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宅

當清越跟着大小神棍到了這裏之後,在家裏愁得寢食難安的故太太,就迫不及待的將他們引上了二樓,她兒子的房間。

房間靠窗的角落裏,一個蒼白、消瘦的男子,拼命的蜷縮在角落裏,即使現在是初春的天氣了,還將自己死死的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飽受驚嚇的疲憊臉龐。

有人進來了,他也好像沒有察覺,目光緊緊的盯着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板上,那裏,放着一隻泛着乳白剔透光澤的骨瓷杯子,神情時而驚慌、悲傷,時而迷茫、無助。

“都是那個女人害的……我兒子可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她是死的很慘……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她死了居然跑來纏着我兒子……不肯放過他……看看現在他都成什麼樣子了……”

看見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兒子,如今弄成這樣,故太太又不禁開始抹起了眼淚。

“就是那隻骨瓷杯子,它是那個女人的骨頭做的!”

張老頭和張小安,在聽見這句話後,就不着痕跡的向門口挪動了一步。

“我兒子從警察的口中知道了那個女人的死法之後,當場就給嚇暈過去了,自從醒來以後,就更是惶恐不安、戰戰兢兢的,我和他父親也有些害怕,就把那個不吉利的杯子給扔了。

可是,那個杯子居然又自己回來了。

你們無法想象的,當我兒子終於平靜了些,睡了一個好覺之後,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就忽然驚恐的發現,這個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他的枕邊之時,那是一種怎樣的驚恐……

我兒子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都給嚇壞了,準備再把那個杯子仍遠些的時候,一直呆呆傻傻的兒子卻忽然驚叫了起來,他說不能扔,不能扔,那個女人告訴他的,要是敢再把她扔出去,就讓我們全家陪葬……

就這樣……這個杯子就一直纏着我兒子……總是這樣……無論我兒子睡哪個房間,第二天醒來,杯子就準會出現在那裏,我兒子真的快受不了了,整夜整夜的不睡……我們全家都快受不了了……”

張老頭和張小安,在故太太的哭訴中,又不着痕跡的向門口挪動了一步,察覺到他倆動作的清越,連鄙視的心情都沒有了。

“帶我們到屋裏其他的地方看看吧。”

清越終於發話了。

“嗯,好的,請跟我來。”

自己沒了主意,就巴望着清越他們能夠幫助他們了,而在清越來這裏之前,張老頭就已經加油添醋的告訴了這位故太太,清越是如何如何的厲害,如何如何的贏了秦家的人,還主動的爲清越虛構了一位隱士高人的師傅,所以,現在故太太對於清越說的話,那絕對是言聽計從的,連忙爲清越引路,在家裏到處轉着。

張老頭和張小安,還以爲清越是在那個房間裏沒有發現什麼東西,所以,很盡責的打算四處看一看呢。

只是呢,當清越在人家家裏轉了一圈之後,目光就回到了故太太的身上,看得大夥兒心裏毛毛的,還以爲那東西一直跟着這位故太太呢。

“我要你脖子上的那個玉墜子。”

這就是清越在盯着故太太看了片刻之後,開口說出的話,差點兒把大小神棍給當場噎死。

故太太此時有些呆滯,不明所以的望着清越。

而此刻的大小神棍,已經算是明白過來了,搞了半天,把人家家裏都轉了個遍,這位小少爺不是在看屋裏有什麼髒東西,而是在看,有沒有什麼他看得上眼的東西。

‘哎……我們怎麼就忘記告訴這位小少爺了呢,按照我們這行的規矩,一般都是先露點兒本事,再來談價錢的嘛,不然,很容易被人當成是騙子的……

就算要人家的玉墜子,也不用說的這麼直白吧,我們這一行,在一般人眼裏,那可是很清高、超然的啊,形象啊,毀了,全毀了……’

大小神棍哀怨的對望了一眼。

“除去那個怨魂之後,我要你脖子上的那個玉墜子。”

見故太太沒有反應過來,清越又重複了一次。

終於明白了清越意思的故太太,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清越,隨即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墜子。

這個玉墜子,是她三十歲生日的時候,她老公在珠寶拍賣會上,爲她拍得的,據說是極有靈氣的古玉,七十二萬的成交價。

故太太一直都很珍愛,戴在脖子上就沒有離過身,不過,昂貴的玉墜子和兒子的安危比起來,故太太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爽快的將玉墜子扯了下來。

“好,只要能救我兒子!”

