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一下。”董剛戴着口罩,在門口往裏面看。
站在門口就已經能看到客廳的全貌了。
這套房子大概是20年前的建築,屋裏的裝修也比較老了,但是看着還算是乾淨。
大部分的傢俱看着都是老傢俱,唯有一個皮質沙發看着很新,溫東就躺倒在這個沙發上,皮膚和嘴脣呈現出玫瑰紅色,看着有些瘮人。但是,溫東沒有太多的掙扎狀態,只是眉宇間看得出來非常痛苦。
“苦杏仁味,應該是氰化物中毒,可以確認現場只有死者一個人進來過。”張斌很快給出了關鍵信息。
在董剛沒有離開刑警隊之前,張斌就是大隊最好的勘查人員,現在依然是。溫東的屋子好幾天沒進人了,這種現場太容易分辨了。
董剛聽到張斌這麼說,也就明白了,溫東死了,死透了,而且是服用氰化物自殺。
“這是一個新的現場,你出來吧,人家本地的刑警隊估計要介入了。”董剛知道自己這邊的條件有限,不能再多做什麼了。
“死人了?”常警官往裏看了看,也是嚇了一跳,“是啊是啊,快出來吧兄弟,我往上報!”
張斌順着自己進屋的路線往回退,門口這邊看似有些亂,實際上都在有序上報。
很快,張斌從屋裏退了出來,和董剛說道:“大概率自殺,而且死了超過半個小時了,我看桌上有個藥瓶,應該就是氰化物,我沒動,讓他們的人來提取吧。”
“這次來,幸虧帶上你了。”董剛慶幸地說道,心中卻畫了無數個問號。
董剛當然是信任張斌的,張斌這麼說,那案件基本上就沒啥問題。這個自殺現場實在是太容易定性了。
本來門口還有開鎖師傅、居委會、物業的人,這個時候全被派出所警察帶到了步梯樓道裏。
開鎖師傅異常興奮,想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被物業的拉着往下走。
“欸欸欸,別拽我啊,還沒給錢呢!”開鎖師傅不樂意了。
“多少錢?”這地方本來也不大,董剛在樓道裏都能聽到步梯樓道的聲音。
“哥,跟我說說咋回事唄!跟我大概說說,不要錢啊!”開鎖師傅從步梯樓道裏又擠了出來。
“多少錢?”董剛再次問道。
“額...給50吧。”開鎖師傅看着董剛嚴肅的表情,也不敢說啥。
“好。”董剛從兜裏拿出來一個錢包,拿出50塊錢現金,給了開鎖師傅。
接着,物業的人拽着他下了樓。
居委會的人也走了,現場只剩下了六位警察,常警官接着問案件情況,董剛解釋道:“這個人我們掛了取保候審,我之前說的這個案子,我們認爲他是重要的嫌疑人,這幾天跟着過來,也覺得他的嫌疑越來越大,現在的情況,他可能是畏罪自殺。”
“你們掌握什麼核心證據了嗎?你們說的那個案子是命案嗎?”常警官再次問道,“是可能槍斃的那種案子嗎?”
“要是查實是可能的,但是...”董剛也有些不確定了,“我抓緊給我們局裏再彙報一下,看看怎麼協查這個案子。”
“好。”
這些人都在彙報請示,顧衡和王興宇從門口往裏面看。
站在門口就能看到溫東的屍體,雖然沒有上前摸什麼鼻息,但是這屍體給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死透了。
氰化物的作用速度極快,張斌能聞到苦杏仁味,說明劑量不小,這種情況下三分鐘之內人就會失去意識,死亡往往在“來不及掙扎“的狀態下發生,因此現場看起來比較“平靜”,沒有劇烈掙扎的痕跡。
王興宇有些怕,他小聲說道:“顧哥,你一直盯着看你不覺得瘮人嗎?”
“死人有什麼可怕的,只是...他怎麼可能會死呢?”顧衡說着,看了一眼董剛。
董剛似有所感,也看了一眼顧衡。
是啊,溫東怎麼會自殺呢?怎麼可能自殺呢?有什麼必要自殺呢?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是早就準備好了毒藥,這個劑量的毒藥,就算是董剛親眼看着溫東服下,也無力救下,這幾乎是見效最快的常見毒藥了。
以溫東的背景,想搞到一點氰化物,這個事情並不算很難,但是,何至於此?真的是畏罪自殺?這麼果決?
從死亡時間上來看,溫東剛剛回家不久就服毒了,應該只動了一瓶紅酒。
顧衡拿出手機,打開拍照功能,放大、再放大,看到了餐桌上的紅酒,上面有一堆英文,他拍了下來,然後在某寶搜了搜。
拉菲?
顧衡不能確定是不是真拉菲,但是外形、款式之類的東西一致。
顧衡把這個信息告訴了董剛,董剛看了看顧衡的手機,又看了看茶幾上的酒,思索片刻:“死之前開了一瓶很貴的紅酒?”
“應該是這個意思。”顧衡點了點頭。
二人都沒有提“溫東爲什麼會自殺”這個問題,因爲問了也白問,現在的核心任務就是保護現場,等省城的勘查隊來了仔細調查。
董剛這邊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縣局和支隊都對此高度重視。溫東的疑似自殺絕不代表案子就這麼翻篇了,反而證明這個案子有非常嚴重的問題沒有被發現。支隊那邊已經拉了緊急會議,並且告訴董剛,會很快派增援過來,也會迅速和省城市局建立聯繫,爭取串案併案。
聯繫完這些人,董剛這才和李曜溝通了此事,李曜對此極爲震驚:“那李律師這邊?”
“不用跟蹤了,直接對接吧,看看他怎麼說。你那邊就你一個人是吧?我讓高赫去找你。”董剛說道。
“好,要是溫東真的是自殺,那麼昨天晚上他倆溝通的內容就很關鍵了,但是我估計,這個姓李的什麼都不會說。”李曜覺得事情完全脫離掌控了。
“那是肯定的,溫東既然走這一步,就說明這幾天我對他的試探,實際上都是他在試探我。他已經確定我們盯死他了,於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走了這一步。事情已經和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了,只要確定這個案子是自殺,可能前面所有的線都會斷,我們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這個自殺...是誰說的?”李曜還是不太信。
“張斌說的,而且我看張斌的意思,基本上定性了。”
“那...”李曜雖然瞧不上張斌,卻也只能無奈地說道,“那我等高赫過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