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陸勵行的冷笑懸在嘴角, 並從嘴角至四肢全身, 逐漸僵硬。

紀輕輕從衣帽間出來,看了眼姿勢不變的陸勵行, 拿着睡衣坦然走進浴室。

可不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就像她剛纔說的, 陸勵行這一個月以來的所作所爲,還能有爲什麼嗎?平時總說她不知羞, 每天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 也很累吧?

紀輕輕衝着鏡子挽起頭髮,看到了臉上的憔悴以及眼底的黑眼圈。

在劇組拍戲一個多月, 基本每天都有晚戲,熬夜這段時間,皮膚變差了不少。

關上門,正準備洗澡,敲門聲傳來。

紀輕輕打開門, 就見陸勵行面無表情站在門外。

“有事?”

以紀輕輕這個視線看過去, 陸勵行後槽牙緊咬, 下顎線條緊繃,浴室內視線過亮,映在陸勵行臉上, 倒看不出臉色如何,只覺得他雙脣抿成一條直線,目光灼灼緊盯着她的樣子,頗有些如狼似虎的感覺。

親吻?還得是親吻身體三處不同的地方?

陸勵行上下打量着只穿了一件小吊帶的紀輕輕, 垂在肩頭的長髮束在了腦後,露出白皙頎長的頸脖,平直凹陷的鎖骨,吊帶下風景若影若現,越是遮掩,越是誘人,在橘色溫暖的燈光下,紀輕輕整個看起來又香又軟。

原本姿態緊繃的陸勵行,目光遊走間,逐漸鬆懈下來。

陸勵行的沉默讓紀輕輕越發不安,有時候總覺得陸勵行一言不發審視她的模樣,心底在打着什麼壞主意。

她腦後的髮帶有些松,伸手將髮帶繫緊頭髮,陸勵行趁機上前一步,躬身親在她臉頰上。

扎頭髮的手一頓,紀輕輕白皙臉頰上,肉眼可見地染上一層緋紅,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看着陸勵行。

“你……你幹什麼?”

陸勵行上前一步朝她逼近,雙眸仍然在她身上遊走,從臉上到脖子,到肩頭,沿着手臂往上,落在她手背上。

“不幹什麼。”

說完,伸手握住了紀輕輕手,將其拽到跟前,俯身親在她手背上。

繫於腦後的頭髮瀑布般散落,落在肩胛。

手背那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彷彿被什麼灼傷了一般,刺痛得紀輕輕猛地將手抽回,以一種極度震驚以及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陸勵行,心跳加速,臉頰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

“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知道。”

陸勵行這幅坦然的模樣,紀輕輕幾乎覺得,他是在打擊報復自己!

“可是你剛纔說,你對我沒有興趣,我們之間,不會越雷池一步!”她雙手抱胸,退到無路可退,警惕看着面前這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這房間隔音好,萬一陸勵行真想幹點什麼事來,手無寸鐵之力的自己還會有反抗的餘地?

陸勵行一言不發,目光落到她脖子上,紀輕輕伸手捂着脖子,看着她的耳朵,紀輕輕捂住耳朵,視線放在她額頭,她又將額頭捂得死死的,那目光,就像看一頭餓了很久的惡狼。

陸勵行:……

“你……剛纔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沒什麼事你趕緊出去,我要洗澡了。”紀輕輕敷衍着打發他。

陸勵行不退反進,更進一步,與紀輕輕咫尺的距離,低頭打量着她,最後目光鎖定在下巴,挑眉,俯身朝着她下巴吻了上去。

紀輕輕眼疾手快,一把將嘴捂嘴,陸勵行的吻直接吻在了她手背。

陸勵行剛纔給予的滾燙還沒褪去,這一秒又變本加厲地添了炙熱,紀輕輕眸瞳緊縮,心跳加速的律|動,恍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親到了手背,陸勵行將礙事的手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在紀輕輕石化之際,乘虛而入,親在了紀輕輕紅潤柔軟的脣上。

