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號角聲準時響起。
盟軍營地裏立刻嘈雜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對格羅倫薩城發起總攻了。
山坡上的鏡湖營地裏,羅南早就穿戴好了鎧甲。
今日的主攻依舊是在南門,佯攻是東西北三門,而羅南這龍蜥軍團的任務是要從北門突入城池,在城裏造成混亂。
理論上來說,他們這支精銳騎兵真要突進入城,格羅倫薩城裏至少要派出上千精銳才能攔得住他們。
敵軍守城軍士本就沒多少,一旦城內混亂,南城那邊強攻,大概率能一舉破城。
這計劃確實沒什麼毛病。
不然羅南也不會同意。
此時此刻,象山領的蘭伯特也穿戴好了他標誌性的白色鎧甲,正裝配着自己的騎士槍和其他裝備。
耀。
轉眼看着騎在龍蜥王背上的羅南,他不理解道:“亞瑟兄,你真要親自去?”
蘭伯特自己要去,是因爲不得不去,還是因爲他們萊特家族需要功勳才能重拾榮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亞瑟”堂堂首相之子,幹嘛要去冒險?
哪怕是他不去,派龍蜥軍團去就好,也沒人會說什麼。
“嗯。此戰關乎鏡湖領的存亡,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羅南本就是一個替身而已,沒覺得自己有多金貴,也沒覺得自己和護衛們的命有什麼不一樣。
而且龍蜥軍團是鏡湖領最重要的家底,哪怕是真要團滅了,作爲指揮官沒理由不跟着一起的。
身邊,霸夏、瓊恩等一衆隊長也默默地整裝。他們早就習慣了自家領主每戰必在陣前的英勇。沒人說話,只默默地用行動展示着鏡湖軍團那恐怖的凝聚力和炙熱的忠誠。
蘭伯特看着羅南和鏡湖領這羣人,心中再次感慨,這纔是他心中真正的精銳。
真要說,哪怕是拋開龍蜥坐騎不談,這聯軍裏,他就沒見過凝聚力比鏡湖軍團更強的軍團。
可笑的是那些老牌貴族們,還只以爲鏡湖領只是龍蜥坐騎厲害。
號角聲已經吹到了第三遍。
羅南看了看時間,說道:“諸位準備好了嗎?”
衆人齊齊點頭,沒人高聲說話。
這次參加奇襲的不僅僅是鏡湖領的親衛軍團,還有像是蘭伯特這些其他小領地增援來的高級靈能者、覺醒者。
只要不是全是重裝騎士,強壯的龍蜥足夠把兩個人帶上城牆。
參戰的一共是兩百二十龍蜥坐騎,剩下的一些在布羽那邊。
二百二十頭龍蜥,一共載了三百四十人。
“出發!”
羅南看了看衆人,大手一揮,龍蜥軍團悄然消失在了朦朧的晨曦中。
早上八點,攻城戰正式打響。
霜山府主阿爾奇親率大軍坐鎮南門。
這幾天的時間,奴兵和民夫早就運來了石頭和泥土夯實了所有壕溝,填好了護城河。
三架“比蒙攻城車”在這幾天的戰鬥中徹底損壞了一架,另外兩架昨天連夜修修補補,今天也強行推到了戰場上。
各種重型火炮、魔能彈藥,也紛紛搬來了前線,不要錢地亂轟。
戰況比預想的更激烈,戰鬥雙方都看到了那種不死不休的架勢。
“轟隆隆~”
“砰、砰、砰……”
戰鬥的動靜如同夏日的暴雨,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前赴後繼地死亡。
而此時此刻,城樓上,「七城守護者」普寧拿着望遠鏡眺望了正面戰場,似乎在尋找什麼。
哪怕面對如此絕境,在這位黑水指揮官臉上也沒看到絲毫慌亂。
他身前,格羅倫薩的城主比爾多姆也拿着望遠鏡看着,嘴裏呢喃道:“霜山府的精銳已經在列陣了,看來是今日對破城勢在必得了。呵呵,阿爾奇·沃克那傢伙依舊沒把我們當回事兒啊...不過沒看到龍蜥軍團,那些傢伙應該是想奇襲入城...就是不知道是衝哪面城牆。”
即便是沒有內鬼通風報信,他們也能看穿對手的佈局。
從始至終沒用斬首戰術,還真就是忌憚一直沒露臉的龍蜥軍團。
“我懷疑,鏡湖領的那些人怕是已經用【戰爭折鏡】那件遺物,藏在某個位置了.
