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亂把她跟秦喬換了。

換了。

秦母心臟猛的一抽, 然後顫顫巍巍的將手從門鈴上挪下來,她繼續隔着門板,聽着裏頭爭執聲。

餘臨怔在原地, 不敢置信的看着懷裏被嚇壞,哭的像個淚人的楊念。

她跟秦喬被換,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

楊念也傻在原地, 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怎……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是被人故意換過去的?

她難道不是因爲運氣好嗎?

楊父見兩人傻在原地,心頭暢快了, 拍了拍衣服起來:“怎麼?念念你還不知道?當年因爲你是個女娃,我媽也就是你奶奶, 不高興, 逼着你親媽扔了你, 她被唸叨煩了,一氣之下,真的抱着你出去,結果臨到頭來又捨不得, 恰好看到秦家那邊出事,就偷偷摸摸給換了,想着讓別人家的孩子代替你忍受家裏白眼,讓你去別人家過好日子。”

楊父看着她現在柔柔弱弱像個公主的模樣,嘴角勾起:“你在秦家當個小公主, 學這學那,大夏天的吹着個空調, 喫着冷飲,冬天享受暖氣的時候,你猜, 秦喬在幹嘛?”

楊念打了個顫,她不想聽,她也不想知道,她被抱錯進秦家,是因爲運氣好,不是人爲的!不是!

楊父見她快要奔潰的模樣,笑了:“秦家人還真是疼我女兒疼到了極點,居然怕你自責,連這都沒告訴你?我就不信那位秦總沒查到我們是怎麼對秦喬的。”

“我告訴你啊,秦喬能走能說話開始,就要做飯洗衣打掃衛生,還得餵雞,放學後還得去賺家用。”

餘臨震驚的看向他,怎麼可能,秦喬那時候都沒成年吧?僱傭童工是犯法的。

“怎麼?不敢相信?”楊父看着兩朵溫室長大的花朵,這世界越窮的地方越是什麼都有,“她有時候還是我喝醉酒拿來出氣的。”

“你們應該沒聽過木棍打人身板的聲音吧?”

楊念打了個冷顫。

“所以,要不是你媽當初換了你,你以爲你能有現在的生活?秦喬能被我們使喚那麼多年?”楊父不屑着。

“不過,你放心,如果沒換的話,你估計也不會跟秦喬一樣幹那麼多活,我們又不是秦家那羣傻的,明知道對方是自己親生骨肉還對她這麼狠。”

楊念徹底的傻在了原地,餘臨也是,那個一天到晚看起來無憂無慮,軟萌萌的秦喬,以前居然過的是這種生活?

“所以,楊念,要麼把秦家給你的錢全部交出來,要麼我們大家魚死網破,我們去自首,說你跟我們合夥騙秦家的錢。”

楊念渾身發冷,不敢相信着:“我……我是你們親女兒。”

楊父冷着張臉:“親女兒又怎麼樣?秦家不也沒把親女兒放眼裏嗎?更何況,我們給了你這麼好的生活,但你現在居然想獨吞秦家的錢!”

“我沒有!”楊念慌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絕對不能讓這事被秦家人知道,尤其是秦母,她順風順水了一輩子,一旦知道自己被人這麼玩弄於鼓掌之間,她會恨死她的。

“我給,我全給你們,我早就想給了。”楊念道,餘臨不可思議的看着她,隨即看到她祈求目光,他心疼了下,秦喬是可憐,但當初的念念也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楊家人自己貪圖富貴做的事,又怎麼可以怪到她頭上?

更何況,她現在還被親生父親勒索。

他抱了抱她,用着眼神說着,他以後會養她的。

得了餘臨的承諾,楊念安心了點,對上楊家的人,也沒那麼慌了,以後有餘臨,就算錢全沒了,將來還會有,更何況,她媽也不會真不管她,等秦家度過這一難關,以後肯定也會接濟她的。

“我的銀行卡還在我房間裏,還有幾家店鋪,原本我……秦媽會幫我處理掉,然後把錢打我賬戶的。”楊念終究心疼了下,那些店鋪是她十八歲成年的時候,她媽送她的,現在全給了,她不難受是假的。

楊春一聽,連忙就衝向楊念房間,楊母迅速跟過去,那些可都是她女兒的,絕對不能被楊春私藏了!

“不過,念念,我有點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秦家把秦喬這個親生女兒趕出家門,最後還鬧到反目成仇的地步的?”楊父見錢到手,舒舒服服的又坐回沙發,他不是個好人,但自問也沒這實力。

楊念抿了下脣:“因爲我身體不好,我那天暈過去了,然後……”

楊橋一旁聽着傻眼了:“就因爲你暈倒,然後把秦喬趕出家門?他們傻嗎?還是秦家是喫飽了撐着了?”

