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這番話在冰封囚籠所在的大廳中迴盪着。
他壓根就沒有詢問的打算。
因此,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種篤定。
法比安等人還沉浸在眼前的震撼中,目光重點壓根不是那頭青年小白龍,而是它身邊龐大的邪化龍骸。
所以現場一時之間竟然無人接話。
空氣中瀰漫的寒意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冰柱囚籠內,被封在玄冰中的小白龍依舊處於沉睡狀態。
羅德沒有猶豫,邁步向前走去。
他腳下的冰面自然而然地爲他延展鋪平,就如在此地恭迎它的新主人似的。
源自冰封王座的權柄在他體內流轉,讓他對這片寒冰領域的一切都擁有着堪比本能般的掌控力。
只見他踱步停在了巨大的囚籠前。
目光穿過那幽藍的冰柱和流轉的銀色符文,從而落在純淨玄冰包裹的潔白龍軀上。
羅德伸出了自己的手。
掌心輕輕按在了一根冰冷的封印冰柱上。
沒有咒語,也沒有複雜的儀式。
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當他觸及冰柱的剎那,整個囚籠內部的銀色符文就驟然亮起。
光芒要比之前強烈了數倍都不止,但沒有任何攻擊或排斥出現。
所有的光芒都如同潮水般向羅德掌心匯聚。
他體內屬於冰霜法則的部分權柄,跟此處同源的封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使得冰柱囚籠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構成封印的寒冰能量不再是禁錮,反而在羅德的意志引導下進行着某種轉化。
他不打算直接破開這鎮壓了邪化龍骸和黑暗的古老封印。
因爲這太過危險。
整個霜龍之牙以及附近的寒霜堅壁內的冰窟與山體中,說不定都是黑暗沉眠的巢都。
在他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前,此處的封印自然是能拖多久算多久。
他當前在做的是嘗試繞過封印對內部新生個體的隔絕。
同時利用權柄建立起一道只屬於他,且能夠被小白龍體內的新生意識所接納的鏈接。
他的精神力經過冰封王座洗禮後變得浩瀚而沉靜。
在他的有意調節下,更是化爲了無形的觸鬚沿着權柄共鳴打開的通道,輕柔地探入那層純淨玄冰中。
很快就觸碰到了其內處於沉睡的龍之靈魂。
羅德沒有表現出侵略性,只是順應了【霜語】烙印傳來的共鳴。
玄冰之內,小白龍蜷縮的身軀輕微地動了一下。
隨即它的眼皮顫了顫。
霜燼確實失去了絕大部分前世的記憶。
尤其是那些痛苦的黑暗記憶。
但她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一些久遠到模糊的、未被邪化前的溫暖片段。
當羅德那獨特的靈魂氣息與冰霜權柄的波動一同傳來時。
沉睡的意識被觸動了。
源自靈魂層面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要知道羅德能在夢中跟霜燼產生呼應,便是因爲他獨一無二的靈魂特質。
他的精神力像是冬夜裏的篝火,吸引着趨光的飛蛾。
冰霜權柄的氣息對她而言,安全而值得信賴。
少女霜燼在精神世界中對他說過的話,此刻在新生龍魂的深處泛起微光。
“追隨你,就等於追隨着命運。”
沒有抵抗,更沒有猶豫。
這份新生的純淨的意識,主動向羅德敞開了心扉。
順勢就接納了這道精神鏈接。
羅德連【寵魅·馴服術】都沒有動用。
完全是基於共鳴、認可與自願將收服。
“呆...杲杲......"