普寧親眼體驗過龍蜥軍團的能力,也見識過羅南的魄力。
所以他做出了精準的判斷,道:“龍蜥有很強的飛躍能力,城牆大概率是攔不住的。而且他們必然是精銳入城,擋是擋不住的,分兵去阻攔沒意義,讓民防兵去阻攔就足夠了。一旦龍蜥軍現身,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只要甘羽萬夫長那邊能斬首成功,將軍大人,我們就率精銳衝出城去,一鼓作氣,必定能殺得敵軍潰敗...”
比爾多姆點點頭:“嗯。”
同爲最高指揮,這位從戰場上提拔起來的「鐵血將軍」可沒有那麼多貴族病。
他相信屬下的能力,就會放權去做。
格羅倫薩北門斜角兩裏左右,一片不大的樹林中,羅南和一衆龍蜥騎兵早就趁着淡淡的晨霧埋伏在這裏了。
【戰爭折鏡】在這種靜態狀態中能讓軍團完美隱匿。
這個位置也正好在雙方交戰的盲區裏。
他們要等。
等南門那邊發總攻信號,然後四面城池都會開始強攻。
只有強攻吸引敵軍主力火力,他們纔能有機會上城牆。
終於,等到早上十點,攻城車推進到了南城門的城牆下,霜山府主阿爾奇一聲令下,信號彈炸響天空。
總攻,開始了!
不僅僅是奴兵在前線消耗,只見霜山府麾下的幾十個兵主領着自己麾下的精銳戰士也齊齊朝着城牆開始了衝鋒猛攻。
重甲騎士騎着戰馬,輕甲扈從們緊隨其後,步兵登上塔樓強衝城牆上的敵軍陣團。
幾乎同一時間,羅南看着天空中的信號彈,再一看冥鴉確定了三座城門已經都在同時猛攻,他也毫不猶豫地下令:“衝鋒!”
瓊恩一騎當先,領着先鋒小隊就衝了出去。
蘭伯特也不甘示弱,領着他的象山騎士跟着衝了出去。
羅南在隊伍中央,騎着公主一路狂奔。
兩百龍蜥騎兵突然就出現在了北城的戰場,這讓交戰雙方都大喫一驚。
龍蜥的爆發速度遠超戰馬,出現在戰場不過幾息,眨眼間便已衝過了半程。
盟軍這邊大喜過望,紛紛開始了猛攻;而城頭的守軍卻大驚失色,慌亂地開槍拉弓想阻止,同時也派人去請求增援。
因爲主攻是在南門,城裏的城防力量幾乎都集中在南門。
像是重弩和火炮什麼的也大都調集去了南城,這對龍蜥軍團的威脅就大幅降低。
而且熊大熊二這些鏡湖神射手就一直盯着那些重弩火炮陣地,剛一露面,幾支【破風箭】就超遠距離射了過去,精準點殺操作手。
一路奔襲,一路射。
其他人也用火槍壓制幾個重弩和火炮陣地,這城牆上本就只有幾百正規軍士,還有一些奴兵和城衛隊,被這火力壓制,根本抬不起頭來。
零星幾箭射出來,在高速位移的龍蜥軍團面前,只造成了零星傷亡。
轉眼龍蜥軍團就已經衝到了城牆下。
城頭上的守軍亂成一團,弩手們慌忙從垛口探出身子,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
但普通箭矢根本沒什麼用,落在龍蜥羣中,大部分被鱗甲彈開。落在人羣中,造成的傷害也十分有限。
而且羅南也只給了敵軍一瞬交戰的機會!
雲梯車已經搭好了雲梯,雖然不高,但足以讓龍蜥騎兵獲得一個起跳的平臺。
“上城!”
只聽着羅南一聲暴喝,龍蜥軍團分散成數隊,各自找了一片雲梯上牆。
龍蜥的智慧很高,它們也早就和騎兵們配合默契。
繮繩一勒,龍蜥一躍而起,在雲梯上猛一踏,四條腿幾次借力,嗖嗖就爬了上去!
哪怕是他們被滾木砸着墜落下來,依舊能重新衝鋒攀爬。
守城的軍士哪裏見過能爬上城牆的騎兵?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得亡魂飛冒,慌亂應對。
“殺!”
