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遷怒
聽周氏這樣說,屋內衛三娘、小紅等人都氣的不行,就要和周氏理論,水幽寒一笑,攔住她們。
“太太,你覺得如果你是我,會不會答應這些要求?”
周氏被問的愣了一下,咳嗽了兩聲,義正嚴詞道:“當然會。爲人子女,就是要孝順。父母落難,做女兒的理所當然要盡孝。你還是長女,老爺靠不住了,這一家子都要靠你。你推脫不了,不然就是不仁不義。”
“就因爲我姓水,所以就要任你予取予求?”
“唉呦,姑奶奶,我不是說了,我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咱們來投奔你,也沒想着過的和過去一模一樣,差不多就行,差不多就行。”
“太太,你說要我盡孝。那太太還記不記得你是如何對我的?太太把我一個嫡長女當作粗使丫頭一樣使喚,爲了親生女兒故意拖延我的婚期,霸佔先房太太的陪嫁財產不給我一分的嫁妝,對我在侯府是生是死不聞不問,等我死裏逃生回來有了點銀錢,便要送我去庵堂好霸佔我的財產,要我夫家拿出六萬兩銀子才肯同意我再嫁,爲了親生女兒的婚事算計我的兒子。周氏,你說,這哪一件是冤枉了你?”
水幽寒第一次這樣不客氣地接起周氏的老底,周氏被問的張口結舌,支吾了半天。
“就是你做的這些事,還有顏面自稱是別人的母親?還要求人家要來孝順你?我對你可是從無虧欠。”
“你這麼說,就是不打算收留我們了?”
“你哪裏用人收留?水老爺只是罷官,可並沒有抄沒家產。你們這城裏的鋪面、城外的地產樣樣不少,又有這些年的積蓄,一家人幾輩子都夠用了。可偏偏到我這裏來哭窮,你自己打的什麼歪主意自己知道。”
“水幽寒,你不虧欠我孃的,可是你虧欠了我的”一直沒吭聲的水清玲從座位上站起,指着水幽寒聲淚俱下。
屋內衆人,包括水幽寒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水清玲是發的什麼瘋。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遇到了什麼事?……我這輩子毀了,是毀在你手裏……那些人是衝着你去的,我不過是替罪羊……今天進宮去的人應該是我,坐在這裏的官家太太應該是我,你才應該去外面吹冷風,一輩子呆在尼姑庵裏……。”
水清玲狀若瘋狂,就要來撕扯水幽寒。鳳兒上前,反手給了水清玲兩巴掌,將水清玲扔在座椅上,水清玲這才安靜下來。周氏撲上前,抱住水清玲,眼淚也撲簌簌地掉下來,“你們憑什麼打我女兒,憑什麼?”
“你說的是什麼事,我怎麼聽不明白?”水幽寒問水清玲。
“好,你聽不明白,我就跟你仔細說。”水清玲擦了擦眼淚。
“清玲,莫要說,莫要說。”周氏阻止。
“娘,這事憋在心裏不說出來,我都快被憋瘋了。我一定要說。我看不慣她一副誰也不欠,天下就她最乾淨的模樣。水幽寒,你知道趙欣雅爲什麼會派那些人去吉祥寺嗎?就是因爲那封信,那封信是以你的口氣寫的。趙欣雅得了信,以爲在吉祥寺的人是你,纔派了那些人去……去……。我受的罪,本該是你受的。你害了我,收留我們還是便宜你,就是把你現在有的一切都給我,也贖不了你的罪”
“啊?你這個瘋女人。是你自己不要臉,沒出閣的姑娘寫信約人家有婦之夫。還用小寒的名義,小寒還沒怪你壞了她的名聲。你倒好,出了事,反來怪小寒。聽聽,聽聽你都說了什麼,我就說你們來這沒安好心,原來打着主意要佔小寒的位子。你們真是豬油蒙了心了。”衛三娘說罷,又對水幽寒道:“小寒,我就說不讓她們進來吧,你瞧,你還要收留她們,她們的良心早都餵了狗了,你幫她們,就害了你自己。”
周氏這次不是假哭了。
“我的女兒,我苦命的女兒,你怎麼就不再忍忍。等咱們住進來,有多少帳不能和她算清楚,有娘在,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你的。你現在……,可怎麼辦那……。”
水幽寒萬萬沒有想到,水清玲竟因爲這樣的理由而怨恨她,而且還打算搶走她的一切。這一切當然包括這個家,也包括歐陽。水清玲對於遇到了什麼事,沒有明白說出來,不過水幽寒憑藉女子的敏感,可以猜測到。
父親被貶官,水清玲從高官之女變成普通的民女,又有被害**的事。水清玲自認爲已經不可能有一個好姻緣。而這個時候,歐陽,一個頗有身家的五品大理寺丞,是她們由於水幽寒的關係唯一可以接近的好對象。尤其是在她們母女有信心可以擠掉她水幽寒的情況下。
水幽寒揉揉額角,聖母真是做不得啊。
這時冬兒從外面進來,走到水幽寒身邊低聲回話。水幽寒滿意地點點頭。
