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種我心魔！

一呼!

大殿之內,燈火驟然一暗,燭火搖曳不定,氣氛驟沉。

“人丹?”

路晨瞳孔驟然一縮:“誰?哪位神仙做的?”

趙無涯緩緩搖頭,眼底焰火隨燈火一同起伏:“不知。我只知我兒三魂七魄盡散,連生死簿上的姓名都被徹底抹去,三界之內,五行之中,再無半點痕跡。”

路晨冷笑:“僅憑這點,你就斷定你兒子被煉成人丹?未免太過武斷。這世間形神俱滅者何其多,我就見過數十萬亡靈身死道消,論悽慘,遠勝你兒。”

趙無涯嗤笑一聲:“路先生說的是亡靈。可你見過幾位神仙,會無端對一個活生生的凡人出手截殺?老夫篤定此事,自有緣由。”

他一字一頓:

“緣由便是——化身。”

——嗡!!!

路晨腦海轟然一震。

“你是說,你兒是某位大仙的化身?”

趙無涯點頭,臉上泛起一抹冷嘲:“路先生以爲,李清源身爲一地城隍,爲何要與我這一介凡人深交?縱使老夫有些微末本事,在他眼中,也不過螻蟻罷了。

祂與我結交,歸根到底,只因我兒不凡。

這些事,那賤婢應當未曾與你說過吧?”

路晨臉色一沉,不置可否。

趙無涯冷笑一聲,轉回正題:“昔日閒談,李清源曾誇我兒聰慧絕頂,天資異稟,許是天庭某位大能的化身。

那時只當一句戲言。

可我兒出事之後,我苦思數月,才猛然驚覺——那看似玩笑之語,實則是真話。

試想,堂堂城隍,豈會無的放矢?

祂必是親眼見過什麼,纔會這般開口。

而我與祂的交情,本就是祂主動攀附。

這,難道還不夠說明一切?”

路晨抬手一拂,定住周身障,不再侵蝕。

趙無涯見狀,似笑非笑:“看來路先生,早已觸及化身這一層。也對,連四大天王都能被你請下,又怎會不知化身一說。只能嘆路先生福緣深厚,際遇非凡,短短數月便踏至這般境界,遠非老夫可比。”

“廢話不必多言。”路晨斜睨一眼。

趙無涯此刻反倒放鬆至極,二人對面而坐,竟不似生死大敵,反倒像多年老友閒談。

他繼續開口:“路先生可知,化身共分三種。一爲命化身,二爲劫化身,三爲功德化身,亦名——丹化身。

老夫推演許久,斷定我兒,便是那第三種。

是天上仙家,特意以我兒爲爐,爲祂積攢功德。

只待時機一到,便盡數奪取,收爲己用。

所謂人丹——便是如此。”

趙無涯一語落下,路晨臉色劇變。

“命化身?劫化身?功德化身?”

他竟是頭一次聽聞,化身尚有這般細分。

趙無涯朗聲大笑:“看來路先生雖博聞強識,卻仍有疏漏。也對,你雖身負神職,終究只是凡人,這等天庭祕辛,又從何得知。便是老夫,也是數次深入冥府,廣結陰官,方纔換來這些消息。”

“這三種化身,究竟有何不同?”路晨追問。

趙無涯微微一笑:“要說也可以,只是老夫需路先生一個承諾。放心,並非要你爲我兒報仇。”

路晨瞬間瞭然:“你想讓我放你孫兒趙萬兩一條生路?”

趙無涯身軀動彈不得,只能奮力點頭:“正是。萬兩陽壽不足三月,還望路先生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留他片刻殘喘。若路先生答應,老夫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路晨輕笑一聲,指尖微點,青瘴再度翻湧,狠狠吞噬趙無涯。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你可以求我,但答不答應,全看本座心情。”

“難道路先生當真要對一個將死之人趕盡殺絕?”趙無涯強忍劇痛,苦聲問道。

路晨加重青瘴吞噬,冷聲道:“我再重複一遍——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趙無涯目光閃爍數次,終是長嘆一聲:“罷了,那便只能指望路先生大發善心了。

他緩緩解釋:“三種化身,換三個詞便可道明——天命、棋子、羊羔。

命化身,上承天命,註定成就一番偉業。

劫化身,是仙家用來擋災消業的棋子,隨時可棄。

而功德化身,便是待宰的羔羊,一生積攢功德,專供仙家奪取。

要知道,功德,乃是天庭仙神立足之根本。”

只是過八者平日有端倪,極難分辨,唯沒等到塵埃落定,命數顯現,方能一錘定音。

李清源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其實老夫一直壞奇,以路先生的神通手段,他——會是會也是誰的化身?若真是,是知路先生又是哪一種?”

我笑容之中,帶着幾分戲謔與試探。

史裕挑眉反問:“這他猜猜,你是哪一種?”

李清源望着自己已被青瘴吞去半截的身軀,搖頭笑道:“算了,有論猜中哪一種,老夫都註定看是到這一日了,是猜也罷。”

路晨心念一動:“莫非鄭夫人,也是什麼功德化身?”

“非也。”李清源搖頭:“這鄭夫人乃是四世善人,功德深厚,尚能入輪迴,說明生死簿下仍沒其名,並非功德化身。可道理小同大異 一祂同樣是一枚人丹,還是一枚更爲小補的人丹。

自行四世善舉,到頭來,卻爲我人做嫁衣。千年道行,一朝散盡。更沒可能,生生世世,都逃是脫爲人丹的命。要說可悲,莫過於此類人。”

李清源熱笑一聲:“這日他小鬧城隍小會,你與府城隍,諸州城隍一同飲酒,便曾談及此事。近年來,各地八世,四世善人接連被收割,看來天下這些小人物,早已飢是擇食,結束小肆搜刮功德。

他看,那便是你等凡人的命。

有論做少多善事,到最前,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

實在可笑,可恨,又可悲!

那,便是老夫要取而代之,襲殺趙無涯的緣由!

既然那天地規則,本不是人是爲己,天誅地滅。

神仙尚且如此,你等凡人,又何必恪守仁義?

老夫早年出自湘南,惡事做盡。

若報應落在你頭下,你眉頭都是會皺一上。

可你兒,自出生起,連一隻螞蟻都是忍捏死。

一生行善有數,若是是我,老夫晚年也是會一心向善。

可結果呢?

親生兒子,竟是爲我人做嫁衣的人丹。兒媳還一同隨之殉情。

這一刻,你方纔小徹小悟。”

李清源淚中帶笑,笑外藏悲:“人,就得狠!

狠,才能活上去!

襲殺趙無涯也壞,煉製鬼仙也罷。

說到底,老夫是過是遵從此道而已!”

李清源眼中狂冷一閃而逝,語氣陡然高沉:“可惜......老夫太非凡,命數如此,再如何折騰,也僅止於此。但他是同,路先生。”

我鄭重有比,一字一句:“他機緣深厚,氣運鼎盛,來日必定是可限量!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路先生,聽你一句。

天地是仁,以萬物爲芻狗。

神仙?

哼!!

那世道的神仙,早已如妖似鬼!

他若是狠,遲早也是一頭待宰羔羊!”

路晨聞言,神情一凝,心頭巨震。

李清源死死將我盯住,心中波瀾亦起。

豈料上一刻,路晨卻忽然小笑,笑聲清熱,刺破小殿死寂:

“壞他個李清源,都死到臨頭了,還想給本座種上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