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狼笑了,“暫時我們不談這件事,陸總已經料到你不會同意的。他說他跟你們會長有一面之交,願意出面替你說個情,叫我攔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陸總說了,你剛失了業,這時候帶我出國,對你有點不人道。這三千塊錢,算是我們公司的一點心意。我週五早上走。這兩天,我要給陸總寫幾份發言稿,不能陪你了。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房款,他借給我,他對我又一直很尊重,幾個月了,他從來沒喊過我的名字,開口必稱我古先生,又給我提供出國的機會……他愛的是我的才!前些天,他還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他要爲我們備一份厚禮。我不知道你對他的成見是從哪裏產生的。江副省長的女兒,也在承偉實業兼職,你說他開的能是黑店嗎?我是從鄉下靠個人奮鬥殺到省城的窮人的兒子,你又是在這種貧民窟里長大的孩子……我們總不能永遠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吧?紅雨,你想想,人一生中,能遇上幾個可以改變命運的大機會?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梅紅雨一直勾着頭聽着,突然問道:“江副省長的女兒,是不是開着一輛紅色的跑車?上午我呼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我想聽你說幾句實話。”
古狼怔了片刻,說道:“是的。小四,哦,就是江副省長的女兒,她大名叫江才媛,陸總叫她小名,大家都叫順口了。江副省長當過陸總他父親的祕書,他們兩家算是世交了。小四,哦,江才媛的丈夫到美國後……陸總知道她心情不好,這回帶她出去散散心。上午你呼我的時候,我,我和她正好在市公安局簽證處……”梅紅雨抱着頭打斷道:“不用解釋了,不用了……你走吧,你走吧……”
古狼下意識地看看破敗的房屋,轉身出去了。
等了片刻,梅蘭從裏屋出來了,自言自語道:“有一句話說得好: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攀上副省長的女兒了,怪不得這麼神氣。我看呢,不是那個陸總逼他來,他纔不會來呢!我看這個陸先生是真心喜歡你呀,他是在讓你做比較。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個陸先生,心可真細。”說着,伸手去拿放在茶幾上的牛皮紙信封。
“別動他的錢!”梅紅雨淚流滿面地抬起頭,“他的心思我知道,我知道……古狼啊古狼,你聰明個屁!連陸承偉這種心思你都看不出來,你有什麼才!我怎麼……”梅蘭臉上浮出了笑意,“喫一塹,長一智,什麼都來得及。我看你真該好好想想陸先生的良苦用心了。”
梅紅雨咬着牙,狠狠地說:“我恨他!他一直在搞陰謀詭計……古狼這個王八蛋……我,我……”梅蘭笑了,“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會耍點手段?記得有本書,名字就叫《陰謀與愛情》。這個陸承偉,對你可是沒一點惡意嘛。我的女兒這麼出衆,就不興別人愛了?買棵白菜還要貨比三家呢。讓古先生這一頁翻過去吧。”
梅紅雨擦擦眼淚,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上午,梅紅雨帶着梅豐去見松山。一進門,梅豐很熟練、很有氣勢、很優雅地把記者證掏出一亮,字正腔圓地說:“我是西平電視臺的梅豐,《今晚十分》節目主持人,也是梅紅雨的姨媽……”松山沒等梅豐自我介紹完,矜持地笑笑,用十分生硬的中國話說道:“你的,我認識,電視的,你本人的,更漂亮,姨媽的,我不知道。”梅豐鬆了一口氣,臉上現出了職業微笑,口氣柔軟了許多,說道:“你能聽懂中國話,這就好了。可你的中國話,說得可太差了。紅雨,你給他當翻譯。松山先生,我已經聽了梅紅雨的陳述,感到貴公司辭退她,可能有什麼誤會,你作出這個決定有欠考慮。”松山和梅紅雨開始演語言雙簧給梅豐聽。梅紅雨道:“他說這是一個非常理智的決定。”梅豐看看松山道:“這個決定,你應該考慮更改,因爲梅小姐是貴公司一位非常出色的職員。你們也這樣認爲,因爲上個月你們剛剛爲梅小姐增加了薪水。”梅紅雨等松山說完道:“他說他作出的決定從不更改。他說這個決定與我的工作是否出色關係不大。上個月給我加薪水是對我前一段工作出色的一種肯定,昨天辭退我是因爲我的存在會使公司整體利益蒙受損失,公司的利益高於一切,至高無上。”梅豐生氣了,站起來踱幾步道:“真是豈有此理!這個決定對梅小姐很不公平!請你解釋一下辭退她的真正原因。”梅紅雨聽了幾句就說:“他在詭辯!完全是站不住腳的詭辯!他說,你們中國現在有一千多萬工人失業了,還將有幾百萬幹部失業,其中有很多像梅小姐一樣優秀的人才。他們失業時,你們的企業和政府,是不是也向他們逐一宣佈解僱的理由?如果你硬要問原因,我可以告訴你,日本經濟也在衰退,本土有很多人也失業了,爲本土失業人員留一些工作崗位,是我們在外投資者義不容辭的責任。梅小姐的工作,現在正是由一位日本失業者接替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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