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搶,故我在!
一名術士好不容易降服了一隻火蛙,剛剛戴了手套小心翼翼的去捉,身側突然起了一陣狂風,一堵巨大的人牆撞了過來,劈手就將那隻火蛙裝進了自己的麻袋。
術士只覺得勁風一掠氣息一窒,兩手便已空空,更讓人崩潰的是,那堵寬厚的牆以牆絕對不能擁有的極速飛一般從他身邊奔過去,腋下還夾着一個黑色的纖細的人影,那人一伸手將他背後裝着戰利品的革囊一抽,連革囊帶他的袍子都一起被瞬間扒了下來。
術士瞬間完成了從富有一袋到只剩一褲的悽慘轉變,光着上身站在谷中青色的霧氣裏嚎啕大哭。
一羣武者喲呵喲呵的在對付一羣箭毛獸,那東西的毒刺是天然的毒針,毛皮冬暖夏涼還可以闢邪,只是渾身堅逾金鐵,衆人合力好容易將它們圍在一起,再好容易砍翻了一隻,剛歡呼着要去搬,轟隆隆一隻大炮撞了過來,手一撈便將箭毛獸扔進了自己背後的麻袋裏,與此同時大炮頭頂飛出一條纖細黑影,一模一樣的轟隆隆便撞了出去,身子一翻將那些被大炮瞬間撞昏的箭毛獸們一一抄起,唰唰唰的往自己麻袋裏扔。
這兩坨來得如影似風,衆人連身形都沒辨出來便被搶劫乾淨,只在大炮擦身而過時隱約看見他一邊將戰利品扔進麻袋一邊咕噥:“夠給野兒拼一牀鴛鴦毯……”
還聽見另一個纖細黑衣人一邊往自己麻袋裏扔一邊咕噥:“拿去給太子拼一牀踏花被……”
十個在扶風頗有盛名,來自王庭的大巫師,作法圍殺一隻騰蚳,這東西形狀像豬卻長着金色的角,發出的聲音如同人的號啕大哭,據說其皮肉有御夢之能,可解一切意念控制之法,巫師玩的多半是意念控制和魂術,自然想將這種東西控制在手中,眼見那騰蚳在十個人合力作法之下哭得越發奔放,十個巫師得意洋洋,各自張開自己的口袋……
忽然竄過來兩條黑影,一條黑影伸手抓住那騰蚳的金角,一把舉起風車般一掄,巨大的騰蚳立即被昏頭昏腦摜出去,另一條黑影唰的一下迎着騰蚳張開一個碩大的麻袋,“啪”一聲那東西越過十大巫師張開等候的口袋落入了人家的麻袋……
王庭大巫師的口袋寂寞的張着,喫風……
巫師們出離憤怒了。
竟有人敢在虎嘴裏拔牙,巫師口袋裏奪寶!
“來者何人!”十人中的頭領大喝,“竟敢挑釁我扶風‘十強者’!”
那兩隻原本屁股對着這些人在忙着收拾戰利品,聽見這句倒不忙了,回過頭來,一人牛眼一瞪,一人眼睛一眯,齊聲問:“十強者?”
“我!扶風天機!”單手一揚,頭一昂,***經典造型。
牛眼睛咕噥:“天機要是長你這麼三寸丁,可以去死了……”
“我!扶風聖靈!”大步一跨,瀟灑的一拂袖。
牛眼睛搖頭:“聖靈哪有你這抹了三斤粉這麼白?”
“我!雷動!”
兩隻黑衣人對望一眼,矮的那個噴的一聲大笑:“哎喲我的媽呀,武大郎版雷動!”
“我!九霄!”
十人中唯一一個女巫師搖搖擺擺上前來,三十丈外就可以被她的香粉味道燻死,人還隔着一丈,胸都快到面前了。
兩隻黑衣人再次對望一眼,半晌高的那個道:“我覺得這個屁股和胸都還挺大,比你美多了。”
矮的那個嘿嘿一笑,道:“成啊,那就這個,給你家野兒訂了。”
高的那個沉默半晌,嘆息道:“要是把她的胸和屁股都移到你身上就好了……”
矮的那個一拳就轟了過去:“去死!”
兩人旁若無人的砰砰乓乓打起來,十大巫師以爲“十強者”之名終於把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嚇走,得意洋洋去收拾那個麻袋,結果那個子高的橫過來一腳“啪——”
三個人飛了出去,被當做武器撞向個子矮的那個,矮的那個冷哼一聲,一把抓過那個大胸一甩,乳波臀浪呼嘯席捲,殺氣騰騰淹沒武大郎三寸丁。
半晌,地上一堆散架的“十強者”,兩隻黑衣人拍拍滿手的灰,互瞪一眼,哼一聲扭過頭去,對對方十分不滿但又動作十分合作的將“十強者”的口袋全部倒空,倒進自己的大麻袋裏。
……雷動九霄搶劫二人組,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一個八人隊的術士圍住了一隻赤鷩鳥,那鳥五彩華羽,叫聲如獸,肉卻可以治諸般邪術所致的惡病,甚至連衆人聞風色變的麻風病也可以藥到病除,極其珍貴,尤其一身尾羽中最長的那兩根,據說女子戴着可延年益壽肌膚不老,一生不爲穢氣所侵,只是鳥比獸更難捕捉,一羣人帶着備好的網,帶着銅鑼——這鳥怕鑼聲,幾番圍追堵截,終於將那鳥網住。
衆人歡欣鼓舞的商討如何分鳥,蹲在地下吵得不可開交,突然有一個人也客客氣氣加入進來,和他們蹲在一起,客客氣氣問:“我只要那兩根最長的尾羽,成不成?”
