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雷彈!

  又一陣驚呼聲起,很明顯,這個東西就是爲他們所準備的,平臺地方就這麼大,只要對人堆裏一砸,有兩個死一雙,有十二個死一打,大羅金仙也逃不掉。

  煙霧漸漸散盡,現出孟扶搖身形,她手下緊緊扣着一個瘦小男子的咽喉,有人憤聲大叫:“那不是飛鴻會的副會主?”

  “原來是個奸細!”

  羣情憤湧,問候內容再次上升到媽媽姐姐妹妹姨媽的重要部位,此次問候有了直接對象,於是該副會主連祖奶奶都被從墳裏扒出來和諸位好漢做了N次肉體深層次親密接觸。

  那個瘦小男子還在意圖求生,掙扎大叫:“不是,不是!冤枉!冤枉!”

  孟扶搖笑吟吟一舉他的手,手指間還有雷彈的黑色粉末,這個時代火器水準一般,火槍不過就是個鳥槍套個長筒子,雷彈外表粗糙,難免會沾在手上。

  “不是奸細我說我在十一皇子那裏有暗線你緊張做毛?不是奸細我說有六品武職你激動做毛?”孟扶搖一甩手,將這傢伙扔給白山總舵主,“這就是我要做的第三件事,人多了難免良莠不齊,你們這次聚會肯定有奸細,現在我給你們揪出來,以後做事,知道要小心了?”

  白山舵總舵主默默點頭,心悅誠服的退後一步以示尊敬,孟扶搖拍拍手,道:“那就這樣吧,各幹各的事去,不要試圖找我,我有時間有必要會派人聯繫你們。”

  她大步從人羣中走過,來得乾脆去得也乾脆,衆人沉默着讓開一條路,有點迷惘卻更多敬佩的看着這個空降來的盟主大人,武功極高,計謀嫺熟,隨隨便便就是一肚子他們死也想不到的詭計,隨隨便便就救了他們的命,卻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從天而降,插上這麼一腳。

  衆人雖然都是粗漢子,卻也知道,有種人居高臨下掌握全局,睥睨風雲將萬事踩在腳底,不是他們可以仰望靠近,只管聽着便好。

  孟扶搖在璇璣北地綠林漢子尊崇的目光中漠然走過,看看天色已經昏黃,層雲湧動暮色四合,皺皺眉心道今日看樣子要露宿山間,轉頭看看長孫無極,有心想說句話,突然卻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她嘆息一聲,繼續默然走在前面。

  元寶大人討好的奔上來,蹲上孟扶搖的肩,孟扶搖抬手把它拂掉,元寶大人再爬,孟扶搖再拂,元寶大人繼續爬,孟扶搖惱了,一抬手,從山壁下扯了幾根野山蔥,交給再次爬上來的元寶大人抱着。

  元寶大人愕然抬爪,乖乖抱着。

  孟扶搖又尋了尋,找了幾根辣姜花,有生薑味道的根,也交給元寶大人抱着。

  元寶大人想……我要聽話,聽話的元寶可以拉回那頭犟牛,於是繼續乖乖抱着。

  孟扶搖又掏口袋,尋出一小把鹽,繼續交給元寶大人。

  元寶大人抱不住了……人家肚子好大,能抱的東西有限,只好用嘴叼着。

  這樣叮叮哐哐步履維艱的走了一小段路,山道邊有個林子,孟扶搖道:“今晚下山也沒有宿處,不如住這裏。”

  於是鐵成立即很勤快的揀柴燒火,其間元寶大人一直抱着那蔥那姜那鹽。

  火堆燃起,孟扶搖從鐵成的包袱裏找出兩塊麪餅,示意元寶大人過來。

  元寶大人以爲要給它喫,顛顛的過去。

  孟扶搖抓住它,喃喃道:“大抵也就個肯德基雞腿大……”將那兩塊麪餅一合,將抱着野蔥生薑的元寶大人裹在中間,扯了根草一捆,樹枝一穿,火上一架。

  正抓着包袱的鐵成手一鬆,包袱掉地下,他怔怔的望着孟扶搖,問:“主子你要幹嘛——”

  “烤漢堡。”孟扶搖轉動樹枝漠然答。

  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元寶大人發出淒厲的呼救和慘叫——

  長孫無極伸出手,將“元寶漢堡”從火上解救下來——其實離火還遠得很,兩塊厚麪餅夾着元寶大人連根毛都沒烤焦,但是這件事本身所包含的惡劣性質令元寶大人魂飛魄散,敢情那混賬讓自己抱蔥是爲了做漢堡來着!

  元寶大人抱住長孫無極哭得肝腸寸斷淚飛頓作傾盆雨——啊啊啊主子元寶大人我實在不敢再幫你再幫就不是做漢堡直接做熱狗了你自求多福自力更生好自爲之……

  長孫無極輕輕拍着它,對着火光默然不語,一人一鼠孤零零的相擁坐着,面對着某人冰山般巋然不動的冷屁股……

  半晌某人搖晃着冷屁股,道:“我去揀柴,火頭不熱。”不待鐵成阻止便走了出去。

  走不到多遠,突然踢到了一大坨。

  該一大坨好死不死的躺在路中央,被孟扶搖踩着一聲大叫,嚷:“你又踩!區區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生氣了!”