“嗯。”

清越點點頭,再次走進了故太太兒子的臥室。

‘叮鐺……’

一枚符咒從清越手中彈出,打在了那個骨瓷杯子上,發出了一聲脆響,隨即的,一團淡黑色的霧氣就從裏面溢了出來,漸漸凝結成了人形,在清越看來,它真的是弱得可以。

慢慢的,人形逐步有了女子形態,隨之而來的,還有悽慘、尖利的哭泣。

“好疼……我好疼啊……田哥瘋了……我好疼……真的好疼……我什麼沒有人來救我……誰來救救我……

田哥饒了我吧……我知道自己虧欠了你……但是……我真的喜歡上來別人……我也很痛苦啊……放了我吧……

爲什麼呀……爲什麼我死了……你就怕我怕成了這個樣子……連我唯一留下的那個杯子……都迫不及待的扔掉了呢……原先的愛戀……瞬間就成了恐懼……不是說好了……要白首不相離……生死不相忘的嗎……”

“你既然知道他怕你,又何必再纏着他。”

“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冤有頭債有主,你不甘心,也不應該纏着他吧。”

“可是……田哥不見了……

他的魂魄‘嗖’的一聲就不見了,被什麼東西帶走了……

田哥是個好人,他原先不是這樣的,對,對了,是那個金佛,一定是的,田哥把我抓到他的休息室裏,就一直對着那個金佛自言自語,對,就是這樣,然後,他就瘋了,他瘋了……金佛也不見了……

啊……我好疼……好疼……一刀殺了我吧……不要這樣折磨我了……”

這個怨魂斷斷續續的,重複着自己生前的記憶,許多怨魂都是這樣,不受控制的,喜歡把自己死亡的經過,一遍一遍的重複着。

不過,它卻給了清越意外的收穫,關於那個金佛的線索,還有令清越想不明白的,那些忽然就消失了的靈魂,現在倒是串連了起來。

F大考古系的那個學生是這樣,芳芳在醫院也看到了一個人是這樣,現在從這個怨魂的口中得知,殺死她的人,也同樣是這樣,帶着罪孽、怨恨而死去靈魂,卻忽然就消失了蹤跡。

看來,他們生前,都是和金佛接觸過的,他們的靈魂,也都多半是被金佛給帶走了的。

那個需要用萬佛舍利來鎮壓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不過現在看來,那被鎮壓的金佛內的東西,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打算用那些帶着罪孽、怨恨而死去怨魂,來抵消萬佛舍利的聖潔靈力。

這可不行!

清越嘟了嘟嘴,他可不想得到一顆被污濁了的萬佛舍利呀,一定要快點兒找到纔行,晚了可就沒有用了。

心中壓抑着痛苦、怨念、仇恨的人,應該就是最容易吸引那個金佛,被它利用的。

只是,他們是在哪裏遇到了那個金佛的呢?

那個金佛,既然擁有智慧,就一定不會胡亂的在人羣中尋找目標吧,那麼,什麼地方,是容易滋生罪孽,又容易隱藏的呢。

想到這些,清越倒是想到了一個地方。

一邊想着這些,清越手上倒是沒停,收拾這樣的怨魂,對於清越來說,真的沒有什麼難度係數,金色的桃木片圍繞着怨魂旋轉了一圈,便將它封印了起來。

“看在你給了我重要線索的份上,就將你封印吧,等到消除了怨氣,你就可以去轉生了。”

從故家出來,清越就將剛到手的那個玉墜子拿在了手裏,把玩了片刻,絲絲鎮邪靈氣被他剝離了出來,融入了自己的身體裏。

很快,這個價格不菲的玉墜子,就因爲失去了靈氣,而從珍珠降級成了魚目,被清越如棄敝履,倒是大小神棍樂呵呵的從清越手中要了過來,這怎麼說玉料也是好玉料啊,賣個萬把塊錢,應該也是輕鬆的。

大小神棍今天什麼都沒做,就收穫不小,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準備開車送清越回家的他們,很快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清越打電話給松巖秀了,讓他幫忙在警局的資料裏面查一查,那個考古系的學生,死前的幾天,到底去過些什麼特別的地方。

而松巖秀,在救命恩人清越的面前,也很沒有原則,立即就翻找了警局的資料,也不問爲什麼,就毫不猶豫的泄露給了清越,告訴清越說,他們警方現在也有些注意力,因爲忽然發現,最近犯案後死亡的人,他們犯案的前幾天,都去過同一個地方——不夜街。

接着,清越就告訴大小神棍,果然和他推測的一致,他要去不夜街轉轉。

“小少爺,這樣不合適吧,要是被皇甫先生知道了……”

大小神棍滿臉的爲難,帶這麼漂亮的孩子去不夜街?這不是自己找罪受,主動引人犯罪嘛!

“你們不說,我不說,我爹地怎麼會知道呢。”

“可是,小少爺你到了晚上還不回家的話,皇甫先生會擔心的,他要是問起來……”

“這個……我們可不敢騙皇甫先生……還是……小少爺你……”

“讓你們說,就老實的說,我是不會說這些的,我答應不騙爹地的。”

清越這話一出口,大小神棍的臉部就開始扭曲了。

這是什麼邏輯啊,你不騙,就讓我們倆騙,擺明了讓我們兩個當炮灰嘛,還說的理直氣壯的,要是被皇甫先生知道了的話……那我們的下場……

天啦……這到底是什麼孩子啊……

在皇甫先生面前,就模範乖寶寶一個,什麼都說爹地決定就好了,必須爹地同意纔行,一旦皇甫先生不再,看看,天都能夠捅出個窟窿來,完全是個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爲的主啊。

這孩子,簡直就沒有什麼信用可言啊,上一次威脅他們倆帶他去秦家找麻煩,被皇甫先生帶回去了之後,好像就保證過,以後不會揹着皇甫先生去危險的地方,這才過了多久啊……

不好的預感,又在爺孫倆的心裏翻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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