包廂門把手都是黃銅鑄的,轉一下要使兩分勁,上次您去喫鱖魚,嫌門太沉,差點把胳膊扭了。”

“就是因爲門沉。”曹勝終於抬頭,眼底有層薄薄的笑意,“甄子丹現在像只剛上滿弦的弩,箭鏃都瞄着《疾速追殺2》的開機時間。他需要聽見‘咔噠’一聲——門軸轉動的滯澀聲,酒杯擱在檀木桌上的悶響,甚至他咽口水時喉結滾動的幅度。這些聲音越具體,他越覺得這事穩了。”他頓了頓,用棉籤尖兒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人信服的從來不是結果,是過程裏那些硌人的細節。”

王婧似懂非懂,轉身要走,曹勝又叫住她:“對了,讓酒店把隔壁三號包廂也留着。再叫廚房備兩份素齋,一份送去,就說‘曹生敬元先生清修之德’。”

王婧徹底懵了:“元……元誰?”

“元飈。”曹勝低頭繼續擦鍵盤,聲音很輕,“他明天下午落地黃山機場。洪進寶沒告訴他,但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果然,當晚九點十七分,醉翁樓二樓雅間外響起三聲短促叩門聲。不是王婧慣常的“咚咚咚”,而是某種奇特的節奏——篤、篤篤、篤。曹勝放下筷子,對門口揚聲道:“請進。門沒鎖,就是沉。”

門被推開一道縫,先探進半張臉。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鬢角已染霜色,卻掩不住瞳仁裏兩簇幽火。元飈穿着件洗得發灰的藏青中山裝,袖口磨出了細密毛球,左腕上搭着件疊得齊整的駝色薄呢外套。他目光掃過滿桌菜餚,最後落在曹勝臉上,喉結上下一動,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青磚:“曹生,打擾了。”

曹勝起身,親自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元先生請坐。牛肉是澳洲的,三文魚是東瀛的,但今晚這壺茶——”他提起紫砂壺,琥珀色茶湯傾入素胚青瓷盞,“是黃山雲霧,採自老鴉岔,明前頭茬。您嚐嚐,是不是比香江茶樓的‘凍頂烏龍’更壓得住喉嚨裏的鐵鏽味?”

元飈沒答話,解下腕上外套搭在椅背,露出小臂上虯結的筋絡。他坐下時腰背挺得筆直,像柄收在鞘中的古劍。曹勝給他斟茶,他雙手捧盞,指節粗大,虎口佈滿老繭,盞沿映出他額角一道淺淡舊疤。茶湯入口,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如刀鋒刮過曹勝:“曹生看過《葉問2》劇本了?”

“看了。”曹勝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鱖魚,“您猜我最滿意哪段?”

元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兩根手指夾住曹勝面前那雙象牙筷,往自己方向輕輕一拽。筷尖懸停在半空,顫巍巍抖着細密水珠。“這段。”他聲音低沉,“劇本裏寫‘葉問挾筷點洪震南羶中穴,筷尖距皮膚零點三公分,洪震南衣襟紋絲不動,唯見喉結上下一跳’——曹生,您怎麼知道我羶中穴上方三寸,有塊拇指大的舊傷?二十年前在嘉禾片場,被吊威亞鋼索勒的。”

曹勝笑了,把那雙筷子抽回來,蘸着茶水在紫檀桌面寫了個“武”字。水痕蜿蜒,卻始終不散:“因爲您演《葉問1》時,有場雨戲。您跪在青石板上接洪震南一記鞭腿,膝蓋砸地那刻,右肩胛骨往下三寸的襯衫,洇開指甲蓋大的水漬。那位置,正好壓着舊傷。”

元飈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他盯着桌上那個將幹未乾的“武”字,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抹去水痕。動作帶着股近乎暴烈的決絕。抹淨後,他盯着曹勝,一字一頓:“曹生,我這次回來,不爲錢,不爲名。就爲一件事——讓全世界知道,詠春不是繡花枕頭,它能拆樓,也能殺人。”

曹勝點頭,給自己也斟了杯茶:“所以我在劇本裏寫了碼頭那場戲。洪震南死前最後句話,不是‘我不服’,是‘原來……這樣纔是活的’。”他端起茶盞,朝元飈虛敬,“元先生,您信不信,等《葉問2》上映那天,全香江武館的門檻會被踏平?不是拜師,是求證——證您那一記‘標指’,到底有沒有破開洪拳十二橋手的‘天羅地網’。”

元飈沒碰茶盞,只是盯着曹勝眼睛,忽然問:“曹生,您當年爲什麼選我?”

窗外月光穿過雕花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細密格柵。曹勝垂眸看着自己左手——無名指第二節有道淺白舊疤,是十年前在香江旺角夜市買糖炒慄子時,被鐵鍋沿燙的。他慢慢捲起袖口,露出同樣位置的疤痕:“因爲您和我一樣,身上有疤。疤不說話,但比所有臺詞都準。”

元飈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移民迦拿大前夜,在九龍城寨廢墟裏練拳。月光下,他對着斑駁磚牆打出一百零八記日字衝拳,拳風撕開夜霧,磚縫裏鑽出的野草簌簌搖晃。那時他以爲自己在打牆,後來才懂,是在打牆上自己的影子。

雅間外,樓梯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重,穩健,帶着股不容置疑的節奏感。王婧的聲音緊跟着響起:“洪導!您怎麼……咦?元老師也在?”

門被推開,洪進寶一身銀灰色唐裝,胸口繡着暗金八卦圖,手裏拎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他目光掃過元飈,又落在曹勝臉上,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微黃的大門牙:“曹生,聽說您這兒有雲霧茶?我帶了點東西,跟您換三杯。”他抖開帆布包,裏面竟是十摞嶄新的《誅仙》實體書,封面燙金,書脊印着“作者:中原一點灰”,最上面那本扉頁,用毛筆寫着:“贈曹生——江湖路遠,拳腳無眼,唯文字可千秋。弟洪進寶敬上。”

曹勝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誅仙》開篇那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書,指尖撫過燙金書名,輕聲問:“三毛哥,您當年在片場教我們扎馬步,說第一年站樁,第二年劈柴,第三年掃地——掃的是什麼地?”

洪進寶嘿嘿一笑,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湯潑灑在桌面,氤氳起微渺白氣:“掃的是心地。掃乾淨了,才能看清自己骨頭裏,到底長了幾根反骨。”

元飈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茶水滑入喉嚨,他喉結劇烈滾動,彷彿吞下了一整座火山。窗外,黃山雲海在月光下翻湧,無聲無息,卻暗流奔湧。曹勝望着三人倒映在紫砂壺壁上的模糊影子,忽然明白——所謂時代浪潮,從來不是某個人掀起的。它是無數具被生活磨出老繭的手,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掌心裏靜靜躺着幾粒未燃盡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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