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塵封的祕密

　　時間又往後推了兩天，按照農村習俗袁新要被土葬，李若男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還是按照袁新媽媽的意思來吧，自從袁新走後，袁新的媽媽整天都是以淚洗面，我看在眼裏卻難過在心裏，不過這幾天，李若男的表現卻異常的冷靜，也沒見她哭過，卻總是見她一個人傻笑。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這天一大早我便早早起來了，推開房間的後門，卻意外的發現李若男趴在棺材旁邊，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裏也不知道再唸叨什麼。

　　靠近李若男後我輕聲說道，“弟妹，都過去了，袁新不想看到你傷心。”

　　李若男沒有回答我什麼，嘴裏依舊唸叨着，好像完全不當我存在一樣，我便沒在多說什麼，而是轉身去了後院。

　　“阿姨早，”我衝着袁新媽媽說道。

　　袁新媽媽無力的點了點頭，問道，“你餓嗎？阿姨給做點喫的。”

　　看到袁新媽媽臉上表情的時候，一陣酸酸的感覺立馬湧到了額頭處，我的眼淚也被逼到了眼眶裏，調整好情緒後，我搖了搖頭，“沒事的阿姨，不麻煩了，我不餓。”

　　袁新媽媽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隨後向裏屋走去，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跟上了袁新媽媽的腳步。

　　房間裏，袁新媽媽打開了櫃子，從裏面拿出了好多衣服，看衣服的款式應該是袁新的，我沒多說什麼，而是幫着整理好了袁新的衣服，我也知道農村裏的這個習俗，死去的人，衣服要燒掉，可能我不懂這是從哪裏傳開的習俗，但我深知這麼做的道理，燒掉一切關於袁新的東西，家裏人也就不會再想唸了，我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比當初雪瑤跟我分手一樣，我一直沒有刪掉跟她所有的聯繫方式，因此我忘了很久都沒忘記。這可能就是“斷了念想吧。”

　　收拾完東西後，袁新媽媽將這些衣服整整齊齊的放進了一個鐵盆裏，我抱着鐵盆跟李若男一起去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掏出打火機後我向李若男說道，“你點吧。”

　　李若男盯着鐵盆裏的衣服看了看，半晌後才說道，“你點吧。”

　　我點了點頭隨後將衣服點着了，這時，李若男卻大叫了一聲直接用腳踢翻了鐵盆，發瘋似得伸出手在鐵盆裏尋找着什麼，我呆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李若男從最底下找出了一件衣服，這衣服有點小，估計是袁新小時候穿的，我伸出手拉了拉坐在地上的李若男。

　　李若男掙脫開我的手，將自己的臉貼在了衣服上，依舊傻笑着說道，“這件衣服他小時候最喜歡穿了。”

　　此話如同激發我眼淚的導火線，我立馬抬起頭看向了天邊，給嘴裏塞了一根菸後，我才硬生生的將眼淚憋了回去。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着，未燃燒盡的衣服還冒着屢屢黑煙，片刻後，李若男用着一種看上去很平靜的目光看着我，我則是在等待着李若男開口。

　　哽嚥了一會，李若男向我說道，“先把這件衣服燒了吧。”

　　我在沉默中點了點頭，“砰，”的一聲，打火機在陽光中竄出了一絲火光，我將目光看向了李若男，李若男衝着我一笑，便很牽強的點了點頭。

　　火苗燃起的那一刻，李若男依舊用着很平靜的姿態看着我，說道，“她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很寂寞。”

　　我一愣，趕忙勸着李若男，“袁新肯定希望你能過的更好，這是他唯一的奢求，答應她好嗎？”

　　說了這些，我就怕李若男也跟着做傻事，對於這種事我開始有點恍惚了，在恍惚中也有點後怕了，還是一直想不通怎麼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做出了這種事，不過我也再告訴自己，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再讓活着的人繼續做傻事了。

　　李若男回了我一個冷笑，“你一個人拋下我，爲什麼要這麼狠心呢？”

　　我不清楚這句話是李若男自言自語還是再向我傾訴什麼，總之，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守在李若男的身邊，就當替袁新完成一個最小的心願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李若男的這句話，所以也就一直沉默着，直到火盆裏的火焰消失，伴隨着一陣煙霧升起，我好似好看了袁新，看到了哪個爲了愛情可以拋棄生命的傻子。

　　。。。。。

　　當天中午，袁新被埋葬了在了自己父親的旁邊，袁新的媽媽好似也在一夜之間白了頭，我理解不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種感受，埋葬的時候李若男依舊很平靜的看着一切，而袁新的媽媽一直在一旁流着淚。

