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冷雨夜：花自飄零水自流

夜幕降臨時，童麗雯找到一家酒吧，獨自喝到酩酊大醉。童麗雯喝酒的時間裏，一個男人就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偷偷地注視着她。

童麗雯走出酒吧時，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的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爲了緩解疼痛，她只好掏出藥瓶，服下一片鎮痛劑。

童麗雯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去，她的身後，一個男人悄悄地跟了上來。

不知不覺間，童麗雯走到長街盡頭，她全身上下已被雨水淋透，她茫茫然佇立在雨中，心中滿是痛苦哀愁。

這時，從背後伸來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童麗雯回頭一望，她的身後站着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此人長得歪瓜裂棗、賊眉鼠眼，滿臉猥瑣之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猥瑣男笑嘻嘻地說：“美女，準備去哪啊，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我準備跳河自盡，”童麗雯淡然說道。

猥瑣男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反正你就要去死了，還不如跟我快活一次，讓我佔佔便宜，你覺得怎麼樣？”

童麗雯冷笑一聲，說：“你的齷齪讓我無言以對。”

猥瑣男捏住童麗雯的臉蛋，邪魅地一笑，說：“說不定跟我做過一次，你就不想去死了。”

童麗雯冷冷地說：“我可以讓你爽，但我怕你不敢上。”

猥瑣男仰頭大笑了起來，說：“我憑藉一杆不倒金槍，日遍了五湖四海、長城內外，這世上哪有我不敢上的女人？就算是王母娘娘、雅典娜女神來了，我也讓她懷上我的種。”

童麗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得陰姘花病了，你來上我吧。”

“什……什麼？”猥瑣男頓時驚呆了。

童麗雯解開上衣，露出潰爛的肚皮，大喊道：“還楞着幹什麼？快來上我啊！”

猥瑣男嚇得連連朝後退，語氣顫抖地說：“我來例|假了，我大姨爹來了，我今晚幹不了那種事，再見。”

猥瑣男說完，飛快地逃跑了。

雨越下越大，童麗雯拖着沉重的腳步，搖搖晃晃地朝前走去。

“董勇，我來找你了，”童麗雯喃喃自語道，“我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場景切換凌晨時分，董勇還在街上開出租車，由於下雨，他的生意很糟糕。

街道上霓虹閃爍，冷冷清清，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董勇手握方向盤，困得直打呵欠。

董勇正駕車行駛時，一個女人站在路邊，不停地向他招手，董勇立即把車開了過去。

董勇停穩車子後，仔細瞧了瞧這個女人，只見她披散着頭髮，低垂着腦袋，顯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由於光線昏暗，董勇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女人打開車門，坐到車後座上，董勇立刻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毫無疑問，這個神祕女人一定喝了很多酒。

“去哪？”董勇問。

“隨便，”神祕女淡淡地答道。

董勇用戲謔的語氣說：“三藩市沒有這個地方。”

神祕女沉吟片刻，說：“就去孟婆橋吧。”

董勇便發動車子，一路朝目的地駛去。

茫茫夜雨中，出租車從街道飛馳而過，濺起晶瑩的水花。

董勇正專注開車時，神祕女開口問道：“人死後會去什麼地方？”

董勇頓時喫了一驚，反問道：“你幹嘛問出這種問題？”

神祕女淡淡地說：“只是好奇。”

董勇說：“這種問題我沒法回答，你應該去問死人。”

董勇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車後座的神祕女子，由於車裏光線太暗，他無法看清女人的臉，但他憑經驗就可以判斷出：這女人年紀不大，應該受過感情的創傷。

“姑娘，幹嘛喝這麼多酒，是爲情所困嗎？”董勇問道。

神祕女悽然一笑，說：“如果今天不喝個痛快，只怕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董勇嘆了口氣，說：“看你這副模樣，應該是剛剛失戀吧。”

神祕女沒有說話。

董勇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感情上稍有不如意就尋死覓活的，似乎自己是全天下最痛苦的人。大叔今天要勸你一句，這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那你呢？”神祕女問道，“你邁過心中的坎了嗎？時間把你的痛苦沖淡了嗎？”

董勇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說道：“是的，我曾經很悲傷、很痛苦，我不能接受妻兒的死亡，我的心中充滿仇恨，我恨透了花滿堂，還有幫花滿堂做僞證的那個女人，我甚至想殺了他們，爲妻兒報仇。但是現在，我想通了，仇恨是不會讓人快樂的，只會把我變成衝動的魔鬼。我相信，善惡終有報，花滿堂和那個壞女人，他們早晚會爲自己的罪過付出代價。”

董勇駕駛着出租車，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在高樓大廈間穿梭，不知不覺間，車子到達了孟婆橋。

董勇停下車，對神祕女說：“姑娘，你該下車了。”

神祕女仍然端坐在車座上，一動也不動，如同一尊雕像。

董勇感到很詫異，便問：“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神祕女說：“如果那個壞女人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怎麼對待她？你會殺了她幫妻兒報仇嗎？”

“你這人真是奇怪，”董勇驚奇道，“你幹嘛總問我這種問題啊？”

神祕女把臉貼到董勇面前，用低緩的語氣說：“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董勇藉着燈光仔細一看，終於看清了神祕女的臉，他驚叫一聲，指着神祕女說：“是你……是你……你是童麗雯！”

童麗雯提高了聲音說：“董勇，你報仇的時刻到了，快奪走我的性命吧，不要再猶豫了！”

董勇把頭扭到一邊，淡淡地說：“你下車吧，我不想看見你。”

童麗雯微微一笑，說：“你不是一直恨我入骨嗎？你不是想把我殺之後快嗎？你好不容易等到復仇的時刻，爲什麼要突然放棄呢？”

董勇冷冷地瞟了童麗雯一眼，說:“你接受什麼懲罰，應該由上帝來安排，我無權決定你的生死。”

董勇指了指車門，冷冷地說：“我不想跟你廢話了，你趕快下車吧。”

童麗雯猶豫了一會兒，便打開車門，下了車，一路朝孟婆橋走去。

董勇見童麗雯的行爲舉止有些異常，便跳下出租車，快步跟了上去。

童麗雯走到橋中央，突然一躍而起，跳到大橋的護欄上。

“喂，童麗雯，你要幹什麼啊？！”董勇大聲喊道。

童麗雯望着橋下的忘川河水，用平靜的語氣說：“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只有死亡能清除我的罪孽。”

董勇急忙喊道：“你趕快下來，你不要幹傻事啊！”

“大叔，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爲花滿堂那個畜生做僞證，”童麗雯緩緩說道，“花滿堂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卻無處伸冤，你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只有我死了，你心裏纔會好受一點。”

董勇苦口婆心地勸道：“姑娘，你不要這麼說，我早就原諒你了，我相信你是個好人，你只是一時糊塗、犯了錯誤，你今後的路還長，不要爲這點小事放棄生命啊！”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童麗雯悽然說道，“我得了陰姘花病，已經無藥可救了。”

“什麼？！”董勇震驚了。

童麗雯笑了笑，說：“大叔，你說得沒錯，正所謂善惡終有報，也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

童麗雯說完，便縱身一躍，跳入了滾滾流淌的忘川河中。

“不要，不要啊！”董勇呼喊着衝到欄杆前，朝橋下一望，童麗雯已經被湍急的河水衝跑了。

董勇拼命地叫喊道：“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啊！”

然而董勇環顧了一圈，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他絕望地蹲在地上，心中滿是懊惱和惋惜。雨珠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落在奔騰不息的忘川河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