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以後,小志明主動找到龍約翰,用誠懇的語氣說:“對不起,我不該往你兜裏塞老鼠,請你原諒我吧。”
龍約翰冷冷地瞟了小志明一眼,沒有搭理他。
小志明向龍約翰伸出一隻手,說:“我們交個朋友吧。”
“我不跟你做朋友!”龍約翰語氣堅決地說,“你下次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就殺了你!”
小靜秋在旁邊勸道:“小龍同學,你要大度一點嘛,夫妻沒有隔夜仇,你幹嘛這麼認真呢?”
“哈哈哈……”龍約翰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小靜秋楞了片刻,問:“你笑什麼呀?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龍約翰輕蔑地說:“你這個笨蛋,你知道夫妻是什麼意思嗎?”
“是什麼意思啊?”小靜秋疑惑地問。
龍約翰說:“男人和女人組建家庭,那才叫夫妻,男人和男人只能算好基友。”
小靜秋問:“那我們是夫妻嗎?”
龍約翰滿臉鄙夷地說:“看你那又髒又醜的模樣,鬼都不會跟你做夫妻。”
倪古丁和史老師佇立在山頂,眺望着遠處的風景。
“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倪古丁滿懷歉意地說,“才上學第一天,龍約翰就惹出這種亂子。”
史老師笑呵呵地說:“不要緊,不要緊,小孩子嘛,都喜歡打打鬧鬧。”
倪古丁說:“這孩子生性頑劣,請史老師嚴加管教。”
“沒問題,沒問題,”史老師答應了幾聲,說,“當我得知龍家公子要來日暮小學上學的消息時,真的是非常意外呢。”
倪古丁笑笑說:“沒辦法,這一切都是理事長大人的主意,我也做不了主。”
史老師說:“真是難爲倪長官了,你還要陪着約翰王子一起喫苦。”
倪古丁說:“我喫點苦倒也沒什麼,只是……自從來到日暮鄉,我就有種異樣的感覺,這個地方似乎很不尋常。”
“真的嗎?”史老師微微一笑,說,“我倒是覺得,這地方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倪古丁問:“你在這裏呆了多久?”
史老師說:“大概十多年了吧。”
倪古丁接着問:“你有沒有遇到什麼離奇古怪的事?”
史老師笑着搖搖頭,說:“沒有沒有,這裏的一切都很正常。”
倪古丁緊緊地皺起眉頭,心中充滿了困惑。
“倪長官,別胡思亂想了,”史老師拍拍倪古丁的肩膀,說,“我先去準備一下晚飯,我們晚上好好喫一頓。”
“嗯,好的,”倪古丁答應道。
史老師去山崗上點火做飯了,倪古丁便獨自回了學校,當他走到教室門口時,發現小志明和小靜秋正坐在地上玩石子,龍約翰卻不見蹤影了。
倪古丁便問:“小龍同學去哪裏了?”
小志明說:“他去後山玩了。”
小靜秋說:“他討厭我們,他不想跟我們一起玩。”
倪古丁嘆了口氣,便甩了甩衣袖,獨自朝後山走去。
傍晚時分,龍約翰坐在樹下,癡癡地望着遠方,倪古丁走到他身後,用和緩的語氣說:“在古老的迦毗羅王國,有一位王子,他在皇宮裏長大,過着無憂無慮的日子。有一天,他走出皇宮,來到民間,才發現老百姓生活得很悲慘。這讓王子無比苦惱,他就翻來覆去地想:我該怎樣拯救蒼生,讓人們擺脫生老病死之苦呢?於是王子剃髮出家、四處雲遊,苦苦尋找濟世救民的良方,終於有一天,王子在樹下參悟神機,修煉成佛陀,而他證覺成道的那棵樹,就叫菩提樹。”
龍約翰凝神望着倪古丁,說:“我也想拯救蒼生。”
倪古丁笑笑說:“你太小了,還不具備這種能力。”
龍約翰感慨地說:“我真是沒想到,世上竟然會有日暮鄉這種地方,這裏實在是太貧窮、太落後了。”
“所以我們要改變這一切,”倪古丁用和緩的語氣說,“你要知道,世間萬物皆有機緣,如果悉達多王子沒有看到民間疾苦,他就不會剃髮出家,也不可能參悟天道,成爲佛教禪宗。”
倪古丁看了看龍約翰,意味深長地說:“苦難是一筆寶貴的財富,若幹年以後,當你回首這段往事,你會充滿感激,因爲你在日暮鄉所經歷的一切,將使你受益終生。”
龍約翰聚精會神地望着倪古丁,聽得十分認真。
倪古丁拍拍龍約翰的肩膀,說:“當你走出日暮鄉時,你會變得無比強大,這世上除了死亡,再沒有任何力量能把你壓垮,你父母看到你的進步和轉變,一定會非常高興。”
“嗯,”龍約翰輕輕地點了點頭。
倪古丁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喫飯吧。”
龍約翰說:“我還想在樹下坐一會兒。”
倪古丁想了想,說:“好吧,我們在山崗上等你,記得按時來喫飯。”
倪古丁轉過身子,剛剛走出幾步,龍約翰開口說道:“倪伯伯,如果我有一天在樹下成仙悟道了,我應該給這棵樹起什麼名字呢?”