瓊恩第一個翻上城牆,雙手大劍橫掃,將兩名阻擋的守軍掃飛出去。
剛一落地,他身後的龍蜥騎士接二連三地躍上牆頭,槍弩齊射,快速在守軍陣中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鏡湖軍團的突擊速度太快、太果斷了,根本沒給城牆守衛反應的時間,數十頭龍蜥就已經衝上了城牆!
重裝騎兵步兵有着絕對的壓制,龍蜥騎士集結成小隊,在城牆上像是推土機一般很快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像是蘭伯特這些外援也一個個全力衝陣,開始爭奪城牆上的關鍵火力陣地。
“公主”甚至沒需要用雲梯,一躍十數米,那尖銳的爪子在城牆縫隙上抓出裂痕,像是壁虎一樣很快就翻上了城牆。
羅南上牆之後,自家軍團已經在和集結成陣的守城軍士激戰了。
因爲早就打了幾天,城防力量不足也在意料之中。
形勢一片大好。
然而羅南上來一看,卻眉頭一皺:南城那邊竟然沒有增援的意思?
敵人怎麼會眼睜睜地看着北城被破,還不增援?
除非,他們要孤注一擲了!
羅南猛然意識到最壞的情況可能要出現了,暴喝一聲:“不好!”
冥鴉在高空的視野也發現了戰局的異常,格羅倫薩城裏“狂風騎兵”真的存在。
他騎着公主一路衝向了入城的樓梯,果斷下令,“所有人,跟我衝南門!”
敵人沒來增援北門,就是斬首去了!
但願還來得及。
事實也和羅南預想的一模一樣。
南城門,城主比爾多姆也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龍蜥軍團出現了!
幾乎同時,城內一道信號彈也發了出去。
此刻南城門攻勢正猛,霜山府主幾乎精銳盡出。
作爲總指揮官的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也同樣穿着鎧甲,出現在了第一線指揮戰鬥然而就這時,突然有人暴喝:“大人,我軍後方出現了一支騎兵!
府主阿爾奇回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因爲他看到了一支手持圓盾和戰刀的騎兵,正朝着自己洶洶衝來。
"阿爾奇震驚的不僅僅是這突襲而來的騎兵,更是昨晚那“亞瑟”提醒自己的事兒竟然成真了。
敵人真有這麼一支精銳騎兵!
這偷襲的騎兵團數量不多,也就三四百騎的樣子。隊列呈鋒矢陣,馬速已經提到了極致,在視野中留下了一串影子。
這一看就不是什麼雜牌騎兵,他們胯下的戰馬比普通戰馬高出一頭,四肢修長,馬蹄落地時幾乎看不到沾地的痕跡,彷彿踩在風上。每一步都跨出十餘米,狂奔起來一步數十米,轉眼間便從地平線撲到了陣前。
阿爾奇心中一驚:“【狂風戰馬】!
他是萬萬沒想到,格羅倫薩城裏真有這麼一批精銳,之前竟然一點都沒暴露!
該死!太大意了。
看出了敵人的斬首意圖,他這纔有些慌了。
懊惱、悔恨、擔憂、愧疚、驚慌...阿爾奇此刻心緒無比複雜。
死亡都還不是最可怕的。
真要自己被斬首,他甚至已經想到了戰後自己和家族顏面盡失的畫面了。
這支騎兵是從盟軍後方殺出,走的是剛纔大軍行軍的路,拒馬陣都來不及佈置。
現在主力軍團都在攻城,阿爾奇身邊也沒多少人馬。
後方還有幾支百人小隊在掠陣,想要集結盾陣阻攔。可這支狂風騎兵團根本沒有想糾纏的意思,直奔中軍指揮部而來。
阿爾奇也不是沒有提前提防。
沿途的拒馬、壕溝,本該是敵軍根本繞不開的障礙。但這些騎兵像提前知道它們的位置一樣,甚至直接繞開了幾處關鍵的陷坑佈防區。
看到這支軍團如此熟悉軍團戰術佈置,府主阿爾奇這才意識到,聯軍內部有內鬼!
甚至他已經想到是誰了。
但已經晚了。
那狂風騎兵團像是尖刀一樣,直接插入了霜山府主親衛隊隊伍裏,一刀見血。
“盾陣!’親衛隊長嘶吼着,指揮着幾百親衛迅速將阿爾奇圍在中央。
盾牌相扣,長矛外指,瞬間形成一道鐵刺蝟般的防線。
但幾百狂風騎兵絲毫沒有減速的架勢,面罩下,那是一雙雙冰冷的灰色眼睛。
【斯巴達輕甲】、【亞速圓盾】和【伯尼多亞彎刀】,這是量身定做的陷陣裝備。
他們本就是爲了衝陣而存在的。
性。
魔能鎧甲和圓盾擋下了大部分遠程攻擊,他們身上半覆式鎧甲也帶來極強的靈活霜山親衛軍團最強的騎士已經擋在了正面衝撞的第一線,然而突然間,那狂風騎兵團就轉向了!