紀輕輕靠在牆上,髮帶從她手上滑落掉地,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什麼也聽不見,就連瞳孔裏,也只看得見陸勵行那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心跳驟停,下一秒又猛地在她胸腔裏劇烈跳動起來,觸電了般,一個激靈從腳底直竄到頭頂,頭皮發麻,四肢漸軟,脣瓣相撞間,迫使她忘記了呼吸,整個人彷彿被一簇熱火包圍,從髮絲到渾身每一處細胞,都在劇烈燃燒着。

淺嘗輒止的一個吻只停留在表面。

離開時,陸勵行眸中染了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情|欲。

紀輕輕思緒回籠,神色木然看着陸勵行。

但奇怪的是,她大腦中一片空白,脫口而出卻是一句質疑:“你說不喜歡我,爲什麼親我?”

陸勵行看着她柔軟的紅脣,眼神微暗,喉結上下抽動,聲色喑啞,“你的口紅是我買的。”

紀輕輕來陸家之後,這些日常用品,確實都是陸家給她置辦的。

比如口紅,品牌全套完好擺放在她的梳妝檯上。

“所以呢?”

“還給我。”

紀輕輕低着頭,指着浴室外,“在衣帽間的梳妝檯上。”

“我不要那些,”陸勵行一手挑起紀輕輕的下巴,“我只要你嘴上這支。”

說完,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這個比適才那個淺嘗輒止不爭氣的吻更深入,強硬的力道,長驅直入撬開紀輕輕的脣,使她被迫接受,被迫容納,被迫負距離的接觸,木訥地站在那,四肢發軟。

陸勵行雙手環抱住她的腰,紀輕輕回神,下意識就要去推開他,卻被陸勵行不輕不重咬在脣角,紀輕輕喫痛,瞪着他,反口在他脣角上也咬了一口,化被動爲主動,踮起腳尖,雙手摟住陸勵行的脖子,宣佈主權。

不同於陸勵行的溫柔,紀輕輕很是霸道,像是要打擊報復,又像是要分出勝負,認真又仔細,全身重心逐步放在陸勵行身上,以強橫的姿勢迫使陸勵行逐漸後退,退出了浴室。

兩人難捨難分,也不知道這場角逐裏到底誰勝誰負,也不知道兩人究竟吻了多久,只是紀輕輕氣喘吁吁與陸勵行分開時,整個人驕傲的像只開屏的孔雀。

“不就是接吻嗎?別以爲就你會,我也會!”

陸勵行情|欲上湧,冷不丁聽到這一句,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澆滅了他所有的情愫與欲|望,只覺得從頭涼到了腳,渾身涼的就像冰塊。

只一句話,就打得他丟盔棄甲。

“是在蔣溯那學的?”

紀輕輕微楞,看着陸勵行嚴肅的表情與目光,突然挑眉笑了。

“你在喫醋?”

陸勵行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仔細認真看着紀輕輕,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表情。

紀輕輕仔細想想,今晚所有的起因,好像都是因爲她和蔣溯的那個吻。

那是個美妙的誤會。

“劇組最後那場吻戲,是借位,”紀輕輕解釋說:“和剛纔那個吻不同,我沒有碰到蔣溯,至於你說是在哪學的……”

站在門外的陸勵行聽着紀輕輕的話,似乎有一簇心火從胸膛而起,隨着心跳,隨着血管下的湧動,燒得沸騰,這股炙熱的溫度朝四肢蔓延,將他凍壞了的身體四肢與各處器官回暖,生命力旺盛。

紀輕輕突然間猛地將浴室門關上,背靠着倚在門上,低聲帶着笑,“是你剛纔教的。”

她可是很聰明的,一學就會。

陸勵行看着浴室門後的背影,撫摸着脣角,低低笑了兩聲。

“可是老師覺得,剛纔教的不好,有義務再教一次。”

紀輕輕不順着他的話走,誰讓他剛纔那麼氣她?