  孟扶搖彎下身,一腳踩上他娃娃氣的漂亮的臉,慢吞吞擦了擦鞋底,道:“不妨更生氣一點。”

  她冷冷的瞟着那個狼狽的傢伙,一眼看出這人有武功而且武功不低,只是好像受了傷,真氣被鎖臉色蒼白,不過那張臉可着實討人喜歡,眉目如畫,年輕得有些稚氣,那稚氣裏卻也生出清圓皎潔的風華,正太似的引人犯罪,便是以孟扶搖暫時對男性的惡劣觀感來看,也隱隱生出好感,不過她依舊毫不客氣,擦完左邊擦右邊,堅決讓眉目如畫變成眉目如泥。

  擦完靴子,她滿意了,正準備再次從人家身上跨過去,突然嗅見一陣難聞的腥風,四面裏樹木撲簌簌搖動,隨即鑽出無數黑影來,四周腥氣更濃,鼻息咻咻,而半人高處亮起無數綠瑩瑩的粼光。

  隨即聽見長孫無極匆匆奔來的聲音,道:“扶搖小心,狼羣!”

  “長毛的東西——”

  一聲炸破夜空的尖叫驚得孟扶搖汗毛一炸驚得羣狼齊齊一退,那一坨突然從地上爬起,驚怖欲絕的、眼淚紛飛的、眉目如泥的,撞入孟扶搖懷中,一把鑽進去不動了。

  “區區怕——”

  “區區怕……”某人不知死活的拱向孟扶搖懷中。

  長孫無極霍然回首,眉梢挑了挑,似乎手指動了動,不知怎的卻沒有動。

  “怕你個毛!”孟扶搖立即一巴掌將那傢伙煽了出去,正煽向狼羣的方向,還想再補上一腳,身後元寶大人突然躥了上來,躥上書生的肩,在那傢伙的更加劇烈的慘叫聲中,將先前孟扶搖塞給它的野蔥生薑往那書生身上一撒。

  給你抱着野蔥生薑往狼羣裏一跳,現成的蔥肉餅!

  叫你怕長毛的!怕長毛的?!

  蔥肉餅跌了出去,正摔在狼羣正中,一抬頭看見羣狼環伺,鼻息咻咻,“啊!”的一聲慘叫,雙手抱頭屁股翹起,趴在狼羣正中不動了。

  孟扶搖走開幾步,有點不放心的回頭看看,這一看便看出了眼珠子——羣狼被蔥肉餅迥異常人的特異造型所迷惑,蠢蠢欲動卻不敢大動,只有一頭餓急了的狼試探性的對着那高高撅起的屁股試圖下嘴,叼住那人拖拖拉拉的袍子甩頭一拽,於是清脆的“哧啦”一聲,白花花一片開了天窗……

  “哇呀……區區的臀啊……”慘叫聲越發驚天動地。

  孟扶搖急忙掉頭,無奈的命令鐵成:“交給你,你解決!”

  鐵成黑着臉大步上前,拔刀,下劈,嗷嗷聲響狼血四濺,那書生急忙爬起,奔到他身後,看着鐵成殺狼的勢頭,大讚:“好!兄臺這招力劈華山利落遒勁,普通招式,用力卻是名家指點,乾淨!”

  “這招樓臺望月?啊不對,改動過,啊啊改得妙,大家手筆!”

  “好!這兩招居然能連在一起使用?好霸道的招數!啊啊兄臺的武功很了不得!三個不同流派的名家風範!唯欠功力,唯欠功力而已!”

  孟扶搖停住了腳。

  這傢伙好利的一雙眼。

  鐵成本身根基一般,卻在因爲忠心被許可成爲她的護衛後,身受長孫無極戰北野宗越三人的點撥,長孫無極武功行雲流水,宗越用力利落靈捷,戰北野招式雄渾霸氣,如今集於鐵成一身,鐵成本身也已經是一流高手,所欠確實只剩功力而已,這個書生模樣的傢伙,居然寥寥幾招之內,一口便將他武功來源說了個清楚,別的不說,這份眼力便已是一流。

  這個傢伙,看樣子並不想在他們面前掩飾自己會武功的事呢。

  孟扶搖沒有回頭,嗅了嗅空氣中越來越重的狼血味道,招呼鐵成一聲,道:“殺得差不多就成了,餓狼會越來越多,沒必要拼力氣,今晚這裏也不能睡了,連夜下山吧。”

  鐵成領命收刀,刀上粘滿狼血,順手拿那書生被撕下的袍子擦乾淨,然後再還給他,那傢伙怔怔接着已經被狼血和泥土糟蹋得不像樣子的布塊,苦兮兮的遮在屁股上。

  孟扶搖也不看他,直直向山下走,那人一手遮着屁股一邊追:“哎呀等等我,別讓我落單——我聘請你們爲護衛,我出銀子,我出很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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