封禁小白龍的那塊玄冰傳來持續不斷地碎裂聲。
封存小白龍的厚重玄冰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它們迅速蔓延。
隨後,大塊的玄冰開始剝落消融,化作精純的寒氣被羅德周身自然吸收。
囚籠的封印光芒流轉。
主要力量依舊牢牢鎖死着那具邪化龍骸。
但對新生白龍的封絕之力卻在權柄的調節與龍魂自身的意願下悄然解開了。
潔白的龍軀完全顯露了出來。
十餘米的身軀對於巨龍而言尚顯嬌小,但線條流暢優美。
每片鱗甲都在泛着冰雪般瑩潤的光澤。
它或者說是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堪比純淨藍寶石般的龍瞳。
剔透、清澈,其中還倒映着羅德的身影,以及他身後洞窟中幽藍的光暈。
她眼中沒有迷茫,只有初醒的懵懂。
以及在看向羅德的時候那種本能的依賴與親近。
只見霜燼輕輕擺動了一下修長的脖頸,試圖站起身來。
只是她的四肢還帶着長久封印後的些許僵硬。
羅德通過精神鏈接傳遞去安撫與鼓勵。
這讓小白龍霜燼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吟,龍吟同樣空靈悅耳,好似冰風敲擊玉磬。
小母龍就是個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就連龍吟都透着一股嗲勁。
天天跟糙老爺們打交道,羅德都快忘記這種感覺了。
至於小紫毛謝莉爾,她本身就是個不愛撒嬌的人。
眼前的霜燼終於完全站直了,她雙翼舒展開來倒也氣勢不凡。
那對龍翼同樣潔白,翼膜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
展開時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大廳的空間。
她低下頭,巨大的龍首湊近羅德,溫熱的呼吸帶着冰雪的氣息噴拂在他身上。
羅德伸出手,撫上她冰冷光滑的鼻樑。
只感覺觸感堅硬又帶着生命的奇特暖意。
“霜燼。”
他低聲喚道。
藍寶石般的瞳微微眯起,流露出舒適與認可的神情。
“你找到我了。”
她再次輕吟。
用額頭輕輕蹭了蹭羅德的手掌。
“成了。”
法比安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還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人能拒絕馴龍的誘惑。
尤其是在這個巨龍已經變得無比罕見的時代。
更何況霜燼的潛力不可估量,繼續成長下去絕對是巨龍里的佼佼者。
作爲上位種生靈,巨龍的實力與壽命直接掛鉤。
簡單來說,它們壓根不需要修煉,也不需要辛苦琢磨如何變強。
只要不斷重複着進食和睡覺的過程就能不斷提升實力。
其實真正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羅德此次的懾服方式。
這既不是武力徵服,也不是魔法契約。
更像是此前他們開小會所得出的結論,那便是“天命所歸”。
冰霜的權柄與純淨的龍魂,共同選擇了這個年輕的領主。
霍布斯激動得鬍子亂抖,強行按捺住衝上去進行研究的衝動。
只是飛快地掏出隨身筆記在上邊記錄着什麼,嘴裏還不停唸叨。
“自願締結...權柄共鳴...靈魂特質吸引...”
“奇蹟,真是奇蹟......”
謝莉爾紫眸明亮,嘴角噙着笑意。
她的研究同樣旺盛,但此時只是單純爲羅德感到高興。
同時她也深知,這一幕意味着什麼。
加雷斯和護法軍們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看向羅德的目光中,敬畏之色變得更加明顯。
這位男爵能獲得古老權柄認可,又能讓重生白龍自願追隨。
他的未來,已不可用常理揣度。
羅德拍了拍霜燼的脖頸,通過精神傳遞了一個清晰的意念。
小白龍心領神會,順從地伏低了身軀。
羅德翻身跨上龍頸後方相對平坦的根部位置,那裏沒有礙事的骨刺,更適合騎乘。
哪個男孩子不想做個龍騎士呢?
更何況霜龍之牙發生劇變,近在咫尺的黑灘鎮肯定能看到這裏發生的一系列變化。
身爲領地的主心骨,他還是立刻回去露個面。
若是騎龍歸去,更是能趁此機會再次提高民心的凝聚力。
他坐穩身形,雙手自然地抓住前方一小簇凸起的骨節。
“這裏就交給你們來研究了,我要回去安撫我的領民。
“保護好瓦妲,還有我的兩個小親衛們!”
