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昌在外面混了幾十年,坑人、被坑不知道多少次,別的經驗不多,這方面經驗真的多。
警方稍稍給了他一些提示,他就開始聯想。
難不成,李厚生別有目的?
思索了好一會兒,周德昌嘆了口氣:“領導,有煙嗎?給整一根。”
這話讓林鑫有些糾結,給還是不給?
給肯定是違反一點規則的,但是到這裏了,給了顯然更好些。要是沒有領導看着,他肯定就給了...
董剛沒有給他發信息,林鑫明白了:“等我一下,我給你拿。”
這種事不能讓領導做決定。
林鑫給周德昌點了一根,等周德昌慢慢思考。
周德昌好幾天沒抽菸了,這一根菸讓他渾身舒坦,他一邊抽,一邊思索。
如果被人坑了還不知道,那自己也太失敗了...
周德昌這裏抽着煙,大屏幕前,呂徵和董剛也陪了一根。
毫州支隊和縣局的幾個辦公室裏,幾位領導也各自陪了一根。
顧衡見狀都想陪一根了,這時候董剛已經遞了過來,顧衡嚇了一跳,連忙謝絕了。
說實話,刑警隊哪裏都好,就說煙味確實大,幹這一行的,哪怕不抽菸,二手菸也避免不了。
...
周德昌抽得慢,一根菸抽了大半,緩緩說道:“要是一定要說李厚生有問題,那確實有可能。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感覺他對誰都愛搭不理,我覺得他有點瞧不上我。後來見過兩三次,也就是點頭之交,但是當時碰到王全友那次,他倒是很給我面子,後面談得也順暢。所以,他可能不是衝着我來的,可能就是想和王全友合作。”
如果是敏感一點的人,可能當時就會覺得不太對勁,但是周德昌這麼好面子的人,他到這一刻才能看明白,也纔好意思說。
“所以呢?”林鑫順着問道。
“他有時候總是有意無意聊到王全友的事情...”
周德昌又接着講了一些細節,但是這些證據都不是警方想要的,董剛給林鑫發了個信息,林鑫看到之後,換了個問題:“李厚生在平日裏,消費、交友之類的事情,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點?”
“消費?”周德昌對錢和麪子比較敏感,“嗯...要這麼說,還真有點不尋常,我記得有一次一起喫飯,他請客。結賬的時候,他沒有用他平時拿在手裏的摺疊屏結賬,而是用的兜裏的一臺蘋果手機,是個舊款,應該是iPhone13。”
“你說的這次消費,是在哪個飯店?什麼時間?”林鑫問道。
“那有點早了,大概是五月吧,剛剛開始談合作,喫飯的地方在縣城的燒烤店,就是很火的那家老吳燒烤,你們應該都知道。具體的日子我記不清了,但是那天挺熱,應該是五月中旬,是個中午,我們還喝了啤酒,那天有五六個人,喫的不錯,我估摸着花了一千左右。”
“當時還有誰?”
“就我們幾個,應該沒有王川吧?嗯,那就是五個人,李厚生請的客。”周德昌再次確認道。
“後面李厚生請過客嗎?還見過這個手機嗎?”
“請過,但是我沒注意。我平時就見他拿他的那個三摺疊,我這個不行,我是個雙摺疊。”
“當時那頓飯,你們喫了啥,你回憶一下。”
“就是正常燒烤,還有一大盆那個小藍龍,就是大個的小龍蝦。”周德昌對這頓飯還有些印象,“那天還點了得有20個生蠔。”
“酒呢?酒喝了多少?”
“不多,啤酒加起來十來瓶吧。”
“除此之外...”
審訊到了後面,幾乎也沒什麼有效的線索,但是這條線索非常重要。
老吳燒烤當然火,這個時間點正是忙的時候。這裏的訊問還在繼續,就已經有警察到了老吳燒烤這裏。
現在比較火一點的店,全是掃碼點餐,後臺記錄不存在過期這個說法。根據周德昌的說法,很快就找到了四個月前的訂單,併成功地找到了付款記錄。
“需要我幫忙問問深州那邊嗎?”正在看着審訊的呂徵問道。
“這數據不用跑企鵝那邊吧?”董剛有些疑惑地反問道。現在公安的系統能查。
“我知道,就是得看你們領導批不批線路。”
“呂支隊,你這是拿我們領導當外行了吧?”董剛有些納悶呂徵爲什麼這麼問。
“我這邊有個渠道,快。”呂徵湊到董剛的耳旁說道。
董剛聽完之後,思考了一會:“應該不至於,也不至於這麼急。”
“那行,有需要跟我說。”
周德昌的審訊沒有持續太久,大家普遍覺得周德昌是被利用了,但是還是不可能就這麼放了,半夜又給他送了回去。
送回去以後,大家這才紛紛回去休息。
事情沒有讓大家等太久,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大家在會議室什麼時候把外貿的錢返還,最關心的事情有了結果。
李厚生用來付款的賬戶,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個叫張子輿的人。
“這人是誰?”董剛微微皺眉,怎麼又牽扯到外人了?難不成網上隨便買的賬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溫東的老師張雲帆的兒子。”呂徵想了想,“應該沒錯。”
“張雲帆的兒子?這個人也牽扯進來了?”董剛若有所思。
大家是見過張雲帆兒子的,之前張雲帆被喊來接受調查,張雲帆提供了“玄通散”,這東西就是張雲帆兒子送過來的。當時他兒子急匆匆送來,很快就離開了,大家也沒有多注意。
誰曾想,在這裏看到了張子輿的賬戶。
呂徵看了看最新的材料:“這個張子輿的微信賬戶,從2023年年初開始,消費習慣就變化了很多。應該是這個階段,這個賬戶從張子輿手裏轉到了李厚生手裏。這裏面的轉賬記錄挺有意思...等我幾個小時的時間,張子輿的其他賬戶,以及這裏面的轉賬賬戶...”
“需要我們把張子輿帶過來嗎?”會議室裏,本區的大隊領導問道。
“暫時不需要,查賬不需要找人。查清楚了再說,這個事情查清楚,溫東爲啥自殺就清楚了。”呂徵立刻開始分配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