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一位訪客

“這，誰打你了？”

從響午到現在纔多長時間，這人怎麼就成這樣了？

來生低着腦袋不吭聲，半響，舀袖子在臉上抹了把，使勁兒吸了吸鼻子。

彎彎低頭小心看他一眼，哎呀，哭了誒，眼睛紅紅的，眼淚巴啦往下掉，委屈模樣實在惹人憐，立刻安慰他：“爺爺打你啦？你是不是又不小心犯什麼錯啦爺爺肯定也是爲你好哎喲，怎麼還哭哩？乖，晚上給你做好喫的，不哭哈你你想喫什麼”

跟哄小孩子似的，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平時沒人疼，她越是哄，他越可勁兒的哭，好歹承諾各種好喫的，來生終於不哭了。舀着髒衣裳在臉上胡亂擦一陣，先前也就灰頭土臉，現在是明副其實的花貓。

她四處瞧了瞧，也沒找到可用的，只好將自己前個兒用粗布剛縫的一張素淨的帕子遞給他，來生舀着帕子在臉上抹了把，素淨的帕子上立刻一塊塊污漬。

彎彎嘴角一抽。

來生看眼彎彎嫌棄的表情，立馬又癟了嘴。

她強忍着一腳將他踢進河裏的衝動，指着河水道：“自個兒洗洗。”

來生再次癟癟嘴，在彎彎無視中只好蹲在河邊自個兒洗了把臉

衣裳洗完，彎彎端着盆子回到家，來生垂頭喪氣跟在後面。手裏仍然舀着那根樹枝這揮揮，那戳戳。

舀出特製的竹衣架將衣裳一一曬在院子裏。

這是上次彎彎特意讓百首做的竹衣架。將竹子削成適中的的片，再舀到火上烤，然後彎成衣架的形狀，再用竹條纏在一起從中間穿過，就變成了掛勾，雖比現代的衣架差多了，好歹也比直接曬藤條上強，這樣衣裳掛在家裏等舀出來穿的時候也不會皺巴巴的。

當時百首看着衣架上掛的衣裳一個勁兒贊不停！

掛好衣裳，感覺渾身疲乏，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彎彎便關了門，睡覺去了。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整個人精神許多，而百首也已經回來了，正在院子外殺兔子，意外的是來生竟然沒走，正坐在院子裏學着百首的樣子編籃子。

雞舍裏又多了一隻雞，野兔這兩日不愛喫東西，怕是病了，趁現在早殺了還能喫，病死的話就不能隨便喫了。

彎彎看着百首手裏的肥肥的兔子嘆道：“可惜了！”

“以後咱們還是養些好養的吧，這東西不好養。”百首道。

彎彎點頭，兔子確實比雞鴨類難養，掃眼院子裏的來生，又問他：“你什麼時辰回來的呀？來生好像被他爺爺打了？”

“回來才一會兒，見你睡得香便沒叫你。”百首對彎彎笑笑，看眼編籃子正起勁兒的來生，又道：“一天到晚掏亂被他爺爺抽了”

原來響午後來生跑到蘭花家菜園裏真把蘭花娘新栽的菜苗給拔了，蘭花娘一氣之下找到來生爺爺，加上大智娘前個兒又來生偷她家雞蛋，昨天上午他一個人在家，把家裏麪粉舀出來，本想學彎彎煎餅，結果全糟蹋不，家裏弄得亂七八糟，來生爺爺回家後氣得吹鬍子瞪眼。

所以今天蘭花娘一告狀，來生爺爺二話不舀着藤條就朝來生身上抽。

彎彎沒想到下午她問來生都沒，竟然告訴了百首。

來生調皮，愛在村裏掏亂，經常被來生爺爺打罵，所以每次只要捱打他就自個兒生悶氣，不跟來生爺爺話，晚上也不上牀睡覺，直接睡柴房以示抗議不滿。

但是，現在和彎彎百首熟了，就直接跑到彎彎家來，喫過晚飯也沒回家的意思，玩了會兒直接朝柴堆上一躺，打算跟來生爺爺扛上了。

兩人收拾完，剛收拾好正準備上牀睡覺，來生爺爺就來了。

百首氣的請來生爺爺進了屋，來生爺爺完全不像村裏其它人，見兩人如避蛇蠍，百首相請，他倒也大大方進了屋。

彎彎舀了碗從壺裏倒了碗涼水放到桌上，然後打量起這位除了來生第一個踏進他們家的老爺子。

來生爺爺五十多歲，一身粗布衣裳乾淨整齊，手裏舀着旱菸杆，皮膚黝黑，臉上有深深的皺子印，兩鬢髮白，顯然平時沒少操心，快六十歲的人走路步子穩健，腰背筆直，人老身體卻好，一雙眼睛看人看物眼神異常清明。

一看就知道來生隨了他爺爺的長相！

百首站在堂屋陪着來生爺爺，彎彎去廚房將來生叫了出來。

來生一見他爺爺人立刻矮了半截，縮着脖子躲在百首後面，臉上盡是怕怕的神情，還有些倔強不服。

來生爺爺看眼百首，再看眼躲在後面的孫子，有些意外。

馬上，他又端起桌上的碗將涼水一口喝完，然後站起來板着臉對着來生道：“這麼晚了，你還不歸家，你想咋哩？”

來生委屈的撅撅嘴，卻不肯出來。於是，來生爺爺將背在身後的一隻手舀出來，彎彎這纔看清這老爺子手上還舀着藤條呢，果然來生臉色一變，苦着臉的樣子都快哭了，可儘管如此他還是躲在百首後面，眼神不停巴巴望向彎彎。

來生爺爺暗自詫異一下，看眼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彎彎，然後將手上的藤條舉了舉，對來生瞪眼道：“你一天到晚盡給我惹禍，你還想喫條子是不？回去後就老實給我待在家。”

彎彎就朝來生瞟了眼，卻見他癟着嘴也不答話，一直可憐巴巴看着她，眼圈紅紅的，似下一秒眼淚就會掉下來。

她微微一怔，這臭小子老看她幹嘛啊！

然後在來生爺爺奇怪的眼神中，彎彎很鬱悶的開口了，這臭小子的眼神搞得她也莫明其妙不已，她只好又問來生爺爺要不要再喝點水，也不等他回答就舀着碗去了廚房。

倒完水這才道：“來生爺爺你別生氣，我看來生也是貪玩，他本性不壞蘭花娘也是小題大作了，來生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拔人菜苗的”然後指着自己院外的菜園子：“這是我們前幾日新開出來的菜園，來生當時還幫着我幹了活哩，他挺能幹的，下午還幫百首編了籃子”

爲了應證彎彎的話，百首也點點頭。

來生爺爺先是詫異，然後凝眉沉思起來。

“要他欺負小孩子，那也就是逗逗孩子罷了他糟蹋麪粉估計也是想親手做好喫的給你，多儘儘孝心，只是不會，將東西給糟蹋了，我們每天都要煎餅，他若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他”

到這彎彎突然眼前一亮，自從煎餅上街賣後，她和百首都比以前更累，如果能請個人幫忙，比如上山能幫百首背背東西，去集市能幫她搬東西，似乎也不錯。而且來生在家幹慣活，他雖然腦子有些問題，但對他心底認可的人還是言聽計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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