羅德對衆人說道。
旋即將目光投向大廳穹頂。
那裏並沒有完全被封閉。
就在斜上方的位置,能看到一處被冰凌和積雪半掩的巨大裂隙。
還隱約透入了外界的天光。
從結構來看,姑且也算是通往峯頂外的“天井”。
霜燼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龍吟,旋即雙翼用力一振。
強勁的氣流頓時在大廳內席捲開來,吹得衆人身前的防寒護罩盪漾起漣漪。
她載着羅德輕輕蹬地,矯健的身軀騰空而起,向着穹頂的裂隙筆直飛去。
初始,她飛行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姿態依然帶着那種天生的優雅與力量感。
法比安立即下令。
“快,蒐集這裏的樣本和波動信息,準備轉移那些冰封遠古動植物,同時集結人手,等待羅寧閣下親至後再處理這具龍骸。”
衆人連忙動身,沿着來時的冰封迴廊快速收集樣品。
在羅德取得冰封王座的權柄之後,此地的空間紊亂稍稍平復了些。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衆人還是不打算貿然觸碰冰柱囚籠所在區域的禁制。
既然羅寧閣下會親至,那麼接下來自然不必心急。
霜燼載着羅德,靈活地穿過那道巨大的冰隙天井。
前方豁然開朗。
凜冽的寒風與明晃晃的天光撲面而來。
他們出現在了霜龍之牙的萬米峯頂之上。
腳下則是翻滾的雲海和巍峨連綿的廣袤雪嶺。
小白龍似乎格外興奮。
她仰頭髮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吟。
這道龍吟高清越,在羣峯之間迴盪。
只是瞬間就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它是對鮮活生命的宣告,是迎接復甦的號角。
羅德穩坐龍背,感受着身下巨龍那磅礴的生命力與冰霜魔力。
他俯瞰着下方越來越近的黑灘鎮。
那熟悉的輪廓顯得格外醒目。
鎮子早已因爲之前的“雪峯讚頌”和後續的雪崩震動而陷入了一種緊張與期盼交織的氛圍中。
無數人湧上街頭,跑到空地上仰望着北方那座剛剛發生劇變的古老巨峯。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山頂的厚重雲層突然被強勢破開。
有一點白影自那高不可攀的霜龍之牙峯頂飛來。
初時極小,目力幾乎不可視。
但這個白影很快便以驚人的速度擴大。
那是一隻通體潔白姿態優雅的巨獸。
她雙翼舒展,劃破長空。
速度要比獅鷲快得多,身後還有白色的冰冷尾流。
而在那巨獸的背上,隱約可見一個挺拔的人影。
“龍,是龍!”
“白色的龍,從雪峯中飛了出來!”
驚呼聲如同海浪般席捲了整個黑灘鎮。
碼頭、工坊區、田間地頭和校場內外...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呆呆地望着天空。
隨着白龍越飛越近。
它背上的身影也變得越發清晰。
而且白龍還在降低高度。
“是老爺,羅德老爺!”眼尖的盧西恩男爵往雙眸中灌注戰氣,第一個嘶聲喊了出來。
因爲情緒激動,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領主老爺他騎着龍,他從雪峯騎着白龍回來了!”
“神蹟!真正的神蹟!”
“難怪就連這座古老的雪峯都在讚頌他的名字,原來有白龍成爲了他的坐騎!”