不是說不喜歡嗎?還玩偷襲。

紀輕輕挑眉,得意洋洋的笑道:“學生聰明,可以自己領會精髓,不需要再教。”

陸勵行不用看,光靠想象都能想得到紀輕輕此時臉上那狡黠的笑。

肯定像只小狐狸,就缺個狐狸尾巴。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狐狸還挺聰明,學得不錯。

——“任務完成,生命值+30,當前生命值爲五十二個小時。”

浴室裏淅瀝的水聲傳來,陸勵行嘴角輕勾,轉身出了房間。

紀輕輕洗完澡出來,房間內空無一人,看向半開着的房門,微微一笑,上了牀。

窗外月色皎潔,今晚定能一夜好眠。

***

翌日一早,紀輕輕睜開眼,身邊的陸勵行早已不知去向,起牀下樓喫早飯,這麼悠閒悠閒的日子太舒服了。

“太太起來了?今天喫點什麼?”

“什麼可以,謝謝裴姨。”

裴姨笑着進廚房給她端來早點,陸老先生笑望着她,“輕輕啊,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爺爺您呢?”

“我?我一直都睡得好,這樣,咱們喫過早飯之後,談談?”

看陸老先生這模樣,紀輕輕猜不出陸老先生想和她說些什麼,“好。”

喫過早飯,紀輕輕去了陸老先生的書房。

“是這樣的,”陸老先生笑眯眯望着紀輕輕,“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麼事您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我今天要和你商量的事,是你和勵行的婚事。”

紀輕輕聞言一愣,轉而尷尬笑道:“這件事……”

紀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老先生嘆了口氣,不是他說,這陸勵行啊越發的不像樣了,結婚這種大事同牀共枕兩個人不說,非得讓他一把老骨頭來說。

“輕輕,我作爲勵行的爺爺,很感謝你你段時間做的一切。”

“爺爺,這話您說過很多次了,不用謝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不是勵行醒過來這事,”陸老先生看着她,笑道:“是你讓勵行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有了其他的東西。”

紀輕輕微楞。

“我和勵行一起生活了三十年,自他懂事起,就是學習,長大後只有工作,可現在你來了,週末以及節假日,開始在家休息,也開始去度假,”說到這,陸老先生嘆了口氣,“我時常後悔,從小給他灌輸要肩負起陸家的重擔這件事,以致於讓他三十年前,沒有多少自己的時間,更沒有過一天放鬆的日子,比起陸氏,我更希望他能放下陸氏一段時間,過一段屬於自己的生活。”

“爺爺知道你對勵行沒有感情,辦婚禮等於公開你們兩的關係,但是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好好和勵行相處,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你現在還搖擺不定,那麼爺爺可以給你時間認真考慮。”

“爺爺,我……”

“你現在不用急着回答我,”陸老先生打斷她的話,“輕輕,這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事,認真考慮,仔細想想,不要輕易下結論。”

紀輕輕眼底笑意漸濃,“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說,這件事,您拿主意就好。”

這話算是正面回答了陸老先生的話,願意辦這場公開關係的婚禮。

老先生詫異看着她,嘴角笑意更甚,“你答應和勵行辦這場婚禮?”

紀輕輕點頭。

“既然答應,那怎麼能只我拿主意?這可是你們兩的大事!日子我幫你們定,但是具體事宜,還得你們親自把關,首先要和你家人見上一面。”

紀輕輕嘴角微笑有瞬間的凝滯,半晌強咧出一抹笑,“爺爺,我的家庭……”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纔不會讓陸老先生誤會。

陸老先生注意紀輕輕表情,突然領悟到了什麼。

“放心,爺爺雖然老了,但不糊塗,你有什麼顧慮,大可和爺爺說。”

“其實也沒什麼事……”紀輕輕將紀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和陸老先生說了,不偏頗,更不添油加醋。

如果紀家父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陸勵行,恐怕會死抓着陸家不放,往後上門,只怕就沒這麼悠閒的日子過了。

陸老先生聞言後沉了口氣,點頭,“原來如此。”

看紀輕輕臉色不好,陸老先生又道:“不要擔心,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子,有什麼事,都交給勵行這個新郎去辦,新娘子嘛,就該開開心心漂漂亮亮的準備出嫁。”

紀輕輕笑意橫掃眼底,心底恍若一縷暖流淌過,頓時安心。

喫過午飯,紀輕輕陪着陸老先生在後湖釣魚,徹底向陸老先生敞開心扉,說了自己心底的顧慮,老先生閱歷豐富,見多識廣,在那些年輕人眼裏的大事,在他眼裏,全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有了陸老先生的話,紀輕輕徹底安心。

手機微信推送響個不停,拿出手機一看,備註爲【弟弟】的人接連給她發了好幾條語音。

對於原主的家庭,在陸老先生的開導下,紀輕輕現在沒有任何負擔,點開語音一聽。

“姐姐!!!”