　　直到最後一堆土下去後，我的心好似也隨同這些土被一同埋葬了，村子裏的人散去後，我跟李若男一個人駐足在小山坡上。

　　我從煙盒裏掏出一根菸點着了，隨後把剩下的半包煙點燃了。

　　“袁新，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我已經深深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雖然我無法接受你已經離開的這一幕，我想罵你，你就是一個傻子，你一個人解脫了，你一個人不傷心了，可你所做的這一切只會讓愛你的人傷心，你懂嗎？我不會爲你流一滴淚，因爲你太傻了。”

　　感慨完這些，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走吧，”李若男向我說道。

　　我彎下腰抓了一把土撒在了袁新的墳頭上，或許幾年後，墳頭會長出很多鮮花，或者很多樹，這也會告訴我你在另一個地方過的很好，僅此而已。

　　。。。

　　當天晚上，我跟李若男孩袁新的媽媽坐在他家門口的大樹下，袁新媽媽好似也想開了一些，一直都是笑臉相迎着我們，但我卻知道這是故作堅強。

　　聊了一些家常話後，我還是沒忍住自己內心的疑惑向袁新媽媽問道，“阿姨，我想問你一件事。”

　　袁新媽媽很和藹的一笑，“阿姨知道你想問什麼，”

　　我笑着點了點頭，一旁的李若男也因此放下了心中的悲傷，聚精會神的看着袁新媽媽。

　　片刻後，袁新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是二十幾歲結的婚，幾年後就生下了袁新，袁新的到來給這個家裏添了很多樂趣，袁新的爸爸跟我商量着再要一個，我也就同意了，當時我跟你們叔叔都是一個想法，再要一個女孩就行了。”

　　袁新媽媽說到這的時候，停頓了下來，我則是扭頭看了一眼李若男。

　　“最後老天還真的眷顧我家，還果真生了一個女孩，當時村裏的許多人都羨慕我家，說我這是金童玉女，兩個孩子的出生讓袁新他爸爸有了一股幹勁，後來的幾年裏，袁新爸爸什麼工作都幹過，每天都是很晚纔回來，但是一看到兩個孩子，我。。。我。”

　　看着袁新媽媽哭泣着，我的內心卻是一陣心酸，今天一天都很堅強的李若男也因此掉下了眼淚。

　　“後來好景不長，袁新他爸爸爲了多賺錢就下礦去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上來，後來我才知道，袁新她爸爲了救一個人才走的。”

　　說到這的時候，李若男顫抖的嘴巴問道，“救得那個人是我爸爸？”

　　袁新媽媽點了點頭，嘆氣一聲，繼續說道，“袁新他爸走了之後，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兩個孩子我根本養活不起，後來，”袁新媽媽說到這的時候看了一眼李若男，眼神中透露着哀傷，“當時你的媽媽沒有生育能力，你爸爸爲了報恩就帶走你了，我當時也不願意，可我沒能力啊。”

　　這個塵封了二十幾年的祕密終究被揭開了，可結果總是讓人耐以尋味，一旁的李若男早已哭的泣不成聲。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我也不忍心啊？”

　　李若男一直再搖着頭，隨後直接撲進了袁新媽媽的懷裏，大喊道，“媽，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我不怪你。”

　　這局面我不適合待着，沒了香菸，我便沒了寄託感，孤身一人走在偌大的水泥路上，可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冷靜下來後我掏出手機給馬經理打了過去，我想，只有這麼做了。

　　電話打通後，我最先說道，“馬哥，”

　　“你小子，又失蹤了。”

　　我苦笑道，“馬哥啊，最近有點事，所以也就沒聯繫你，我想要點錢，”

　　馬經理憨厚一笑，“說吧，多少錢？”

　　“三五萬吧，”

　　“那行，我現在就去找安娜拿，回頭你把卡號給我發過來，”

　　掛點電話後，在商店裏買了一包煙，一個人坐在大樹底下靜靜的享受農村安靜的夜晚，許久後，馬經理的電話纔打了過來。

　　“打了嗎？”我詢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工廠出了一點事、”

　　一聽這話，我一大驚，趕忙起身問道，“怎麼了？”

　　“本來前些天我就想告訴你，最近賺的錢一直都在少，我一看少就沒先告訴你，剛纔一查賬發現足足少了七萬多。”

　　我一愣，弱弱的問道，“這？”

　　“晨，我懷疑有內鬼。”

　　我沉默着，腦海裏開始想着安娜，安娜管着錢，現在錢出事了，這最大的嫌疑肯定是安娜，但一想到安娜的爲人我就開始恍惚了，應該不會吧。

　　來不及多想什麼，我衝着馬經理說道，“先別調查，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