人羣徹底沸騰了。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所有的領民都感到了無與倫比的狂熱與自豪。
農夫扔下了鋤頭,工匠拋下了工具,士兵們忘記了列隊,幾乎每個人都向着白龍飛來的方向湧去。
歡呼聲、吶喊聲震天動地。
有許多人更是不由自主地跪伏下來。
這可不是出於奴性,而是一種面對超越想象之偉力時的本能崇敬。
其中還有對這位帶領他們創造奇蹟的領主,那種由衷而生擁戴之情。
在鎮子邊緣,山民們幹活的區域。
矮崖氏族的男女老少也全都走了出來。
瑞貝卡帶着戰貓站在人羣最前方。
她摘下了平日遮掩面容的毛皮帽,冷白的臉龐仰望着天空。
那雙總是冷靜中時常帶着疏離感的眼眸此刻充滿了震撼。
她比鎮民更瞭解霜龍之牙的傳說。
也更明白“白龍”與“雪峯”在這些傳說中意味着什麼。
那是冰霜的化身,是古老力量的象徵,是高嶺子民口耳相傳中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而現在,這傳說中的存在,竟然被那位年輕的領主馴服併成爲了他的坐騎。
這絕不是簡單的武力徵服或利益交換能解釋的。
在瑞貝卡和所有山民樸素而古老的觀念裏,這就是“天命”。
這是山脈與冰霜本身的意志選擇。
能夠駕馭白龍,得到雪峯讚頌之人,便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是值得矮崖氏族全心全意追隨與效忠的山主。
她緩緩地,但無比堅定地單膝跪地。
旋即將右手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那是山民表示最高敬意與徹底臣服的古老禮節。
在她身後,所有的矮崖氏族族人,無論戰士、獵人,婦孺,全都跟隨他們的主祭,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們向着天空中逐漸降低的影垂下頭顱。
數百人沉默的跪拜,比喧囂的歡呼更加令人感懷,因爲這是一種源自意識深處的認可與歸附。
從此,黑灘鎮對於矮崖氏族而言不再僅僅是提供食物和居所的庇護所,而是他們心甘情願守護與效忠,且擁有了神聖性的家園。
領主宅邸附近的高臺上。
早就被巨大動靜吸引出來的克拉斯伯爵和他的女兒正並肩站立,仰頭觀望。
克拉斯伯爵臉上慣常的豪爽笑容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嚴肅與凝重。
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駭然。
他見識過王國最精銳的獅鷲騎士團,也曾聽聞過南方某些大貴族馴養亞龍魔獸的傳聞。
但那些亞龍魔獸跟眼前的純血白龍相比,完全是兩碼事。
羅德這是在駕馭真龍!
雖然看體型尚未達到老龍乃至古龍期,但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常在史詩與壁畫中出現的巨龍。
而且還是一頭與北地傳說緊密相關的霜白之龍。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籠罩全鎮的歡呼與崇拜。
作爲老牌貴族,他太清楚這究竟意味着什麼了。
羅德此刻獲得的,不僅僅是坐騎,更是無上的威望與近乎神授的統治合法性。
這在迷信且崇尚武力的北地,價值無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今日發生的種種神蹟,最終都將化爲他的威望催化劑,迅速傳遞至大江南北!
