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陌軍是楚無鳳曾經的親軍,隨她南征北戰多年,只聽她一人號令。慕蘇想起這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心頭一緊,她本以爲馬澤文不敢妄動廣陌軍,這些年也一直全賴廣陌軍的護衛,後趙邊境才免於被東陵鐵蹄踐踏。廣陌軍中,燕野、杜十郎、屠信……皆是有勇有謀,忠肝義膽之輩,即便她不在軍中,廣陌軍也不會亂成散沙一片。
在千行山外,即便是馬澤文也鞭長莫及,奈何不得廣陌軍。但若回了趙都……
這一切就難說了!
還有高廣陽那老傢伙,說起來高家爲世襲侯爵,封地千裏,父皇在世時對其還親昧有加,又賜了忠勇公的頭銜給他。如今看樣子也投到了馬氏的麾下,眼下的後趙朝堂忠良不知還有幾個,馬澤文和陳怡蓉爲了穩定人心是不會輕易殺了無風的,她怕就怕……一旦那對狗男女徹底掌握了政權,無風沒了利用價值,性命也就堪虞了!
慕蘇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後趙朝堂動盪不止過。
君疏影書寫的手停了下來,慕蘇抬眼一瞧,他面前擱着的正是那紙血書,中央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大字:爲民做主……
東陵地域廣袤,地域分爲四梯級:郡、城、縣、鄉。而且制度森嚴,不得逾越上報。百姓想要朝見天顏更是難上加難,唯有的可能就是寫下萬民請願書,直透真寮司送到東陵皇跟前。
君疏影初入政壇時便爲真寮司大司馬,權力延續至今,這紙血書自然先落入他手中。
他將血書朝旁一擱,拿起一封摺子丟到慕蘇面前,開口道:“你看看這個。”
慕蘇放下墨石,心頭暗喜,君疏影會將摺子交給她看,至少能力這一點上面自己已得到他的認可。她忙雙手接過摺子仔細瞧了起來。
“兲回嶺有野狼寨兇匪,嗜殺成性,一月之間洗劫來往商販,屠戮四方村落,百餘人蒙難,民不聊生……”
慕蘇一臉沉思,將摺子慢慢放下,她記得兲回嶺就在洛陽城百裏之外,距離並不遠。若這血書上所言是真,那這野狼寨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在都城附近都敢如此作爲。
她沉吟了會兒,又拿起邊上的血書仔細瞧了瞧,突然,她一聲輕咦:“這血書……有蹊蹺!”
君疏影看着她,眉梢微挑,“此話怎講?”
“尋常百姓單是寫自己名字都極爲困難,哪有功夫管字跡如何。”她一指血書中間一處工整的筆跡,“但這個名字,筆鋒工整有力,更主要的是……”
她說着小心的從那筆跡上摳下一小塊血印,放入盛滿熱茶的杯子裏。靜置了一會兒,杯中的水就成了淡淡的紅色。
“這不是血,是硃砂!”
君疏影眼裏閃過一抹讚許,他放下手中的筆,沉聲道:“其實野狼寨作惡的消息早年就有傳言,朝廷也曾派人圍剿過幾次,但一直苦無結果。”
“竟是這樣?”慕蘇眉頭一皺,“那以往前去清剿的又是哪些人?”
“賀蘭閥。”
“野狼寨的背後莫非有賀蘭閥的影子?”
君疏影搖搖頭,道:“沒有證據,以往每次清剿,賀蘭閥也是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