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的馬車緩緩駛過朱雀大街,卻是不慌不忙。慕蘇坐在馬車上,她一身簡易的玄色便服,長髮如男子那般盤在頭頂,素淨的小臉愈發顯得英氣逼人。她美目朝身邊兩道人影晃去,脣角忍不住輕撇了些許。
君疏影素來不喜搞過大的排場,向來一切從簡,就連這馬車也是如此。這段時間下來,巫逸軒和謝道諳兩人一直賴在國師府未走,以他二人的身份自然在今日私宴邀請的行列中,但這二人也不知犯了什麼邪勁兒,非要與他們同輦而去,一下子整個車廂都顯得擁擠了起來。
君疏影倚坐在正中的軟臥上,一手撐頭,眼眸輕斂,遮住了那片深不可測的鈷藍,那張側顏出塵若仙人,任何一張容顏與之相比似都只能淪爲塵土。
巫逸軒自上了馬車開始一雙鳳眼就不懷好意的在慕蘇和君疏影間遊走,一看便是滿腹壞水。
“今夜聽說是慕容昊蒼那小子經手的,聽說他本要離開帝都現在卻突然不走了,想來這場私宴應該有不少好戲可看,這慕容大公子可也是個馳騁風月的好手。”巫逸軒笑眯眯的說道。
慕蘇見他言辭曖昧,說話間又故意瞧着自己,眉梢不禁輕蹙了幾分。
“聽說那慕容大公子確實費足了心思,今夜還請了七星館的頭牌過來,聽說頭牌花魁生的豔絕四方,肌體含香,不知多少貴胄一擲千金都難見其一面。”謝道諳也從旁附和道,說起風月之事他立馬便侃侃而談了起來。
聽到‘七星館’三字慕蘇心頭倒是動了一下,廉貞做事歷來是極有分寸的,倒不用她太過擔心。
不過這場私宴從巫逸軒他二人嘴裏這麼說出來,不似爲接風洗塵,倒更像是爲了尋歡作樂。
馬車軲轆很快便到了行館外,巫逸軒與謝道諳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二人率先一步下了馬車,慕蘇位在最後,她站在君疏影身後,不禁看了他一眼,這一路過這男人都格外沉默,也不知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外賓行館位於皇城之外,東方帝豪上次來朝雖是住在宮中但如今東陵政壇局面與當初頗有不同,皇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宮闈。
慕蘇倒是第一次到行館來,此處位於皇城南方,背靠着蒼藍山,行館下開鑿着水路將北運河水引入其下形成一個巨大湖泊,以至於整個行館看上去都似浮在水面上的一般。
夜幕下,百盞華燈盡點,絢爛的一幕恍若人間極景。
她緊隨在君疏影身後走入行館,卻見今夜所來的賓客似乎並無她想象中的那麼多。他們四人剛剛進去,便有宮人上前引路,穿過重重水榭湖亭,往今夜私宴的所在地而去。
今夜宴會,慕容昊蒼並未將宴席設在殿中而是在庭園內開宴,起初慕蘇聽聞後還有些疑惑,慕容昊蒼此舉未免有些怠慢,等到了私宴所在的吟風園時她才恍然大悟,心道:這慕容昊蒼倒還有幾分心思。
這座庭院也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蔥蘢茂密的竹林自兩側起圍攏,中間的低矮假山上怪石嶙峋有生有諸多奇花擁簇着中間那一小塊空地,右側有一個廊橋剛巧接連到空地上,往下一條曲水潺潺圍繞着假山九曲十八彎,宛若一條遊蛇,曲水上花燈盞盞,彼時又有清雅的絲竹樂響起襯的此景似夢似幻。
而曲水兩側每隔十尺設有一個席位,曲水上遊爲主位,今日這場私宴由慕容閥主辦居於主位的自然是慕容昊蒼了。
慕蘇一覽席間,美目不禁一動,此番到場的基本都是東陵政壇望族中的年輕一輩。慕容閥除了慕容昊蒼這主責人外還有慕容聽柳,賀蘭閥的來人則是賀蘭郝宇與賀蘭聰,至於陸閥的人還遲遲未到。至於場上其他賓客,約摸還有十人,卻都是一些青年才俊,但慕蘇並不熟悉,倒是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而除陸閥外,今夜的主角,東方帝豪。亦還不見蹤影!
他們一出現,衆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他們身上,見着君疏影衆人都起身行禮,而他身旁的慕蘇所受打量自然不小,現今東陵望族間還有誰不識她?
君疏影的身份自是居與上席,謝道諳與巫逸軒的席位稍次些許,慕蘇埋頭隨君疏影走過去,剛至席間不久,就聽慕容昊蒼熱情的喚道:“國師終於來了,還請快坐下。”他說着便起身見禮。
君疏影略一頷首,輕道了句:“慕容大公子多禮了。”便在一頭的席位上坐下,慕蘇隨侍在側,抬頭不禁與慕容昊蒼視線相對,卻見他瞧自己的目光頗爲深沉,雖是在笑,眼中卻透着涼意。
這慕容大公子對她只怕是恨得咬牙切齒,慕蘇心頭淡然一笑,不動聲色的盤腿坐在席位後側。
“東方將軍與陸兄還在樓上,想來一會兒便會過來,國師不妨先飲酒看看歌舞,說起來在下與小妹對國師府上都多有叨擾,剛好逢此場合,敬國師一杯,還請你莫要介懷纔是。”慕容昊蒼說着,持着酒杯朝君疏影遙遙一敬。
“往事已矣,慕容大公子無須介懷。”君疏影舉杯虛迎了一下,輕聲說道。
慕容昊蒼笑了笑,仰頭將酒飲下後,便將視線投落在假山花圃中舞姬的表演上。
這會兒宴席未開,嬉笑作樂的聲音卻早就傳開了。卻見在場的這些青年權貴身邊無一的伴有幾名美姬,男女間嬉鬧的那些聲響給整個曲水間都添了絲絲靡靡。君疏影的到場雖是讓不少人拘謹了些,但沒過多久這些人便又原形畢露。
加之他們看到一側的慕蘇,都說國師不近女色,但誰不知道他與身邊那女子顛鸞倒鳳、曖昧風流的那些事兒。一時間這些青年權貴行事反倒放肆輕佻了起來。
慕蘇神色從容,仿若看不見那些朝自己投來淫褻目光。她不露痕跡的掃了眼慕容昊蒼,見他臉上笑意叵測,更加他設的這場私宴別有用心。
好好的一場宴會,偏偏要做的這般放浪形骸,似故意給誰難堪一般。偏偏在場間最見不得這種場面的就是君疏影,他和這些人處在一起,便是靜默不語,也可看出雲泥之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