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和青衣女子,急忙起身,從蒲團上起身,而後向着觀中走去。

她們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個巨大的道觀,香火氣濃郁無比。

不多時,一個披頭散髮,低着腦袋,穿着寬鬆道袍之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師尊……”

二女齊齊下跪行禮。

“碧霄,你的修爲,已經邁入宗師了麼……我怎記得,你還在衝擊宗師境啊……”

那道袍之人開口,對着青衣女子詢問道。

“師尊,您已經睡了三年了……這三年,師妹閉了死關……如今已經成就宗師了。”

白衣女子開口解釋道。

“三年了……好快啊……”

“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麼?”

道袍人長嘆一聲。

聲音清冷,似在感慨。

二女臉一黑。

她們哪裏不知道自家師尊這三年怎麼過來的,不就是一隻打呼昏睡麼?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就這,還問什麼?

“口渴……口渴……”

道袍人一揮手。

遠處水缸裏面的水,自動湧動,如同一條水龍,滔滔不絕湧入到道袍人口中。

狂飲如牛。

不多時,那水缸便也見底。

“這段時間,有什麼事麼?”

道袍人問道。

二女隨後,便是將這幾年重要之事,彙報了一遍。

“追命司大司命,前些時日,送來書信,兩個月前有一封,不過這半個月,又連續三四封,可能有要事。”

白衣女子雙手虛抬,光芒一閃,出現了幾封信箋。

“省得了。”

道袍人伸出手,這些信箋便落在了其手上。

打開。

道袍人仔細閱讀起來。

“有趣……不在聖地下的蓋世龍尊麼?”

“得了仙兵認可,成爲仙兵之主?”

道袍人喃喃自語,而後一笑:

“鑄劍山莊的玄運仙兵麼?”

“也不知爲何,那炎塔器靈會留下訊息,讓煙霞觀封鎖塘府,禁制宗師以上人物,出手搶奪玄運仙兵……”

道袍人搖了搖頭,繼續拆解信箋。

下一刻,道袍人的臉色,微微一邊,頗爲驚訝道:

“弒神……一日入微,有弒神之能……七品境……”

道袍人的身子,微微顫抖。

“師尊……”

青衣和白衣面露驚訝。

自從一百年前,師尊性情大變之後,日日沉醉於酒水之中,恍恍惚惚,可曾有如此失態。

“爲師要下山一趟。”

道袍人起身,沉聲說道。

“師尊下山作甚?”

“收徒……大司命,給爲師推薦了一個頗有意思的弟子……”

“哦,我們又要多個師妹了麼?”

“不,是師弟。”

“師弟?!”

青衣和白衣傻眼,不可置信。

……

雁蕩山。

蘇哲突破到七品巔峯境。

陷入了悟道狀態。

一尊野神,蘊含香火,實在太過龐大。

蘇哲陽神完成淬鍊之後,念頭更爲通達。

識海之中,演化出數個小人,不斷演練武道。

“入微……”

蘇哲喃喃。

最終,無數小人,轟然破碎。

蘇哲睜開眼睛。

“前輩,我再試試……”

蘇哲含笑,對着許行農說道。

“不等穩固穩固境界麼?”

許行農詫異道。

“不了,這一次,我必斬金甲神人。”

蘇哲朗聲說道。

聲音擲地有聲,滿是自信。

許行農點頭。

蘇哲凝聚陽神,化爲萬形真龍,猛然撞入許行農的識海之中。

一言不合便開幹。

金甲神人,手持長劍,一劍劈來。

轟!

許行農的識海之中,翻江倒海,日月無光,爆發出一種毀天滅地的氣息。

嘩啦啦……

劍光如潮。

蘇哲腳下猛然發力,雙手持錘,開啓萬形真龍六合。

轟!

二人碰撞。

驚濤拍岸。

蘇哲尚未收力。

又是一抹劍光襲來,快!

極致的快!

“吼!”

蘇哲體內,龍吟之聲響起。

龍虎真氣,化爲長龍,提前咬碎了劍光。

“以往都是你勝我一籌,每一次,都被你預料到攻擊,這種滋味,也應該讓你嚐嚐了!”

蘇哲翻身再戰,重錘狂舞,裹挾大片勁力爆發。

砰!

砰!

砰!

