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想明白了關鍵。
心中也頓時有了思量。
內心反而平靜下來。
“雁蕩山之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並不知曉？”
蘇哲開口對餘意詢問道。
“不知。”
餘意搖頭。
“好吧，多謝餘兄，蘇某告辭。”
蘇哲對餘意行禮，誠懇說道。
“蘇兄，今夜子時，有糞車出城，蘇兄可隨金汁……”
餘意拉住蘇哲，突然說道。
蘇哲一怔。
好傢伙！
這餘意，連如何幫自己脫逃的方法都想好了？
有人土遁，有人水遁……
這哥們是要助我糞遁？
“餘兄心意，蘇某領了，只不過，眼下蘇某，還有要事，離不得幫內。”
蘇哲搖了搖頭。
“何事有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蘇兄，你萬萬不可小看我師尊！”
餘意急切說道。
看得出，他是真的擔心蘇哲這位至交好友。
“王堂主既然有此雅興，蘇某豈能讓他鎩羽而歸？”
蘇哲眸子冷淡，流轉一縷淡淡的寒意，扔下一句話。
這！
餘意一驚。
蘇哲這是要……
糊塗啊！
餘意正要勸阻。
卻感覺面前一花。
人影一閃。
再回首。
面前空空如也，哪裏還有蘇哲的身影？
“糟糕，本以爲蘇兄性子溫和，如今，怎還激起了一絲武者血勇之氣？”
餘意麪若死灰，站立不穩。
今日自己，算是白費氣力了。
……
匠心堂。
鐵匠祠堂。
蘇哲快步上前，走到暗門縫隙之處，細細打量。
倏然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縷長髮。
這長髮，正是蘇哲留下，趁着暗門關上，夾在暗門的。
如今落在地上，所謂何意？
“錯不了，這老狗，就藏在密室了。”
蘇哲微微一笑。
手掌內勁一崩。
一縷青絲，頃刻間，化爲飛灰。
“若是我催火熔金，內勁衰竭之時，你暗下殺手，可能蘇某命懸一線。”
“但蘇某既然知曉了你的存在，有心提防，你卻不是蘇某的對手了。”
蘇哲心中暗道。
鞠躬行禮，三炷清香，獻給老祖。
而後搬動香爐。
打開密室之門。
蘇哲踏足其中。
涉足而下。
夜明珠亮起照明。
不多時，通道出現盡頭。
走出通道，便可踏足煉火爐平臺。
那地下平臺，空曠得很，自然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躲避。
所以，蘇哲差不多也猜到了王山埋伏之地。
蘇哲踏出通道。
“呼！”
一道風聲襲來。
蘇哲青絲飛舞。
“吼！”
隱隱約約之中，蘇哲甚至能夠聽到虎嘯之聲。
一柄赤紅色的虎煞刀，若山君震怒，鎮壓百獸。
“王山，就這兩下子？”
“蘇某，有些失望啊！”
蘇哲輕笑。
聲音慵懶而又平靜。
但蘇哲的手，着實不慢。
單手一揚，五色玄光運轉，手中，陡然出現了四品虎嘯煞刀！
蘇哲氣血爆發，內勁遊走。
嘶啦！
雙臂之上的袖子，都產生撕裂之聲。
一蛟三虎十四牛之力，又得靈蛇吞象之後勁！
單臂一刀，如天降雷霆！
“叮！”
雙刀碰撞之聲，尖銳震耳，猶如雷霆。
“轟！”
破空之聲傳來。
本藏在通道入口的王山，那近乎兩米的身軀，大口喋血，身子如風中柳絮，倒飛而出。
“轟隆隆！”
密室巖壁上，撞出一個大洞。
“你……你……”
“同爲煞虎刀，你的刀法，不但煞氣逼人，且力量出奇地大……還……還比王某要精純……這……怎麼可能？”
王山喋血，胸口染紅了一大片。
右手持刀，手臂不斷顫抖，甚至……
右臂折斷，鋒利的骨骼刺破了皮膚。
蘇哲！
刀法，比他精湛！
力量，比他大！
就連內勁……都比他精純！
僅僅一刀。
破軍堂堂主王山，敗北！
蘇哲手提虎嘯煞刀。
二人四目相對。
王山的眼神，落在了蘇哲手中的刀。
儘管，這柄虎嘯煞刀，經過蘇哲合兵，已經邁入了四品。
但因這刀外表變化不大，故此王山依舊是一眼認出。
此刀，是自己府中管家黃元的刀。
“是你，你殺了黃元！”
“狂鯊，和你是一夥兒的！”
王山再度喋血，咳嗽不已，但身上的疼痛，難掩內心的震驚。
“準確來說……”
“狂鯊，早就死了。”
蘇哲輕吐一聲。
腳下一踏。
再度出現王山面前。
