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鑫到底是聽勸,他說道:“不過,明天我會安排人去他們村走訪,如果能問到一些當年的事情,也會順便問一下。”
“感謝林隊!”顧衡有些驚喜。
“謝我幹啥?這是我們隊的案子,這應該我謝謝你。你說的這些東西,雖然我覺得不會改變案子的走向,但是也把證據搞得更齊全了,現在不搞,以後檢察院肯定也得讓我們補材料,現在做了也是好事。”林鑫看向顧衡,“你確實是個刑警的好苗子,等以後有機會,我介紹咱們之前的一個副大隊長給你認識一下。”
“之前的副大隊長?董隊?”顧衡試探性地問道。
“嗯?你認識他?”林鑫有些疑惑。
“嗯,今天剛認識,有個入室盜竊的案子,接觸過他,他還給我說過您。”顧衡說完也有些震驚。董剛之前居然是縣局刑偵副大隊長?
“那巧了!行,等案子忙完了,有空喊上董隊,一起聚聚。”林鑫滿意地點了點頭。
董剛能和顧衡說林鑫,那必然是對兩個人都比較認可。
“嗯,我都有時間。”顧衡立刻說道。
“既然董隊都認可你,那我就得更重視一點了,”林鑫拿起自己記的東西,思索了十幾秒,問道,“你爲什麼會覺得,王全友的過往的事情,會可能與本案有關聯?本案的主要嫌疑人王川,在王全友發跡的時候,也就只有兩三歲吧?”
“林隊,您這麼問了,我就把心裏話都說了,我覺得王全友不對勁,他太老了。我甚至認爲他不是54歲。”顧衡語出驚人。
“什麼意思?”林鑫一驚,他的思維也算發散,想了想問道,“難不成當年王全友死在了外面,回村的另有其人?”
“那倒是不可能,村莊這種地方,外人融入進來太難了,這不是城市的小區。但是,王全友這些年的軌跡我們看得到,那幾年卻看不到。他這麼衰老,會不會和那幾年相關?我判斷他應該有心臟病,會不會和那幾年有關?”顧衡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了。
“這個...這個跟本案...”林鑫也覺得無奈了。
如果明天覈查的那些佐證都沒什麼問題,那麼案件定性過失致人死亡基本上沒問題。但是顧衡這純粹發散思維,張口就要查二三十年前的事情,難度實在是大。
“反正,我的想法就這些,您讓我說,我就說了。”顧衡直言道。
“嗯,想法沒問題,我盡力吧。”林鑫無奈地點了點頭。
“顧衡這孩子,想法特別多,之前邵主任對他印象也不錯,甚至我們隊張斌都買他的賬,”劉隊笑道,“林隊您也夠給面子的!”
“還是那句話,儘量查多點,回頭檢察院的退查少一點,也是好事!”林鑫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林鑫是很清楚現在隊裏這些人的水平的,能稱得上“合格”的也沒幾個,簡單的案子還好,稍微複雜的案子,到了逮捕階段,要求補充偵查的提綱往往都是兩三頁。很多人也是這樣被退着、退着,慢慢進步的,現在已經比以前強點了。
“行,那我們就先走了。”劉隊看了看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也該回去休息了。今天劉隊和楊波值班,如果有需要勘查現場的案子,他倆還得去,趁着沒什麼事得抓緊休息一下。
“嗯嗯,如果明天需要解剖,再找你們。對了,顧衡要是有什麼新的思路,劉隊你隨時聯繫我。”林鑫說道。
“還讓我轉達什麼?你們倆留個電話、微信。”劉隊擺了擺手。
中隊長這種股級幹部,說領導也是領導,說不是領導其實也不是,很多老警察因爲沒有升遷、入D的需求,甚至可以不鳥隊長。所以,如果中隊長拿架子,那新警們戰戰兢兢,不拿架子的話,大家也都是好戰友。
留好聯繫方式,劉隊就帶着顧衡往回走。
路上,劉隊說道:“你這個考慮問題的方式,確實不錯,高材生是不一樣,我也算是見識了!我閨女才9歲,那腦子根本不開竅,哪天我帶隊裏,你給她噹噹老師,教教她!”
“9歲我還應該能教,沒問題!”顧衡答應了下來。
“對了,還有個事情,小顧啊,你有對象嗎?”劉隊接着問道。
“啊?我沒有啊...”顧衡有些疑惑,怎麼問起了這個問題。
“嗯,沒事,我就問問。”劉隊沒有繼續說什麼。
顧衡自己並不知道,縣城這個框架下,有編制+長得不錯+年輕+頭腦清晰會做人...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哪怕是縣長,只要女兒不是特別優秀,都想要個這樣的女婿。
在婚戀市場這一塊,顧衡只要沒對象,未來10年內,都少不了介紹的。
甚至,對於劉隊來說,自己隊裏有個這樣的小夥子,都能收穫好幾個這方面的“人情”。
回去的路很短,很快車子進了大院:“晚上十一點了,你是住在單位還是回家?你要是回家,明天上午你可以休息一上午,下午再過來,這個案子不一定解剖,就算是解剖也沒那麼急。”
“太晚了,我住單位吧,不過,有我的牀嗎?”顧衡問道。
“嗯...牀有,就是被子什麼的...得明天才能給你找新的。”
“那我還是回家吧,別人的被子我睡不慣。”顧衡還是比較在意這個的,作爲醫生他能接受極其骯髒惡臭的屍體,但是他日常很愛乾淨。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這麼晚了。”劉隊看了看錶。
“不用,我叫個網約車就行,我家在城裏,不算遠,您別送我了,今天還要整理材料呢。”顧衡拒絕了劉隊的好意,告了別,就轉身離開了。
到了縣局大門口,顧衡給值班的保安打了個招呼,顯得從容了許多。
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父母都睡下了,他也早就說了不回家了,想了想,他決定去王曉魚那邊住一晚上。
去之前,他給王曉魚打了個電話,這時間王曉魚肯定沒睡。
十幾分鍾後,顧衡就到了王曉魚這裏。
王曉魚選的這個地方,是縣城最老的商廈的六層。這個商廈現在也就是一樓的超市有些人,餐飲也只集中在二三樓。四樓是個“兒童樂園”區域,有個充氣的淘氣堡,週末人多一些。至於五樓六樓,只有十幾家店,半死不活地營業着。
王曉魚的劇本殺店面,早期有七八個房間,從來就沒有滿員過。因爲他的朋友還算多,後來辦了個相應的執照,把其中兩個房間改成了麻將房,這倆房間倒是一直有人,以前常來玩劇本殺的人,也挺喜歡這邊的環境,就直接在這邊打麻將了。
再後來,王曉魚直接改了6個麻將房,劇本殺的屋子只留了兩間,可能是他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