甲。
在極短的時間裏,他們繞了一個小圈子,就衝着防線的側翼衝過去。
盾陣能擋住正面衝鋒,可【狂風戰馬】是能短距離躍騎的!
而且那領頭幾十頭先鋒的戰馬胸前掛的甲,彷彿都是爲了衝陣特殊鍛造的附魔鎧前方數十頭騎兵無視盾陣上的長矛,像是鐵錘一樣一躍而起,重重鑿爛了防線,撞進了親衛隊的盾陣中。
盾牌碎裂,長矛折斷,人被馬撞飛....
哪怕是不少戰馬和騎兵都被血淋淋地穿刺在了長矛上,依舊擋不住這支狂風騎兵的陷陣之勢。
數百精銳從這破空處魚貫而入,直接殺入了中軍大營中。
騎兵速度何其之快?
他們根本沒想和護衛糾纏,就直衝帥旗下的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
只轉眼的功夫,幾百精騎就已經衝到了最後一道的盾陣前。
狂風騎兵再次用兇狠的打法,犧牲了十幾位先鋒,然後整個軍團一頭撞在盾陣上,撞出了一個巨大豁口。
甚至沒給那二次覺醒的親衛隊長阻擋的機會,數百騎兵鋼鐵洪流般直接灌入進去。
府主阿爾奇自身實力也不弱,想舉盾格擋,可戰馬如火車般撞在盾面上,他整個人都吐血倒飛了出去。
親衛隊軍團立刻圍攏上去,想要救援。
然而這狂風騎兵每一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角鬥士,他們無畏又勇猛,又帶着衝鋒的勢頭,轉眼便殺得血流成河。
「鐵屠夫」甘羽手中彎刀冒着滾滾風刃,連殺數人,掉轉馬頭直衝府主阿爾奇而去。
戰鬥來的突然,結束得也非常突兀。
“咔擦”一聲刺耳的金屬銳響響起。
阿爾奇身上那套沃克家族家傳了幾百年的黃金鎧甲【榮耀霜山鎧】脖頸處,被同是黃金品質的古代遺物【死神之吻】切開了一條深深的口子,瞬間鮮血狂噴。
阿爾奇轟然倒地,身體還在血泊中微微抽搐。
一次衝撞,然後一刀就結束了生命。
死得讓人有些覺得荒謬了。
這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還在和角鬥士們纏鬥的護衛們也懵了,彷彿做夢一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噩夢般的景象。
自己家領主大人就死在了眼前,他們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這“府主大人死了!”
時,不知誰喊了一聲,突然整個中軍都慌亂了起來。指揮官一死,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否有繼續阻攔敵人的必要。
「鐵屠夫」甘羽冷笑一聲,再次暴喝:“霜山府主已死!”
說着,更是一刀就斬斷了矗立在中軍隊的帥旗。
身後,數百狂風騎兵跟着暴喝。
帥旗落地,這羣狂風騎士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在聯軍內部四處衝殺。
看着帥旗倒下的瞬間,盟軍南門的攻勢,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不是停滯,而是崩了!
士氣潰堤般崩潰。
“府主大人死了!”
“府主大人死了!
恐慌像是瘟疫般極速蔓延,驚惶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貴族集權制的麻煩就在這裏,戰場上一旦作爲統帥的貴族陣亡,軍心會瞬間崩潰。
彷彿沒了主心骨,一下就崩潰了。
護衛們根本沒資格調集軍隊,其他貴族也沒資格指揮別的軍團。
而且已經高強度攻城數日,前線的士兵早就疲憊不堪,也心生怨氣。在前線當炮灰的,又大部分都是奴兵和僱傭兵。他們本就沒有什麼軍紀和忠誠可言。之所以還在衝鋒,是因爲軍令如山,是因爲督戰隊在後,是因爲每天發下來的賞金還值得賣命。
現在一聽府主都死了,所以一切顧及都化爲烏有,沒有人想繼續送死。
看到軍團有一點潰敗的架勢,炮灰們立刻就不再衝鋒,掉頭到處亂跑了起來。
這些人數量巨大,他們一跑,戰場瞬間陷入了混亂。
哪怕是將領們聲嘶力竭地想穩住戰局,但士兵們依舊不可控制的,像決堤洪水一樣四散奔逃。
最重要的!