虎嘯煞刀消失，取而代之，乃是冶鑄錘！
相對於刀法，蘇哲還是喜歡錘法！
“轟！”
王山畢竟是破軍堂堂主，一招“懶驢打滾”，避開一錘。
那地面，如同被巨龍撞了一下。
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深不可見底的大坑。
王山眼皮子直跳。
面色驚恐萬分。
“咻！”
黑暗之中。
蘇哲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現。
右手錘，左手鐮。
鐮刀神出鬼沒，一刀！
此招，螳臂封喉！
若黑夜劃過一道彎月！
斬斷了王山的左臂！
血流如注。
“啊！”
王山目眥欲裂。
他不敢置信。
他明明是廬縣最強者之一，三巨頭強者。
執掌破軍堂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不是蘇哲的對手？
並且……
蘇哲如貓，他如倉鼠。
二人差距之大，蘇哲隨意戲耍。
“本以爲，趁他未成氣候斬之。”
“卻不想，這氣候，遠比想象來得要快……”
“該死！他才學武多久？這就是真的天才麼？”
王山心思如電，轉動不休，但萬千念頭凝聚，竟然全是後悔之色。
早知今日，蘇哲剛剛拜入內門的時候。
自己就應該一刀劈死他。
“碰碰！”
蘇哲兩錘落下。
蠻牛踏地！
血肉橫飛！
王山的兩隻腿，從大腿開始，全都變成肉沫。
右臂骨折，左臂斬斷，雙腿砸得稀巴爛……
蘇哲這才放心了一些。
一腳踩在王山胸膛。
“你……你內勁這般精純……我等三人，修了十餘年甚至數十年，纔將體內內勁，精純至此。”
“你……熔斷金鎖了？”
王山面如死灰，狀若死狗，但眼眸之中，星星點點，還有一絲掙扎。
“哪有這麼簡單？也就兩百九十息吧……”
“距離三百息，蘇某不才，愧對恩師，差遠咯！”
蘇哲搖了搖頭。
二百九十息！
王山心臟驟然收縮。
楊，王，孫，三大巨頭。
都借過煉火爐修行。
楊頂天耗費二十年，孫鐵心耗費十五年，王山耗費十年！
但支撐不過十息時間。
蘇哲才得了密室修行多久？
七日？
半個月？
兩百九十息……
這個數字，讓王山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爲什麼……爲什麼，有如此天賦的人，不是我……不是……我……”
王山的聲音漸漸低沉，蘊含無盡的失落。
曾經，他也被譽爲天才。
僅次於甲級根骨。
但同樣的詞彙，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便是不同的含義。
“你太貪心了。”
蘇哲平靜回道。
“貪心？我不過想求一門寶功，踏足四品，我貪心麼？”
“你這種武者，上天寵兒，一切唾手可得，自然不懂我們這種人的痛苦！”
王山突然激動起來，面紅耳赤，頸部青筋跳動，若蚯蚓翻身，恐怖至極。
“不貪心麼？”
“命裏八尺，莫求一丈。這多出的兩尺，足以斷送你的性命。”
蘇哲難以和王山產生共鳴，搖頭說道。
命裏八尺，莫求一丈……
王山突然怔住了。
曾經他也如蘇哲這般意氣風發，覺得人定勝天。
可隨着機緣不到，遲遲沒有寶功，王山漸漸瘋魔，心思城府，也越發黑化深沉。
他想於黑暗之中，求一線光明。
這貪心麼？
命裏註定無時，或許，這，就是貪心。
“別殺我……我在雁蕩山聯合血煉教，請君入甕，你師尊，必死無疑……”
王山沉默了一會兒，而後眼神閃爍不甘，近乎哀求看着蘇哲，極爲不情願，吐出一句話。
“那你就給他陪葬吧。”
王山話還沒有說完。
冶鑄錘落下。
西瓜承受不住外力。
若煙花綻放。
蘇哲將冶鑄錘用王山屍體的衣服擦乾淨，嘆息一聲說道：
“老孫啊，你可真不讓人省心啊！”
一想到以往種種。
蘇哲自然做不到讓孫鐵心不管。
不過，蘇哲不受王山要挾，直接斬殺，也有自己的原因。
當時蘇哲大意，差點被司庫以請神法，弄得陰溝裏翻船。
蘇哲可不願再大意。
畢竟，諸如王山之流，眼睫毛都是空的，蘇哲不得不防。
至於雁蕩山之事。
“老孫，看你自己運氣了！”
蘇哲一把奪過王山手中的煞刀，心神溝通造化仙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