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回到住處的當晚, 何英心情十分不好,晚飯也沒有喫,早早便睡下了。宗銘給她喫了藥, 出於擔心沒敢回自己房間,就在她套間的客廳裏和umbra組員開會。

於天河夫夫——是的他們已經領證了——是全組第一個到達美國的組合。白天於天河去醫院做項目, 焦磊作爲家庭主夫窩在家裏長毛。好在邀請方給他們安排的宿舍是一樓,帶着一個挺大的花園, 所以焦磊就在園子裏種了一大堆的瓜果蔬菜, 還整天向鄰居們安利中國種子。

反正焦管家在哪裏都要開啓種田模式,於天河算是看開了,不但不管, 還縱着他, 給他網購了天然有機肥料金坷垃什麼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於天河總覺得喫了自己種的瓜果之後焦磊似乎精神特別長……所以這也算是福利吧?

他好我也好嘛。

夜已經深了, 這兩夫夫都在家, 所以開了同一個視頻,背景是公寓的沙發茶幾。桑菡那邊就比較奇怪了,只開了單向視頻,他能看到別人,別人看不到他。

“你搞什麼鬼?”宗銘狐疑地問, “怎麼不開攝像頭?”

“在上廁所。”桑菡甕聲甕氣地說,“你選的時間太尷尬了。”

“那我等你上完的?”

“……不用了,我便祕, 可能要上很久。”

宗銘皺了皺眉,暫且放下沒深究,將今天和博伊爾的見面給大家通報了,隨後播放了自己轉錄的談話和視頻。

於天河說:“他們確實在給唐熠治療,這一點上博伊爾沒說謊,我看小熠的樣子應該是服用過一些精神類藥物,反應有些遲鈍。”

桑菡擔心地問:“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應該只是正常的副作用,沒有大礙。他們不缺醫生,連超級腦都不缺,應該只是想控制他的病情。”於天河寬慰他道,“畢竟兩邊還沒撕破臉,他們不想唐熠出事。”

桑菡“哦”了一聲,似乎放心了一點,頓了一下道:“他拉的是巴赫g大調第一大提琴組曲的前奏。”

宗銘問:“這曲子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小熠麼機靈,遇上麼好的機會肯定會給們傳遞點什麼信息吧?我注意到他中間眨過兩次眼。”

“他是在提示我。”桑菡思忖片刻,說,“這段大提琴曲在一部我們都很喜歡的電影裏被用作配樂,那片子叫《怒海爭鋒》。”

“《怒海爭鋒》?”宗銘也看過這部電影,嫌棄地道,“你們不是00後麼?怎麼總看些這麼古早的片子?一點都跟不上時代啊!”

“……他是10後。”桑菡忍不住糾正,“我纔是00後。”

於天河怒道:“你們給我少廢話!抓緊時間說正事!”這麼晚了老子還要不要收福利了?

“哦。”宗銘撇嘴,回到正軌,“上次他敲的是《加勒比海盜》,這次是《怒海爭鋒》,這算是信息加強,‘海’絕對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

“我覺得他可能不在加布林號裏。”桑菡遲疑着說,“巴赫這段前奏在《怒海爭鋒》裏出現在‘奇蹟號’到達加拉帕格斯島的時候,他會不會在提示我們他也被帶上了某個島嶼?”

“我也懷疑他不在加布林號,監獄條件太差了,不利於給他治病。”宗銘說,“所以下午我把轉錄的大提琴音頻發回你爹那裏,讓船舶702院的專家做了鑑定。專家從回聲計算出唐熠所在的房間超過二十平方大小,層高不低於三米,颱風級潛艇內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艙室。所以如果你的推斷正確,他真的有可能被關在某個島上。”

“會是哪個島呢?”桑菡冥思苦想,“river的大本營在費城,美國東海岸附近倒是有很多島嶼,尤其巴哈馬海域,很多富豪在那裏購買了私人島嶼……我們應該查一下博伊爾名下的地產。”

“還有一個信息。”宗銘說,“開啓視頻通訊之前博伊爾打過一個電話,說的是西班牙語,由此可以假設小熠被關押的地點處於西班牙語系地區,或者至少看押他的人操西班牙語。”

西班牙語在中國算是小語種,但在歐美地區有超過四億人使用,僅作爲官方語言的就有阿根廷、哥斯達黎加、古巴等二十餘國,幾乎是南美洲通用語言。

這條信息太模糊了,只能作爲參考。四人討論了一番,宗銘說:“我想潛入博伊爾的私宅去看看,那地方安保非常嚴格,啓用的防盜系統幾乎可以和加布林號的‘旗魚’媲美,完全超過普通住宅的正常規格。我猜博伊爾一定把非常重要的文件信息都藏在家裏。”

“那太危險了吧?”於天河說,“你一個人怎麼潛入進去,你不是說他光牛頭梗就養了十幾只嗎?”