從話筒裏傳出驚天泣地鬼哭狼嚎的一聲,音量之大不僅嚇她一跳,也嚇跑了陸老先生一條上鉤的魚兒。

紀輕輕衝着陸老先生笑笑,陸老先生惋惜那條將要上鉤卻又擺着尾巴遊走的魚,揮揮手,“去吧去吧,今天爺爺給你釣頓魚喫。”

紀輕輕笑着離開後湖,去了臥室,點開微信語音。

“姐姐!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紀輕輕眉心一皺,又點開接下來幾條語音。

來來回回就那幾句救救我。

你說他不急吧,聽着語氣確實是急得上吊的急,說他急吧,又不說到底是什麼火燒眉毛的事。

紀輕輕回了句微信,“你怎麼了?”

一分鐘一條信息發了過來,“姐姐你終於回我了!這次你一定要救我!否則我就死定了!”

“好好說話,到底怎麼回事。”

“我在網上借了點錢……”

紀輕輕挑眉,“高利貸?”

“不是高利貸,他們是正規公司,還在電視上打過廣告的。”

紀輕輕想着,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能借多少錢?

紀輕輕問了句:“欠了多少?”

“三百八十萬。”

紀輕輕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八十萬!你借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們騙我的!”一個極其委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過來,“姐姐你救救我,爸媽已經在準備和我斷絕關係的證明了,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你報警吧,高利貸這種東西是違法的。”

“可是我裸|照還在他們手裏,他們說了,如果我還不上錢,就要把我的裸|照發出去,那到時候就沒有女孩子肯嫁給我了!”

“你在哪借的?怎麼還給了裸|照?”

“我就……就是在那個傾家蕩產app上借的。”

傾家蕩產app?

紀輕輕想起她剛穿過來時,電視上打得如火如荼的廣告。

——急需用錢嗎?

——只要你照我說的去做,你就可以擁有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首先下載傾家蕩產app,只需一步,輸入您所需的借貸金額,便可擁有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提起這個,紀輕輕倒想起那個系統小a了,可惜自從那次之後就音訊全無,不然她就能提醒他,他那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行啊,有漏洞。

“那你借了多少?”

“我就借了五萬,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滾到了三百八十萬!”

紀輕輕:……

“沒救了,你等死吧。”

微信聊天框沉默許久,半響後一條三十秒的微信發了過來。

“姐姐啊!!!姐姐!!!求求你救我一條狗命吧!!!我以後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我的裸|照決不能流傳出來!”

紀輕輕無言以對,“傾家蕩產app,它都叫這個名字你還去找它借錢,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更何況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裸|照啊!”

“女孩子看到了會嫌棄我的!我以後娶不到老婆怎麼辦?”

紀輕輕笑了,“那正好,你那智商,別遺傳給後代了。”

微信發來一句長達五十八秒的慘叫聲。

紀輕輕無奈,“別叫了,這事明擺着就是那個傾家蕩產app的問題,高利貸也沒它高,你要麼去報警,要麼我們斷絕姐弟關係,你自己選。”

半晌,一條語音才發了過來,“那我去報警吧……”

那語氣頹喪讓紀輕輕不禁凝眉,“你借五萬塊幹什麼?”

紀家有皇位,紀家父母應該很寵着這個唯一的兒子纔是,怎麼會讓他缺錢花?

“我打了幾個人,賠了五萬塊的醫藥費。”

“打人?”

“誰讓他們嘴裏不乾不淨,還敢造你的謠。”

紀輕輕挑眉,造我的謠?