衆人扭頭,見是一個陌生人,黑衣,黑巾蒙面,揹着個麻袋,露在黑巾外的眼睛流光溢彩。
這身打扮,擺明強盜!衆人霍地跳起,拉開降龍十八掌打狗棍法廬山升龍霸還我漂漂拳等諸般牛叉招式,大喝:“來者何人!竟然妄圖染指我‘上天入地七十八法不老神仙五洲第一幫”之戰利品!找死!”
來人還是客客氣氣笑着,伸出兩根手指,道:“真的,只要兩根最長的尾羽,其餘的我沒興趣。”
“找打——”
於是便打了。
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打了。
八個術士以羊癲瘋發作之姿請神敲鑼舞鈴嗡嗡叮叮威逼上來,漫空裏飛舞着亂七八糟的怪鳥滿地裏爬着色澤鮮豔的蛇蟲蟻獸,那男子溫溫柔柔不動聲色笑意晏晏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半空虛虛一捺。
指尖忽綻大光明。
如平靜水面突然暈開層層漣漪,自波心無限擴散,一層漾一層一層推一層,無休無止生生不休,那些黑暗陰邪的巫術,在這樣半透明的大光明裏如新雪遇上熾烈的陽光,立即無聲無息的瓦解崩塌。
術士們齊齊被定住,他們驅使的那些奇形古怪亂七八糟的蛇蟲們像遇見天敵,呼啦啦掉頭全部向自己的主人湧過去,術士們雖然驅使這些蠱,但是一旦蟲蠱反噬便是要命的活計,立時鬼哭狼嚎欲哭無淚的忙着應付倒戈的蠱們,哪裏還有工夫管那隻鳥。
那男子不急不忙的拎起那隻鳥,慢條斯理的塞進自己的麻袋裏,若有所憾的嘆息道:“其實我真的只打算要兩隻尾羽的……”
……太子搶劫小分隊,溫柔和煦,搶人無形。
有三個窮哈哈的武者,合夥湊錢買了工具捕捉異獸獜,這是一種像狗一般的動物,其爪如虎,身上有一層鱗甲,擅長跳躍騰撲,那一身鱗甲是極好的天然護身甲衣,刀槍不入,肉可以入藥,避多種疫病,骨頭燒成灰還是上好的扶乩卜算用具,是迷蹤山谷裏很稀少的異獸之一,捉這個東西需要價值昂貴的特殊架子,在獜撲過來的時候,用架子將其架住。
三個人合力,拼着被那東西撲了一身傷終於架住了它,剛剛舒一口氣,便見一個黑衣人揹着個麻袋猶猶豫豫過來,黑巾蒙面,露出的一雙眼睛幽瞳閃爍,如星火旋轉。
強盜打扮!小心!
三個窮武者全神戒備,那少年似乎想了想,霍然拔劍,劍光一閃星河倒掛,三個人都覺得鼻尖一涼,頭上的毛少了一大簇。
“你們看見了。”那人收劍,冷而誠懇的道,“我要殺你們很容易,所以你們走吧,這東西留下。”
三人面面相覷,什麼都不用說,這一劍就是證明,三個人加起來也不是對方對手,可是這樣將當了褲子才搞來的寶貝讓出去,以後還怎麼活?
那少年已經去裝那個獜。
“壯士!”一個武者向前一撲,霍地抱住那少年的腿,仰頭大哭,“啊啊啊您不能搶我們的活命錢啊,我家八十歲老孃還指望這個賣了錢好備嫁妝再嫁,你拿走了她就嫁不出去她嫁不出去我就得養着她可我實在養不起我家一天三頓糠還要按人頭計分量啊……求求您行行好吧……”
“壯士!”另一個抱住少年的腰,“可憐我賣了褲子纔買了這架子啊,架子錢還欠着,我老婆還在那押着,您不還我我老婆就要被賣進窯子陷入火坑啊啊啊啊啊……”
“壯士!”另一個牽住少年的衣角,眼淚連連指着自己破爛流丟的衣服,“可憐我爹買了全家的糧食纔給我備齊可以穿出去的褲子啊,我三個妹妹大姑娘光身子蓋一牀棉絮擠牀上出不了門啊,你不還我我家爹和我三個妹妹就要光着屁股過冬了啊……”
壯士震驚了,壯士目光軟了,壯士唏噓了,壯士仰首向天長嘆了,世上還有這麼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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