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失去了依靠,一切努力都覺得是在白白的浪費。因爲英國對我來説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那裏開放的程度我也常有耳聞,所以覺得郝燕從此就不會再屬於我了。
爲了鼓勵自己,我把心思全放在了學習上。尤其是對英語的學習。雖然我失落,但心裏還有個模糊的想法,那就是到英國去找郝燕。
趙紅衛終究還是沒有接受我的建議,而是回家安心的做家庭主婦去了。這或許是他最明智的選擇。因爲只有這樣做,他纔會有機會。畢竟他主持那個房地產公司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裏面的人情都是他的,現在猛然的換成了一個陌生人來操持,效益和未來都很難説的,當公司遇到困難的時候,還得他來扭轉這個局面。
房子的銷售已經接近了尾聲,一切都顯得是那麼順利。這個時候,梁浩天也得了空閒,經常的要拉我找個地方坐一坐,談一下以後的發展方向。
我懵懵懂懂的不知所謂。心思全然沒在這一塊。所以多的時候只是聽他説。按他的意思,我們應該搞一個房地產公司或者是一個地產營銷公司。
我只是在一邊冷漠的聽着,感覺他不是在跟我説我的公司,而是在説他自己的公司。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可能他也看出了我的冷漠,對我説道:“丁總,最近一段時間你可不怎麼對頭啊,怎麼了?”
我仰在沙發上,心裏不免的起了內疚,爲了掩蓋自己的心思,微微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一段時間我對什麼都沒興趣。這樣吧,你覺得幹什麼合適就幹什麼吧。錢,咱們帳上應該有,投資控制在一千萬以內,我佔60%的股份,你佔20%的股份,陳經理和高經理他們每人佔10%的股份。這也算是對你們這一段時間成績的獎勵吧。你看怎麼樣?”
梁浩天聽我這話有點呆了,盯着我,不相信我會説出這樣的話來。因爲在銷售這個房子的過程中,我對他們的支出控制的是很嚴格的。甚至可以説是有點摳門的。有人被這個鬧的有點苦,爲了增加自己的收入,竟然暗中喫了廣告費的回扣,老高查出來了,讓我把他折騰的哭爹喊孃的,本是想把他送進去的,可鬧到最後,一個堂堂的七尺男兒竟然跪在我的跟前苦苦的求饒。我最終還是沒忍心,只是讓他把喫進去的全給吐了出來,而且還拔了他的本,纔打發他拍屁股走人。
等了半天,梁浩天才半信半疑的問道:“丁總,你開玩笑了吧。”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説道:“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啊?從現在開始,公司的籌建和運做都要靠你了,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再找我,自己能解決的,你們就先頂着。我不插手,你看怎麼樣?”
梁浩天苦笑着説道:“丁總,你這不是難爲我嗎,我要是能把這裏的事情都料理下來了,何必再跟你幹呢,早就自己一個人幹去了。要搞房地產,第一要跟政府有關係,能拿到地皮,再就是要在銀行那裏有很好的信用,能得到他們的支持。我能幹的也就是銷售。你讓我去幹這些工作,只能是辜負了你的信任啊。”
我揉了揉太陽穴説道:“你不是説還有營銷公司嗎,你可以先張羅這個啊。”
梁浩天依舊是搖頭道:“也就是丁總你信得過我,別的地產公司誰信得過我啊,他憑什麼把房子靠給我賣呢。還是你出面來主持吧,我給你打雜,股份你也別給我,我沒那麼大的能力接這個股份的。”
我閉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説道:“跟你説老實話吧,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幹。”
梁浩天眨巴了眨巴眼睛盯得我片刻,語重心長的説道:“丁總,我在別的公司從沒超過一年的時間,而我卻想在你這裏永遠的呆下去,知道爲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説話。
梁浩天接着説道:“因爲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潛力。別人不敢幹的事情,你敢,別人做不了的事情,你能。而且你很守信諾,讓人在你手底下做事情,從不會覺得沒有信心。還記得嗎,咱們剛開始做這個房子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根本就看不起你來,因爲你年輕。可後來,你在根本就不知道我底細的情況下,就讓我負責你這裏的銷售。我這個時候纔對你有了一點改觀。但也只是覺得你膽子挺大的。而且給我的條件也算不錯,所以我也就留了下來”
我笑了笑打斷他道:“心態不一樣了啊。”