這不是霜山服的軍隊,而是幾十上百個小領主組成的聯軍!
人數雖多,但管理異常混亂。
沒了最高統帥,就沒了威懾,誰都不能指揮動誰!
領主、獨立領主們看着聯軍潰敗,也立刻意識到局面不可挽回,第一時間那些小就想着自保。
而這時不巧,西側的城門突然打開了。
鐵血將軍」比爾多姆和「七城守護者」普寧兩個名將各自領着城中最後的精銳「朝着潰敗的聯軍衝殺了出來。
這下,更是引得聯軍大潰敗開始了。
敵人氣勢如虹,聯軍一方卻士氣崩塌到了低谷。
誰都不會擋在敵軍面前,給其他人創造活命的機會。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跑!
只要他們能比其他盟友跑得快,就能活命!
就像是有餓狼驅趕的羊羣,哪怕是羊的數量再多,此刻潰敗的趨勢已成定局。
之前因爲久攻不下,府主阿爾奇早就已經當着所有格羅倫薩城的居民放下了狠話,破城後必定“屠城”。
這也導致了一個很糟糕的結果。
羅南率領龍蜥騎兵衝入城裏之後,立刻陷入了城民的汪洋大海。
那些害怕被屠城的民衆,一個個也加入到了阻止鏡湖軍團的隊伍中。
雖然他們沒什麼戰鬥力,甚至沒有像樣的武器。
可人數太多了,殺都殺不完。
而沒等羅南率領人衝到南門,就已經聽到了城裏排山倒海般“霜山府主已死”的歡呼聲。
這一幕,讓鏡湖領這些人也懵了。
而入。
按照原計劃,他攻入城後,會盡量牽制更多的城防力量,然後南城門那邊會破城雖然這計劃對他們這些攻入城池的人來說風險極大,但只要霜山府那邊足夠拼命,同樣有破城的希望。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當頭一棒,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霜山府主死了?
沒人明白髮生了什麼,可事實似乎就是他們聽到的那樣。
城外傳來了潮水般的恐慌哀嚎。
“該死!
羅南心中也怒罵一聲。
他已然猜到發生了什麼。
統帥被斬首,南城的攻勢必然潰敗。
他們這支突入城中的小隊處境立刻就尷尬了起來:攻還是不攻?他們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這局面哪怕是他們都覺得手足無措,何況外面那些人?
辦?
羅南只愣了一瞬,絲毫沒有猶豫,暴喝道:“發信號!跟我上城牆!”
他知道自己不做點什麼,不僅僅敗局無法挽回,他們可能都要葬送在這裏的。
幾支特製的信號彈發射向天空。
龍蜥軍團跟着羅南再次掉頭,直接上了城牆。
此刻城牆的城防力量已經完全空虛,上城牆絲毫沒有受到像樣的阻攔。
因爲羅南衆人已經看到了,格羅倫薩的軍士幾乎傾巢而出,追殺那數萬聯軍去了幾千追殺數萬?
看着荒謬,但卻真實在上演。
潰軍如潮,已經無法挽回。
看着這一幕,身邊蘭伯特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亞瑟兄,現在我們怎麼他們冒死攻入了城池,本以爲事情已經成了。可一轉頭,這才發現外面先崩了!
這該死的局面論誰都沒想到。
兵敗如山倒,他們幾百人也根本做不了什麼。
羅南眯眼掃視了一眼衆人茫然的神情,說了一句:“再等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反轉!”
他們要逃,倒是能逃走。可鏡湖領的一千多城衛軍怕是要折在這裏。
蘭伯特一衆外援齊齊一愣:“等什麼?”
他們想不明白,現在這局面,不趕緊跑,等敵軍回過神來,怕是想走都來不及瞭然而沒等羅南迴應,突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變故當即上演。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衝擊波從極遠處激盪而來。
隨即,“轟隆隆”一聲山崩地裂的悶響,響徹了所有人的耳朵。
蘭伯特立刻看向動靜傳來的西南方,震驚道:“爆炸?什麼情況?”
羅南知道,那是布羽得到指令炸掉了堤壩。
他要賭一把,看看河水是否能快速蔓延過來。
如果可以,還有翻盤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