倪古丁淡淡地一笑,說:“就叫亢龍樹吧,代表亢龍悔悟、浪子回頭。”
晚餐時間到了,史老師在山崗上點了一把火,將一口生鏽的鐵盆架在火上烤。那鐵盆裏盛滿了剁碎的野菜,看上去就像牛馬喫的飼料。
小志明和小靜秋守在火堆旁,展開幸福的笑顏。
倪古丁望着鐵盆裏的野菜,心中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史老師拍拍手說:“今天有貴客到來,所以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哇,好香啊!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小靜秋大喊道。
倪古丁看了看小靜秋,尋思道:這小丫頭真有意思,她從哪裏聞出了香味?
小志明叫嚷道:“快開飯吧,我都快餓死了。”
史老師笑呵呵地說:“不要着急,小龍同學還沒來呢,我們先等等他吧。”
倪古丁說:“這小子肯定還在樹下靜坐,我去喊他一聲。”
這時,小靜秋指着遠處喊道:“小龍同學來了!小龍同學來了!”
衆人扭頭望去,卻發現龍約翰正邁着輕快的步伐,朝着火堆走來。
史老師趕忙招呼道:“小龍同學,快來,快來,我們都在等你呢。”
龍約翰走到小志明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說:“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打你,請你原諒我吧。”
小志明楞了片刻,說:“你這是幹什麼呀,我根本就沒有生你的氣。”
龍約翰說:“我們交個朋友吧。”
小志明說:“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
倪古丁開口道:“什麼朋友?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對,對,”龍約翰緊緊地摟住小志明的肩膀,說,“我們是好兄弟,要同甘共苦、肝膽相照。”
小志明興奮地大喊道:“哈哈哈哈,我終於有兄弟啦!”
小靜秋焦急地問:“那我呢,那我呢?”
龍約翰說:“你是我們的小妹。”
倪古丁說:“對,對,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兄弟姐妹,一定要互相關照、互相幫助。”
史老師感慨地說:“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緣分,咱們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小志明叫嚷道:“快開飯吧,我的肚子都要餓壞了!”
史老師笑着說:“好,好,我們現在就開飯。”
倪古丁趕忙說:“等等,等等,碗和筷子都沒有,我們怎麼喫飯呢?”
“什麼是碗?”小志明驚訝地問。
“什麼是筷子?”小靜秋疑惑地問。
史老師笑了笑,說:“碗和筷子不太方便,我們都是用手抓着喫的。”
小志明擦了擦鼻涕,把手伸到鍋裏,胡亂翻攪了一通,抓起一把野菜,塞進嘴裏,呱唧呱唧地咀嚼起來。
倪古丁頓時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有數百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史老師招呼道:“倪長官,快趁熱喫吧。”
倪古丁笑呵呵地說:“我和小龍同學不習慣用手抓,我想先找兩雙筷子。”
倪古丁話音剛落,龍約翰抓起一把野菜梗,朝嘴裏一丟,嘎嘣嘎嘣地咀嚼起來。
“真是香啊,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食物,”龍約翰稱讚道。
倪古丁驚訝地望着龍約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史老師湊到倪古丁耳邊,悄悄地說:“你給小龍同學喫了什麼藥,他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倪古丁壓低了聲音說:“我給他講了佛陀的故事。”
史老師向倪古丁豎起大拇指,說:“佩服佩服,你不當老師真是可惜了。”
這五人大嚼大咽,喫得十分香甜,竟把一鍋野菜喫得乾乾淨淨。
“沒菜了,怎麼辦啊?”龍約翰問。
小志明說:“我還沒喫飽呢。”
小靜秋說:“我採了很多蘑菇,可以扔到鍋裏煮。”
史老師吩咐道:“快把蘑菇拿來。”
小靜秋答應一聲,便飛快地跑掉了。
過了一會兒,小靜秋提着一筐蘑菇回來了。
“哦耶,哦耶,我們有蘑菇喫了!”小志明興高采烈地說。
小靜秋抓起蘑菇,正準備往鍋裏扔,史老師急忙叫喊道:“這蘑菇有毒,不能喫啊!”
小靜秋頓時喫了一驚,說:“這些蘑菇這麼漂亮,怎麼會有毒呢?”
史老師用嚴肅的語氣說:“小靜秋,你要記住了,越美麗鮮豔的蘑菇,毒性就越大。”
倪古丁說道:“對,對,就像人一樣,越漂亮的女人,心腸就越狠毒。”
史老師心領神會地笑了笑,說:“看來倪長官也是有經歷的人啊。”
小靜秋喃喃地說:“我長大以後會變成漂亮女人嗎?”
龍約翰切了一聲,用輕蔑的語氣說:“你長得這麼醜,怎麼可能變漂亮呢?”
小靜秋想了想,說:“漂亮女人都很壞,還是讓我當個醜八怪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