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北風呼嘯而過,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九天玄女透過窗戶朝外望去,只見小辰子一動不動地佇立在桃花塢門前,臉上結出厚厚的冰碴子,身上落滿晶瑩的雪花。
九天玄女喃喃地說:小辰子在桃花塢門口站了一天一夜,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倪古丁說:我現在也很困惑,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有什麼企圖。
九天玄女說:外面下起了暴風雪,我們先讓小辰子進屋吧,不然他會凍死的。
倪古丁擺擺手說:不用管他,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九天玄女說:小辰子孤苦伶仃、身世悲慘,我們應該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倪古丁搖了搖頭,說:這孩子神祕兮兮的,連一句話也不會說,我不太想收留他。
這時,坐在一旁的唐豆豆開口說道:我倒是覺得,這孩子的來歷很不簡單。
此話怎講?倪古丁疑惑道。
唐豆豆說:不管多麼窮困潦倒的孩子,都不可能在大雪天裏佇立這麼久,小辰子之所以要站在桃花塢門口苦苦等候,就說明他有明顯的意圖。
倪古丁聳了聳肩,說:咱倆的看法完全一致。
九天玄女說:小辰子從一路追到三藩市,肯定是想投靠我們,我們應該收留他。
倪古丁沉吟片刻,說:讓他在雪地裏多站幾天吧。
九天玄女還要勸說,倪古丁卻甩了甩衣袖,轉身進了臥室。
唐豆豆走到窗前,朝外一望,卻發現院落牆角里長出一株梅花。
夜深時分,萬籟俱寂,倪古丁推開房門,走到屋外,那株梅花在刺骨的寒風中傲然綻放,散發出淡雅的清香。
小辰子仍然佇立在雪地裏,如同一尊冰雕。
倪古丁走到近處時,小辰子撿起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寫了兩個字——梅辰。
倪古丁看了看地上的字,問:這是你的名字嗎?
小辰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名字,好名字,倪古丁用讚歎的語氣說,梅花傲雪鬥霜,不畏天寒地凍,即使是在凜冽的寒冬,也能傲然盛開、獨具風采,做人就應當有梅花一般的高貴氣節。
小辰子定定地注視着倪古丁,久久不願挪開目光。
倪古丁咳嗽了幾聲,說:小辰子,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千裏迢迢趕到三藩市?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小辰子拿起枯樹枝,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倪古丁湊近一看,這兩個字是——修煉。
修煉?倪古丁把小辰子打量了一番,問,你想學習蓋世神功嗎?
小辰子點了點頭。
倪古丁沉吟片刻,說:修煉蓋世神功是非常艱難的過程,一般人根本堅持不下來,你若想登上武學巔峯,就必須樹立明確的目標和志向。
小辰子凝神望着倪古丁,聽得十分認真。
倪古丁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人們修煉武功,要麼是爲了強身健體,要麼是爲了天下無敵——小辰子,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修煉蓋世神功?
小辰子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中,並沒有任何反應。
倪古丁淡淡地說:對不起,如果你說不出原因,我就不可能把蓋世神功傳授給你。
小辰子拿起枯樹枝,在雪地上寫了兩個字。
倪古丁仔細看了看,頓時喫了一驚,這兩個字是——復仇!
小辰子神情莊重,眼中閃爍出堅定的目光,在那弱不禁風的小小身軀裏,有乘風破浪之雄心、搏擊長空之志向、吞吐山河之勇氣和堅韌不拔之意志。
那麼,這個孩子究竟揹負着什麼血海深仇?是怎樣的挫折和境遇逼迫他拿起屠刀,走上一條復仇之路?
倪古丁沉默了一會兒,對小辰子說:很抱歉,你殺氣太重,復仇意志太強,我不能收你做徒弟,請你另找高人吧。
倪古丁甩了甩衣袖,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小辰子突然把他拉住了。
倪古丁凝神望去,只見小辰子的臉上結滿冰碴子,耳朵和鼻子又紅又腫,眼神中滿是祈求和渴望。
區區一個小孩子,爲了修煉蓋世神功、完成復仇計劃,竟然在三九寒冬的雪地裏等候了幾天幾夜,這種精神和毅力實在是令人驚歎。
此時此刻,倪古丁竟然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他望着瑟瑟發抖的小辰子,再也想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北風呼呼地吹着,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那株梅花傲立在風雪之中,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倪古丁拍拍小辰子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任何成功都絕不是偶然,你若想練成蓋世神功,就必須喫盡常人不能忍受之苦。
倪古丁看了看小辰子,說:能不能經受住這次考驗,就看你的毅力和決心了。
倪古丁說完,便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朝桃花塢走去。
風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小辰子一動不動地佇立在白茫茫的雪地裏,如同一尊雕像。
天剛矇矇亮時,地上的積雪已有三尺多厚,小辰子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雪地裏。
九天玄女立刻衝到門外,跑到小辰子跟前,拼命地叫喊道:小辰子,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小辰子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流出的鼻涕已結成冰,身體凍得僵硬,氣息和心跳都很微弱。
九天玄女趕忙拾起一個雪球,在小辰子的臉上滾了一圈,幫助他快速恢復知覺。
過了一會兒,小辰子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了。
九天玄女拉起小辰子的手,說:外面太冷了,快跟我進屋吧。
小辰子拼命地搖着腦袋,把九天玄女的手甩開了。
你不要命了嗎?九天玄女叫嚷道,今天是三九,室外氣溫只有零下八度,你會活活凍死的!
小辰子盤腿坐在雪地裏,呼出大團大團的白色氣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快跟我進屋啊!九天玄女催促道。
小辰子仍然無動於衷。
就在此時,倪古丁緩步走到九天玄女跟前,用平淡的語氣說:我們進屋去吧,別管小辰子了。
九天玄女看了看小辰子,擔憂地說:今天正是一年最冷的時候,他肯定會凍死在雪地裏。
倪古丁說:不必擔心,梅花不可能在雪天凋落。
九天玄女無奈地搖搖頭,望了小辰子一眼,說:這孩子真是不可理喻。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落地,天地萬物盡是白茫茫的一片。到了傍晚時分,地上的積雪已有五尺之厚。
小辰子一動不動地坐在門前,身上覆蓋了厚厚的冰雪。
就在此時,倪古丁、九天玄女、金元少和唐豆豆踏着積雪,走到小辰子跟前。
倪古丁拿出幾個玉米窩窩頭,對小辰子說:天氣很冷,修行很累,你先喫點東西填飽肚子吧。
九天玄女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臘八粥,遞給小辰子,用輕柔的語氣說:快趁熱喫吧。
倪古丁端來一碗香噴噴的南方黑芝麻糊,遞到小辰子面前,說:快趁熱喝吧。
金元少端來一碗香氣四溢的雞蛋糕,對小辰子說:世界無限美好,你應該抓緊時間享受生活,不要跟自己過不去啊。
九天玄女瞟了金元少一眼,說:你終於在臨死前大徹大悟了。
小辰子感動萬分,眼角閃爍着晶瑩的淚花。
倪古丁說:加油吧,小辰子,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和意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