“造我的謠?什麼謠言。”

微信語音很是不快,“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話,姐姐你沒必要聽,髒了耳朵,下次遇到他們,我還揍他們!”

“喂喂,裸|照都快爆出去的人,就別想着揍別人了,趕緊去報警,聽清楚了嗎?”

微信裏傳來一條語音,“我知道了,可是姐姐你知道嗎?我後來查了一下,才發現還有好多像我一樣被騙的人,這個app就是個騙子公司,可是一直沒有出事,好像有後臺!”

聽她弟弟這清澈明亮的嗓音,紀輕輕又說:“所以呢?”

“這個公司很狡猾,我估計警察也拿他沒辦法,我擔心我報警不僅無濟於事,還會被這個公司給抹掉!”

紀輕輕還沒聽完,又一條語音發了過來。

“姐姐,如果我真遭不測,你不要替我報仇,遠離這場陰謀,要好好的活下去!”

紀輕輕:……這個便宜弟弟,似乎還有點中二病沒治好?

“行了,你不會慷慨就義的,地址發我,我陪你一起去報警。”

很快,地址發了過來。

紀輕輕開車出門,約莫大半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等了一小會,就見着一個打扮得乾淨明朗的年輕人揹着個包衝她跑來,拉開車門,整個車內充斥着那股陽光的勁。

“姐姐你總算來了,我已經報警了!”

不遠處就是警局。

紀輕輕打量着她這個便宜弟弟,目測近一米八,長腿蜷縮在副駕駛裏憋屈得很,皮膚很白很乾淨,五官收斂帶着幾分稚氣,沒能完全長開,一副懵懂少年樣,這副模樣在學校裏,不知道會是多少女孩子的青春。

這麼一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很難想象是微信裏那個走投無路慘叫的人。

也難想象,他會是紀家父母能培養出來的孩子。

“不過爸媽說要和我斷絕關係,還說不許我回家,否則就打斷我的腿,姐姐,我沒地方去了。”

陽光乾淨的男孩子可憐兮兮望着你,小奶狗似得,實在讓人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你不是住校嗎?”

“過兩天就是寒假了,學校不讓住。”

紀輕輕想了想,“這樣吧,我那公寓還兩間房,我先送你過去,你在那住幾天。”

“好!”

紀輕輕驅車前往自己市中心的那套公寓,帶他上樓並將鑰匙給他,“你自己熟悉熟悉環境,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

便宜弟弟卻攔着她不肯讓她走,“姐姐,這是你的房子,你去哪?”

“我……你一個大男人……”紀輕輕語塞。

“我們是親姐弟,沒必要這麼避嫌吧?更何況,這又不止一個房間。”

紀輕輕想了想,這邊她計劃着過來收拾東西,但一直沒機會,既然今天來都來了,不如就趁着這個機會,把一些日用品都收拾好。

“那行,我這個房子很久沒住人了,你去洗手間拿拖把抹布,把房子都打掃一遍。”

便宜弟弟:……

說完,她轉身就給陸老先生打了個電話,說是今晚不回去了。

打完電話又給陸勵行發了條信息。

然而讓紀輕輕不曾預料的是,她只是帶自己弟弟去自己的公寓,竟然還會被狗仔拍下來,宣稱這是重磅消息放在網上。

——紀輕輕另覓新歡,舉止甚密,現已與該年輕男子同住於紀輕輕市中心公寓!

——紀輕輕與一陌生男子同回家中,至今未出門一步!

一條條爆出來的熱料下,還有無數張偷拍的她和那名陌生男人的照片。

陸勵行看到這些娛樂頭條時,置之一笑,並未放在心上,但當看到紀輕輕下午四點發過來自己遲遲沒看到的信息時,眉心不自覺皺起。

他給紀輕輕打了個電話。

“在哪?”

電話裏紀輕輕壓着聲音,“在我自己公寓,怎麼了?”

陸勵行這邊剛想說話,就聽到了紀輕輕那邊清亮的聲音,“飯好了!”

男的。

陸勵行臉色瞬間陰沉。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千五百字,雙更合一!大家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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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依然是營養液滿五千給大家加更一章!同學們快繼續給我一個加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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