“水清玲,給楚熙的信是你自己寫的,也是你自己派人送的,沒人逼你這樣做。你也算是成年人了,要懂得爲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而且,你怎麼就知道,趙欣雅會認不出那信不是我寫的?你怎麼就認定,她的目標就不是你?”水幽寒走到水清玲跟前,冷冷地說道。
水清玲睜大眼睛,不知所措。
“水清玲,你還是認清事實吧。你之所以把過錯往我的身上推,是因爲你是個孬種。”
“不,不,我不是。”
“你是?其實你自己很清楚你是在遷怒我是不是?你知道你最該恨的是誰對不對?不過,比起趙欣雅,我更好對付,做爲你的姐姐,從小被你欺負慣了,這次回到京城也對你們母女處處退讓,所以你認爲無論你對我做什麼,都不會受到懲罰,我都不會下狠手對付你是不是?”水幽寒盯着水清玲的眼睛問道。
“不……”水清玲避開水幽寒的眼神,聲音弱了下去。
“還否認什麼,說到你的痛處了吧?你們想柿子揀軟的捏,那可是瞎了眼。”
水幽寒說着話,回到座上。
“想讓我把你們留下,在我家興風作浪,你們這是做夢我已經給你們找好了地方,就在貓兒衚衕那邊的一所宅子,足夠你們一家人住的了。你們不用操心租金,那房子我已經爲你們買下來了……,那宅子主人厚道,只用了你們三車的東西就抵了房錢。房契如今在你們一位金管事的手上,你們直接去住就行了。”
周氏先聽說水幽寒給她們買了房子,還以爲總算能佔些便宜,可一聽房錢是拿她們三車東西換的,嗷的叫了一聲,似乎像被誰割了肉一般。
“你,你好狠心……誰,誰敢動我的東西……,三車啊,整整三車啊,那宅子是金子搭的嗎,怎麼就用去了我三車東西?”
鳳兒見了周氏肉疼的樣子,覺得好笑。“你剛纔在外面還說都是經看不經用的,不值錢的東西。能用來換棟宅子也是便宜大發了,你還嚎什麼。”
“你那些馬車,還有帶來的那些人,現在都在那宅子裏了。你們幾個人的馬車就在外面等。”水幽寒作勢送客。
周氏和水清玲還捨不得走。
“若是我,可得一刻不停地趕過去。不然,那麼多車不值錢的東西,被誰偷拿了一件兩件,或者有膽大的整車拉走,可不心疼死人。”
周氏聞言,雖然憤恨,卻也不再停留,火燒了屁股一樣地帶着人走了。
水幽寒長出一口氣,吩咐人好好打掃,就自回了後宅。
歐陽已經從衙門裏回來,一邊幫水幽寒換衣服,一邊聽水幽寒把進宮的事,還有方纔周氏的事講給他聽。
“方纔一回來,就被冬兒攔住,不讓我去前廳,原來是這麼回事。”
“周氏實在難纏,大哥若去了,被她纏住,礙着面子,總不好對她怎樣,倒長了她的氣焰,平白降了大哥的身價。”
“你方纔說水清玲的事……”
“哼,人家打算搶了我的一切,大哥,我竟不知道,你如今也如此搶手了?”
歐陽表情十分無辜,攤手道:“小寒,這關我什麼事。我可啥也沒做。啊,小寒,你不能這麼不公平,就這麼遷怒於我。”
水幽寒心裏暗笑,不過還是決定藉此機會讓歐陽多些防範意識。
“你沒想,不代表別人就不想。大哥你現在是堂堂的五品命官,前途無量。家裏又有貢品生意,幾代的家財積攢。模樣不比誰差,人品更是百裏挑一。這可是無數人眼裏的乘龍快婿。你一個不小心,不忍心,我可就要喫不知哪個姑娘敬的窩心茶了。”水幽寒說的有點幽怨。
“呵呵,呵呵。”歐陽卻笑的極開心,“小寒,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竟是這般好,我真高興,真高興。”
水幽寒嗔了歐陽一眼,“大哥,我說真的。你可小心些,莫被人纏上了。就是有人送人給你,咱們寧願不做官,也不能要。”
“嗯,放心吧,小寒,你把爲夫看的這樣重,爲夫真是高興。別的衙門不知道,不過包大人不喜這一套,大理寺沒有這樣的事。便是真有人要貼上來,我就說,我在鄉下做過接生公的,保準嚇跑所有人。”
“可是,總有那麼一個兩個,不計較這些的吧。”水幽寒聽歐陽說接生公,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還是不放心。
“除了你,我誰都看不上眼,誰都不要的。”
說的動情,小夫妻倆難免又****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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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纔說了什麼,被你岔開幾乎忘了。哦,想起來了,小寒,水清玲說的不全是真話。”
“哦?”
“還有,她應該馬上就會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