他的名字後邊會被冠以“白龍領主”、“雪峯讚頌之人”、“偉大的山主”等等後綴。
甚至對寒霜堅壁其他廣袤區域中的山民,乃至荒原氏族同樣有着威懾作用。
說實話,如果羅德願意的話,他現在去收服山民,要比那勞什子的狼主更具吸引力。
克拉斯伯爵癡迷技術,但也熟讀歷史與英雄史詩。
眼前這一幕,簡直是史詩照進現實。
他對羅德的觀感也在產生進一步的變化。
能徵服傳說之龍的人,其工坊裏誕生的那些奇妙機械,似乎也變得理所當然,以至於更具吸引力了。
鹽漬子爵切斯特·巴恩斯那位被留在黑灘鎮“學習”的長子,此刻也混在人羣邊緣。
他臉色蒼白,雙眸中卻格外的興奮。
他父親派他來的本意是近距離觀察評估這個新興領主。
或許還存着一些制衡與學習的心思。
但現在,所有那些算計在震天的歡呼與天空的龍影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必須立刻寫信給父親,原原本本描述今天的一切。
黑灘鎮的羅德男爵,已經不再是他們能夠用尋常貴族標準去衡量的存在了。
霜燼載着羅德,在鎮子上空盤旋了一圈。
她似乎也很享受下方那如海潮般的歡呼與注視。
當然,她更享受的還是自由翱翔本身。
龍吟聲也因此變得更加歡快清亮。
羅德能感受到她純粹的情緒,那是重獲自由時的喜悅。
以及對獲得認可的滿足。
他輕輕拍了拍龍頸,示意降落。
霜燼會意,收斂雙翼,開始向着鎮子中最大的廣場俯衝。
人羣如同劈開的海水般向兩側退去,留出足夠的空地。
巨大的白色龍影伴隨着強勁的氣流緩緩落在那裏的石砌高塔上。
當霜燼的雙足接觸塔頂時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激盪起一陣翻騰的塵埃。
霜燼優雅地收起雙翼,微微伏低身軀,方便羅德下來。
羅德翻身下,腳踏實地。
他的身上還殘留着縹緲的寒氣。
那雙漆黑的雙眸要比往日更加深邃。
他轉身站在高塔旁,面對着匯聚成人山人海的領民、士兵、山民以及遠處那些神色各異的外地訪客們,高高舉起了右手。
“我的領民們!”"
“我的客人們!”
“我,羅德將給予你們祝福和庇佑!”
此刻無需額外的信仰塑造,因爲他自己就是信仰的化身。
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聲浪幾乎要掀翻冬日的天空。
“羅德老爺,白龍之主!”
“雪峯讚頌之人!”
“老爺萬歲,黑灘鎮萬歲!”
呼聲稍顯雜亂卻滿溢着熾熱的情感。
人們揮舞着手臂,情不自禁地跳躍着。
有許多人淚流滿面。
對於這些生活在苦寒邊陲,曾經麻木等死的人們來說,眼前的景象不僅僅是奇蹟,更是一種輝煌的具現。
他們的領主,是得到山川與冰雪認可的人,是能駕馭傳說巨龍的人。
跟隨這樣的領主,還有什麼困難不可克服?
還有什麼未來不敢期盼?
羅德抬起手,緩緩向下壓了壓。
沸騰的廣場奇蹟般地迅速安靜下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春風掠過屋檐的聲響。
成千上萬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信任與期待。
羅德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說,只是用清晰平穩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霜龍之牙的古老存在,已成爲我的夥伴。”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安靜矗立的小白龍霜燼。
後者適時地發出一聲溫和的低吟,藍寶石般的龍瞳掃過人羣。
同時,霜燼還特意抬起脖頸對着上空噴出了一道比她身體還長的霜白吐息,這使得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
“雪峯的讚頌,是對過往的見證,也是對未來的祝福。”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激動的人羣,掠過跪伏未起的山民,掠過遠處高臺上神情嚴肅的克拉斯父女,也掠過了每一個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黑灘鎮,我們的家園,將如這破峯而出的白龍那樣不懼風雪,翱翔於北境之巔。”
短暫的寂靜後,更加狂熱的歡呼轟然爆發,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持久。
這句話,連同今天發生的一切,註定將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見證者的心中。
這將成爲黑灘鎮新的傳說與信仰之源。
石匠和雕刻匠連忙拿出炭筆,誓要將今天這一幕雕刻出來!
羅德知道,從這一刻起,許多事情都將變得不同。
他獲得了強大的助力與更高的威望,也必將迎來更復雜的目光與挑戰。
但看着眼前歡呼的人羣,感受着身旁霜燼傳來的親暱意念,羅德始終無所畏懼。
霜燼輕輕用頭顱蹭了蹭他的肩膀。
冰冷的鱗片觸及皮膚,帶來了可靠的實感。
羅德立下的那些野望從來都不是遙不可及的空中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