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奪嫡風波
瑜妃的孩子在御花園玩耍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流了很多血,剛剛好那麼巧的先帝也趕到了御花園了,又剛剛好那麼巧的先帝的手臂也被鋒利的石頭劃傷流血了。 更巧的是,先帝的血和南宮瑜的血滴到一塊,不相溶。
這一切巧合的太不可思議了,很假的感覺,英名一世的先帝卻沒有想其中的奧妙,他注意的是另一個大問題:南宮瑜的血跟他的血滴在一起不相溶。
大家都知道,古人講究個滴血認親的,就是說小孩子的血跟大人的血如能夠溶在一塊,就是父母親生的,否則就不是。 當然了,到了21世紀我們都知道這種方法沒有任何科學依據,親子關係的血液不一定能融合,而不是親子關係的血液常常能融合。 可是古人卻不這麼想的,先帝看到那孩子的血居然跟自己的血不相溶,當時就蒙了。
又想起,瑜妃本就是江湖兒女出身,平日裏爲人處世不拘小節,對那些下人沒有一點脾氣,還經常跟侍衛太監說笑的。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疑心平日的優點全部成了缺點。 先帝還算是稍微有一點理智,找來太醫給孩子檢測,那個太醫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說南宮瑜不是他的孩子。
巫蠱之術本就是帝王之家最忌諱的,現在居然還發生這樣的事情,堂堂的天子怎麼能容忍自己頭上戴着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呢?先帝一氣之下賜死瑜妃,本來還準備殺掉那個可憐地孩子。 卻被瑜妃宮中的總管太監勾結宮外的人救出去了。 南宮淵現在知道了,當年是瑜妃的親哥哥飛天劍客救了那個孩子,夏瑾瑜的義父就是當年帶着他逃走的總管太監。 但是先帝當時並不知道,反而更加認定了瑜妃有姦夫,因而下旨宮裏不準任何人再提起此事。 甚至銷燬了皇室所有有關這對母子的記錄,因此一般世人都以爲先帝只有南宮淵南宮揚這兩個孩子。
先帝晚年地時候身體衰弱,反而懷念起瑜妃。 對當年的慘案起了疑心。 這個時候英名神武地先帝終於想起來了,那樁所謂的瑜妃背叛害人事件透露着好多疑點。 會不會是有人存心陷害的?又一想,當年宮裏嫌疑最大的就是皇後了,把瑜妃母子除掉,皇後的孩子自然就做了太子。 加上蕭家的勢力坐大,先帝也開始害怕了,甚至動了廢太子之意,想要改立南宮揚。 經過了一番波折南宮淵才順利登基的。 也因此他必須仰仗蕭家地勢力,正是蕭大將軍和當年的蕭皇後幫助他登基的。
“我登基之後母後就做了太後,蕭家的權勢更加如日中天了。 母後卻開始喫齋唸佛,總是疑神疑鬼的說有人要害她,成日裏瘋瘋癲癲的。 我當皇帝的第二年母後就去世了,她臨終前卻告訴我一個大祕密,當年厭勝太醫都是她買通故意陷害瑜妃的。 原本只是想幫我爭奪太子之位,沒想到卻害死了瑜妃母子。 母後一直都很愧疚。 這些年總夢到瑜妃娘娘來找她索命,她讓我暗中尋找南宮瑜,補償她當年地虧欠。 ”南宮淵哈哈大笑起來,“補償?如何補償?把皇位還給他嗎?母後一心一意的使用這種手段幫我奪得了太子之位,可是她沒有想過,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這些年來。 我以爲自己理所當然的就是太子,所以我一直都很嚴格要求自己。 我笨功課武功都沒有揚弟好,笨鳥先飛,我就多付出幾倍的努力。 因爲我是太子,母後教育我凡事要做到最好。 這些年來我兢兢業業的處理朝政,其實,你知道我最喜歡地是什麼嗎?”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當皇帝好可憐的,那麼早起來上朝,每天那麼多朝政要處理。 身邊又沒有一個知心人。 那些妃子也不一定真心愛他。 不僅要面對一張張虛僞的面孔。 還要防止妃嬪爭風喫醋雨露均霑。 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要擺出天子的威嚴。 不能跟孩子親近。 做皇帝這麼辛苦,幹嗎那麼多人要當皇帝?當然了,也有很多好處的,皇上很有錢,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皇上很威風,天天有人對着他下跪。 ”
“我不是死人,幹嗎要人天天對我下跪?”南宮淵瞪了我一眼,我吐吐舌頭偷樂着,他又說:“不過你說得很對,皇上這活真不是人乾的。 當昏君怕遺臭萬年被人罵,想當個好皇帝可沒那麼容易,別以爲皇上就不缺錢,這幾年這裏災荒那裏洪澇地,國庫已經沒有那麼充裕了。 然後又是打仗,又怕饑民鬧事,皇上還有很多事需要煩惱呢。 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恐怕母後也不會不擇手段地把我推上這個位置吧?”