宗銘沒理他,問焦磊:“搞過入室盜竊嗎?”

焦磊摸頭道:“那沒有,我乾的都是大案,抓住了需要引渡的那一種,嘿嘿。”

宗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又對桑菡道,“阿菡你回頭查查博伊爾名下有沒有私人島嶼,我明天再去一趟他家,打探一下四周的環境,弄清楚防盜系統的佈局發給你,你儘快搞個破解辦法出來。”

桑菡應了,宗銘對焦磊說:“等阿菡搞定了,我們定個時間進去摸一摸,你負責屏蔽系統,我進去幹活。”

焦磊整天在巴掌大塊地裏折騰,都快憋屈死了,摩拳擦掌地道:“好嘞!”

宗銘宣佈散會,關閉系統之後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兒,打開電腦開始折騰。

十分鐘後,桑菡主動上線:“別攆我了,我坦白還不行嗎?”

宗銘嘲道:“喲,你丫上廁所都上到國際航班上去了,怪不得便祕呢……我就知道你憋着壞!”

“我都好了,真的!”桑菡總算打開了視頻攝像頭,背景一看就是狹窄的飛機衛生間。

難爲他剛纔開會在廁所裏蹲了那麼久。

“都是因爲我爸,主治醫生纔不敢說讓我出院的!”桑菡苦大仇深地道,“換了普通刑警半個月前就可以回崗了,他們就是官僚主義!拍領導馬屁!”

“你先把什麼是官僚主義搞清楚吧,措辭水平還不如我!”宗銘氣憤地說,“你這樣偷偷一個人跑到美國來,你爹媽一定急瘋了,你想想,你忍心讓你媽再哭死一回麼?沒心沒肺的東西,男生外相!”

桑菡仰天長嘆:“你就少說兩句吧,我這不都是爲了工作麼?我爸都默許了你還激動個什麼啊!”

“你爸是默許你和唐熠戀愛,沒默許你帶着一身傷來美國爲他送命!”宗銘氣得夠嗆,“你落地以後立馬給我立正向後轉,回自己家躺着去,遠程支持我們行動就夠了。”

“那你來一槍崩了我吧。”桑菡中二病犯了,梗着脖子說了一句,直接下線了。

“……要造反哦。”宗銘看着漆黑的屏幕,憤憤道,“以後一定不能生兒子,老子這就去接女兒棒!”

不管領導多震怒,犯病的黑客還是執着地降落在了美利堅合衆國的土地上。

其實桑菡恢復得不錯,日常生活注意一點完全沒問題了,他深知自己這回惹惱了大小兩個boss,所以見着宗銘以後異常老實乖巧,罵什麼聽什麼,跟鵪鶉似的。

鑑於他對唐熠的感情屬於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宗銘罵完以後也只能默許了。

人不瘋狂枉少年啊。

第二天宗銘獨自潛近博伊爾的私宅進行了一番實地勘測,結合衛星圖像給桑菡提供了一份詳細的資料。桑菡離心愛的人終於近了一步,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不出三天便將博伊爾以及他的大本營查了個底朝天。

“博伊爾名下確實有一個私人島嶼,註冊名叫‘珍妮島’,‘珍妮’是他女友的名字。”三天後的深夜,umbra再次聚集在網絡上,桑菡給大家通報情況,“珍妮島位於巴哈馬,面積不大,非汛期大約有七八個平方公裏,覆蓋着大面積的原始森林,從衛星圖上看不出詳細的佈局,只能看到南岸有一片小型建築。”

“能租船過去看看麼?”焦磊說,“我有遊艇執照,不用僱駕駛員,省錢呢。”

“先摸摸博伊爾的底再說。”宗銘說,“小熠目前是安全的,不要打草驚蛇,反而連累了他。”

桑菡贊同點頭,繼續道:“博伊爾的私宅裝配了最新的‘哈雷’防盜系統,但奇怪的是沒有和警方或者任何安保公司聯網,我想宗銘的推測是對的,他一定在裏面藏了很多違法的東西,不想讓警方知道。我摸進住宅內網,確定了所有天眼、觸發式報警器以及門禁的設置,兩天內可以搞定破解辦法。”

宗銘道:“宜早不宜遲,那就定在後天晚上吧。焦磊你準備一下,後天晚上十一點,我們在博伊爾私宅北面的公園會和,等桑菡的信號開始行動。”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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