……

蘇哲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

在他入微境界,弱於金甲神人的時候。

除了力量上的差距,最爲憋屈的,便是自己每一次出擊,都能夠被金甲神人完美預料到。

極爲難受。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完完全全反過來了。

“腰爲軸,主宰全身,勁力運轉,全在腰。”

“看肩知手出,看胯知腳動,肩打一陰反一陽……”

蘇哲回想起自己和金甲神人的戰鬥。

心中似有明悟。

千神入微,並不僅僅是掌控自己的身體。

而是在身體之中,分化神識,導致感官能力提升。

對方隨便一個動作,帶動的變化,便可提前預知。

那金甲神人,武學境界,乃是九百九十九神入微,距離千神入微,終究還是差了一點火候。

但蘇哲此刻,已經踏足千神入微的層次。

凌駕於金甲神人之上。

“唰唰唰!”

又是三劍而來。

蘇哲如同一隻靈活的蝴蝶,在劍鋒上行走,每一次危險至極,卻偏偏對方砍不進分毫。

“轟!”

近身,雙錘出。

雙峯貫耳。

一具無頭之軀,被如潮一般的錘影,剿滅一空。

那勝了蘇哲多日,如同天地君王一般的人影,緩緩消失,被震得粉碎。

……

一縷縷金色氣運。

被蘇哲吸收。

蘇哲睜開眼睛。

“勝了!”

蘇哲笑了。

“轟!”

許行農的氣勢,沖天而起。

蓋壓四方無敵。

一股神祕的力量,在其體內流轉,如滔滔江河般奔騰流淌。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

周圍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召喚,紛紛向他湧來,在他身周形成一個璀璨的靈氣漩渦。

許行農臉色蠟黃,神態萎靡。

此刻卻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轟!

龍虎真氣,浩瀚如光,連同天地。

許行農睜開雙眸,眼中精芒閃爍,彷彿有星辰幻滅。

“這纔是宗師之威麼?”

“真氣之中,如同有靈,似乎每一縷真氣,都能承載一份意識。”

蘇哲面露震撼。

“什麼情況?天塌了麼?”

“那恐怖的漩渦是怎麼回事?”

“天地異變?寶物出世?哈哈哈,那蘇哲走了狗屎運,得到了玄運仙兵,眼下,活該我走運了!”

……

許行農的諸多弟子,紛紛向着二人而來。

有人不解,以爲天塌地陷,有人則是以爲,寶物出世。

一到現場。

卻看到許行農長身而起,氣勢如虹。

衆人見之,如巍峨高山,如四海深淵,如九天蒼穹。

“師尊,你這……”

韓凌露震驚,指着許行農。

“託蘇哲小友的福,爲師的舊疾,好了。”

許行農開口言說道。

舊疾,好了?

衆人一聽這話,滿是詫異,而後露出狂喜之色。

許行農弟子,不假思索,齊齊跪在蘇哲面前:

“謝蘇仙主救吾恩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謝蘇仙主救吾恩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謝蘇仙主救吾恩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

聲音迴盪雁蕩山。

哪怕是往日看不慣蘇哲的韓凌露,此刻也跪在人羣之中。

許行農的舊疾,已經有百年了。

百年之前,許行農剛剛被金運仙氣所傷,倒是能夠以修爲抗衡。

但這數十年來,許行農自覺大限將至。

請了不少人出手,幫許行農驅除金運仙氣。

然則,那金運仙氣,遇強則強,剛猛無比。

宗師無用。

而聖地聖子級人物,雖有所建樹,難最終功虧一簣。

偏偏……

這個出身廬縣的貧苦小子,寂寂無名,卻一舉功成。

鍾柔甲抬起頭看着蘇哲,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竊喜,喃喃說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蘇哲哥哥一定可以……他可是江神轉世啊……”

說罷,鍾柔甲似乎又想起了蘇哲讓他低調。

鍾柔甲左右看看,好在衆人無人在意她的話,鍾柔甲吐了吐舌頭,遂不再言語。

這是她和蘇哲哥哥兩個人之間的祕密。

韓凌露則是看着蘇哲的眼神,頗爲複雜。

她出身高貴,天賦不俗,自然看不起蘇哲這種鄉下小子。

甚至當初,蘇哲破土而出,將她鎮壓在身下,這種恥辱,讓她自然對蘇哲恨之入骨。

可偏偏……

就是這麼一個令她厭惡的人。

做到了無數宗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強烈的衝擊,讓韓凌露感覺恍然如夢。

蘇哲看到追命司衆弟子叩拜,頓覺茫然無措,下意識想要說一句“平身”,又覺得有些冒犯,思索半天,這才幽幽開口道:

“還有半年才過年……蘇某發不出這麼多紅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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