他這話要是讓那些一心一意就爲了坐上那個位置的人聽到了,非得嘔得吐血不可。 人都是這樣,得不到地纔是最好的,得到之後卻棄之如敝屣了。 要是當年被人陷害家破人亡的是這個傢伙,看他說話還能這麼輕鬆嗎。 哼,站着說話不腰疼。
得,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我關心的只是夏瑾瑜,“現在你被夏瑾瑜軟禁在這裏有什麼打算呢?”
南宮淵一下子泄了氣似的癱靠在軟榻上,這麼軟骨頭的皇帝大人我連電視上都沒看過呢。 一手撐着額頭,他低聲說:“我不知道。 一開始夏瑾瑜就這麼闖進來大聲質問我,我還很生氣呢,對他兇着:大膽奴才,不怕朕治你的不敬之罪?結果他身邊的人摘下鬍子,明顯是一名太監,那個太監說出瑜妃之後我很喫驚。 然後他開始歷數我母後的罪狀,這些事情我也知道,沒什麼好不承認的。 夏瑾瑜很大義凜然的對我說,他不稀罕皇位,可是,他要爲孃親討一個公道。 ”
恐怕夏瑾瑜說的是真的,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太後已經死了他自然要找她的兒子報仇。 難道,他要殺南宮淵?那他會是真心的在救牧兒嗎?突然之間,榻上好像長出了小刺,我坐立不安。
“皇上,我要回旭日宮了,我很擔心牧兒。 ”
南宮淵一愣,“牧兒怎麼了?你不是說他已經服了九品蓮臺很快就會沒事了?”
“我們都不知道九品蓮臺能不能解他的毒,只是抱着希望試一下,太醫也查不出他中了什麼毒。 ”
“那去問蕭豔紅,她那麼狠心要牧兒的命,你們也別當她是皇後。 嚴刑拷問沒關係,就說是我派的,只要能救牧兒,我什麼都願意幹。 ”此刻,南宮淵又變成一個單純的好父親了。
只是我覺得奇怪,“皇後已經服毒自盡了,沒人告訴你嗎?”
南宮淵臉色一下變得刷白,他的瞳孔好像放大了幾倍,放在矮幾上的手掌青筋****,“死了,你說,豔兒死了?”
“嗯,我進宮之後去春華宮找我的丫鬟香草,結果剛把香草救出來阿乙告訴我皇後服毒自盡了。 她死之前什麼都沒說,阿乙急死了,牧兒就那麼昏迷不醒,太醫說他脈象正常根本就找不出原因。 沒有辦法,只能將九品蓮臺給他服了。 夏瑾瑜給他運功之後說,兩個時辰之內九品蓮臺就會發生功效,要是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蕭正楠要解藥了。 ”
“可惡,死了居然還要我的孩兒墊背。 ”南宮淵很是氣憤,可是接着卻奇怪的笑了一下,“死了也好,豔兒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她不會甘心做階下囚,服毒也只是爲了保存自己的尊嚴。 夏瑾瑜是不是派人去驗屍了?按照目前的情況應該不會以皇後之禮葬她的。 只是我希望你們也不要爲難她了,死者爲大。 只是可憐了那三個孩子,牧兒我就是心疼他沒有娘,皇後就這麼走了,也不想想她的兒子女兒。 那個女人……好了,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柔兒。 不,你現在已經不是柔兒了,聽說你都讓他們叫你葉齊?這個名字雖然沒有那麼柔性,卻多了幾分灑脫,也好,以後你就做葉齊吧。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牧兒。 ”
我有點猶豫,按照目前的形勢,夏瑾瑜會讓南宮淵在皇宮裏隨便的走動嗎?這個時候,福祿在外面叫了一聲:“陛下,娘娘,夏公子有事求見。 ”
夏瑾瑜來了?正好,他是事主,應該當面說清楚的。
不等南宮淵宣召,夏瑾瑜卻自己推門進來了,福祿自然是攔不住的,他一臉爲難的看着皇帝陛下。 南宮淵揮手讓福祿退下,此刻,御書房裏站着三個人,夏瑾瑜、南宮淵,還有我。 只是我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好可笑,慢慢地挪到牆根站住了。
夏瑾瑜卻走到我面前,很認真的問着:“齊兒,現在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那麼你說,我做錯了嗎?”
“這——”我咬着下脣看看面前神色抑鬱的夏瑾瑜,又望瞭望他身後一片迷茫的南宮淵,這本來應該是兄弟倆啊,“剛纔陛下把事情都告訴我了,陛下說他的母後臨終前曾向他懺悔,不該使詭計陷害瑜妃娘娘。 陛下也說了,他想要給你們補償,那麼瑾瑜,我想知道,你要的是什麼呢?”
“我要的是什麼?”夏瑾瑜重複着,一臉迷茫,“我要的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