梁浩天並不理會我的感嘆,接着説道:“真正的讓我佩服你是,在後來到處都找你的麻煩,我們這一羣人,心都散了,覺得你支撐不下去。那個時候,我是這樣想的,如果到了月底,你給我開不了工資,我就走人。可你給我開了工資,而且比平時的工資還要高。我當時就覺得你這個人不簡單,如果沒有底氣,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我心裏暗自的笑,那個時候,我哪還有心思去管工資啊,這肯定是老高的主意。看來老高在我這裏真是一個寶兒啊,不佩服他的經驗是不行啊。別看他平時言語不多,處理事情還真是有水平。很簡單的就化解了內部的不安定因素。
梁浩天接着説道:“後來我們知道你所面對的人後,對你就更有信心了。因爲這些事情要放到任何一個老總的身上,他也會跨掉的,可你沒有,而且還站的更高了。其實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能無私的幫助王富貴他們兩口子,這説明你是一個很重情誼的人,所以”
我看他這意思都有點給我蓋棺定論了,趕緊的打斷他道:“行了,行了,別説了,一會兒把我説成仙人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吧。”
梁浩天恬然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大家都這麼信任你,你不能扔下大家不管啊。別以爲你幹不幹是你自己的事情,還有一羣兄弟要跟着你喫飯呢。你要是就此不幹了,你一生或許喫喝都不愁,但這羣跟你一起賣過命的兄弟怎麼辦啊?他們沒你那麼多錢,也沒你那麼大的能力,你總得爲他們的將來想想啊。”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想過,經他這麼一説,我心裏還真有點不知所措。是啊,是這些人爲我創造了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等我擁有了這一切後又置這些人於不顧,還真有點説不過去。我沉默了半天,才抬頭説道:“還是你先來張羅吧,我想先安靜一段時間,等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出來的。”
梁浩天帶了成功的微笑説道:“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前期怎麼着也是花錢,等需要賺錢的時候,還得你來啊。”
話説到這裏了,我也就不在意了,反正也是由他運做,一般的事情他也能應付得過來,所以也不會打攪我太多。
學生們是健忘的,尤其是對新聞的健忘程度更是迅速,所以想看一看丁念然是何許人的女生也漸漸的少了起來。這就使得我不必再象以前那樣象個公衆人物似的東躲西藏不敢上課了。
我一直都聯繫不上郝燕,不知道她在那兒過的是好是壞,生活上是不是能習慣。雖然我對她父親的曖昧態度有點反感,但也不得不去她家裏看看,一個是想從她的家人那裏得到她的信息,再就是從道義上來説,他們是長輩,郝燕不在家了,我也應該去關心一下。
暮色藹藹,行人如織,我開了車穿梭在人流和車流中,心情也如這天色一般的向她家裏去了。由於天氣熱了,我只買了一些時令的水果,算做禮品。
她所在的那個小區並沒有因爲郝燕的離去而失去喧譁,反而是更加的熱鬧。
可能是單位宿舍樓的原因吧,喫飯早的大爺大媽們已經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了小區的門口,感受着涼風和人與人之間的和諧了。
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提水果向裏面走去。默然的多我這麼一個陌生人進來,惹得那些警惕心很高的大爺大媽們一陣狐疑的目光。
我在這目光中真生出了一種做賊的感覺,如芒刺背般的不自在。但還是拿出了一種浩然的姿態向裏面走着。
從樓下仰望郝燕家的窗戶,不見一絲燈光。我心裏暗想,是不是她家又沒人啊。我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點不願意去面對與郝燕有關的一切,所以也就不願意到她家,更加的不願意看到她的母親。
可我還是放不下郝燕,也只好硬着頭皮向上走。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按着門鈴。房子裏傳來了踢踏的腳步聲。
我聽到聲音,擺出了一個微笑的姿勢對着門上的貓眼,等着門開。可片刻間又傳來了遠去的腳步聲,使得我心裏一陣的悲涼。但既然來了,我怎麼能不進去啊。即使他們對我有意見,我也不能就此的放棄。畢竟是他們的閨女攤上了這個事情,老人心裏不舒服也是應該的。
我繼續按着門鈴,聽不到腳步聲我就不鬆手。等了大概有兩分鐘,郝燕他爸的聲音傳了出來,説道:“老李,誰啊?你怎麼不開門呢。”接着就是拖拉的腳步聲向這裏來了。
郝燕的母親依舊是沒聲響。
郝燕的父親赤着膀子;穿一個大褲權,一手提着一張報紙,一手推開房門,見我提着禮品站在那裏,先是驚訝,接着就是一聲短笑,道:“呵呵,小丁啊,你怎麼來了?”説完把身子向旁邊一側,讓出了進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