楊念覺得她那話有點不好聽,她抿了抿脣,微微生氣着開口:“秦媽只是太疼我了。”

“這還不是蠢?”楊父聽笑了,“明知道你是我女兒,居然這麼寵你,還爲了你把喬喬趕出家門?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親女兒在楊家是個什麼待遇?”

“所以,有錢人又怎麼樣?腦子進水的有錢人就是我們楊家提款機。念念,你說是不是?”

餘臨一旁聽着都覺得這話很不舒服,突然“卡擦”一聲,門開了。

一衆人驚慌扭頭。

門外,秦喬一手握着鑰匙,把門給開了,她覺得的吧,一直在門外偷聽不太道德,還是當面聽比較好。

幸虧,她花高價問房東要了備用鑰匙。

秦母站在門口,呆傻着望着裏頭的人,她以前從來沒仔細看過,原來唸念跟楊家人長的是這麼像。

“所以,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全是一場笑話?”

秦母恍惚着,她想到這麼多年來,楊念生病,她一塊揪心,楊念因爲開學測驗精神恍惚,她就特地花錢花精力陪她,楊念因爲秦喬的到來而心裏不安,所以她就忽視秦喬,讓她寬心。

還有,她爲了她,把秦喬趕出家門,被記者狼狽追趕,被圈子裏的太太們明着暗着嘲諷,但結果呢?

她渾身開始發顫,她疼了那麼多年,小心捧在掌心那麼多年的念念,結果到頭來居然是別人的陰謀?

可笑的是,他們剛剛還在算計秦家的錢,剛剛還因爲分贓不均吵起來了。

他們把她當什麼了!

他們將她當做蠢到無可救藥的羊羔,還是自己會擼羊毛送給他們的白癡嗎?

“哎呀,念念,你這幾家店鋪都是頂好的位置,值不少錢吧?”楊春搜完楊唸的房間,最後乾脆將東西裝進楊唸的包,然後提了出來,轉頭看到門口一大幫人嚇了一跳,“你們氣個什麼勁?難道不是早知道了嗎?”

秦母呆呆的看着那包,她認出來了,那包是她之前買給楊唸的,因爲她月考考的不夠好,她不太高興,所以她特地買來哄她的。

那個她小心翼翼拿來哄楊唸的銷量款包包,現在居然被人隨隨便便提在了手裏,就像路邊大媽提着菜籃子般。

她身體晃了下。

楊父懶得陪這幫富家人演戲,反正已經被揭穿,秦家的錢也撈的差不多了:“您這麼喜歡我女兒,可以,送您,給錢就好。”

楊念這才終於從驚恐中反應過來,手腳發軟,她連忙跑過去:“媽,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秦母看着哭成淚人的楊念,頭次感受到噁心,那種被人愚弄的噁心,那種滿腔疼愛被人當笑話的噁心。

“我這麼疼你。”她道。

楊念愣了下,隨即立馬道:“媽,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我……”

“楊念!我這麼疼你!”秦母忽然歇斯底裏的喊了句,她身體不穩的往後踉蹌了兩步,只覺得心臟彷彿被人拿刀一下一下狠狠插着,還是毫不留情的那種。

“媽,你聽我解釋。我……”楊念恐慌着。

“啪”的一聲,一巴掌打過去,楊念傻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母,秦母哭的不成樣子。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怎麼可以。”

楊念被打懵了,餘臨連忙上前,抱住楊念:“秦阿姨,當初念念也剛剛出生,被換不是她本意!”

餘臨以爲,秦母現在這麼對她,是因爲秦喬楊念被惡意掉包的事。

但卻不知道,於秦母來說,真正讓她痛徹心扉的是她對楊唸的滿腔疼愛在楊念還有楊家人眼裏就是個笑話,尤其是聽到又看到楊念將她送她的東西毫不猶豫的送給楊家人的時候。

秦母倉皇往外走,門口秦喬正低着頭擦着那隻貓的嘴巴,白白的一隻,嘴邊盡是地瓜屑。

秦母心口一陣疼痛,她看向秦喬,看到秦喬的眼神平淡無波,彷彿就是在看場戲,一場外人的戲。

楊父的話耳邊響着,反目成仇,是個傻子。

秦母苦澀笑起,別人都可以笑話她是個傻子,但就他們不可以啊,就她的念念不可以啊。

她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怎麼可以把她對她的好都當做是個傻子纔會乾的事?

她抖個不停,然後倒在了地上,四週一片驚呼聲,她看到離的最近的那雙腳往後退了退,最後退到旁邊。

然後,她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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