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兒你怎麼來了?”定妃淡淡看我一眼,輕輕倚在太師椅上。
“今兒怕是又要拼酒,我怕醉了現眼,就來您這躲過這一餐。”
王妃笑笑,指了指桌邊的棋盤,“也好,我正想找個人解解悶,你同我來一盤吧。”
桌邊燃起檀香,定妃輕輕的落了字兒,“你府裏那女人可對我把禎兒給你的事不滿。”
我握着棋子兒的手一頓,“這倒沒有。”
王妃冷冷一笑,“那女人心機重得很,本不是那個命,卻偏要執迷,就是不肯滿足。”
我一冷,心想這平日大門不出的定妃竟然對所有事看得那麼透。
“娘娘這麼做自是向着我。”我笑笑,“只怪我不爭氣,讓您操心。”
“這倒也沒什麼,不過是一句話。”她看我一眼,釋然一笑,“你也不要灰心,王室的男人,心思深得很,寵着,代表不了什麼,冷着,也不是沒有情義。”
我愣了神,試圖從剛纔的話中了悟一些。
只覺手一熱,定妃拉上我,一臉淡然,“我嫁過來的前五年,皇上不曾碰過我一下。”
“母妃……”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的胸中一酸。
定妃張口想說些什麼,門口傳來陸離淡淡的聲音,“母妃……兒子要回去了,特來辭別。”
定妃張羅着開了門,掩着嘴笑了,不時地瞟我幾眼,“怕是見我次要,來找你媳婦倒是真的。”
我紅了臉,看着陸離依舊淡漠着臉。
回到自家府裏,剛剛點上了正堂的燈,他突然問了句,“晚膳你怎麼沒來。”
“陪着王妃,就忘了。”
他點點頭,坐在榻上,疲憊的揉了揉腦袋。
“這段時間八弟來過?”他皺了皺眉頭。
“沒有。”我走過去,低低的問,“怎麼了?”
“說是看上我府裏的丫頭要我給了他,我怎麼知道是哪個丫頭,他又不曾來我這,怎麼看上的也不說。”他搖搖頭,輕笑着。
我一臉僵硬,微微凝着神。
他從桌邊端了茶,放到嘴邊,“哪個丫頭,你也注意着點,回頭給老八送了去。”
我應着,只想趕快離開,“爺,您不去看看翊凌?她可一直擔心着您,這會兒接了消息大概在等着了。”
他頓頓,輕輕搖了頭,“我有些累了。”
“所以您順便讓她伺候着睡了,明兒還要入宮不是?”我咧了嘴,笑笑。
他不說話,就好像沒聽到。
我提高了嗓門,“要不,我讓人送您過去。”
他看上我一眼,淡淡的,“你要累了,就先回去吧。”
我忙着答應,一路小跑出了正堂,怕再呆下去,會溺死在尷尬中。
轉天陸離下了朝,便帶着我進宮,只說皇上召見大傢伙。
我們進正堂的時候只有四爺四嫂在,見我邁進去,四哥還是不經意抬了頭,望着我只是一愣,。我垂了頭,那日在他府上喊我名字的陰影遲遲消散不去。
“四哥。”我跟着陸離行了禮。
他哎了一聲,低頭不知看着什麼。
陸離拉了我在一旁坐下,和四哥談着朝政的事,四嫂拉着我碎碎地叨唸近些日子各個嫂子的情況。
“呦,四哥七哥來的早啊。”門外有匆忙走來的聲音伴着這聲清亮。
他大步邁了進來,身後跟着八弟妹,給四爺四嫂行了禮,一同轉了身,也要給我們行禮。
“還不曾見七嫂呢,今兒終於有機會——”他邊說着邊抬了頭看我,那眼神一頓,有些震驚。
我迅速掃了眼周圍,馬上接了話,“還不是八弟面子大,讓我等到今日才見了廬山真面目。”
一旁的四嫂忙跟着笑起來,拉上我的手,“你這話說對了,這祖宗面子大,架子也大呢。你大婚那陣,他可是染了病,足足閉門不出好些日子。”
陸修緩了緩神,跟着乾笑了兩聲。
我也不顧襲雯是怎麼含情脈脈的給陸離行禮,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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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嫂和襲雯拉攏了幾句,便只顧着同我繼續之前的話題,襲雯見無話可說,便起身說要去皇後那。四嫂沒有攔她,見她走遠,詭異的衝陸修一笑,“你那個厲害媳婦能讓你納妾?”
陸修僵硬的笑笑,四嫂看我一眼,笑呵呵,“你是不知道,昨個他求老七時心急火燎的樣,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呢,倒是你府上哪個丫頭,這麼厲害偷了我們八爺的心肝?”
陸離微微一笑,放了茶杯,淡淡地看了眼陸修,“是哪個丫頭,我正囑咐讓你七嫂送了去。”
我身子一僵,抬了頭,正和陸修投來的眼神對視,那眼神裏是落寞,怨恨,以及……冷冷的笑意。
我一時手腳冰涼。
陸修猛的將目光移開,看着陸離,揚起笑意,“卻是個機靈的丫頭,只怕七哥給不起,這事自當免了吧。”
我緩緩鬆了口氣,陸離卻皺起了眉,“老八又戲弄你七哥不是?這是什麼話,不過一個丫頭,怎麼還給不起你了。”
陸修笑得勉強,“不是七哥給不起,而是……捨不得給。”
陸離更疑惑的凝了神,連四哥四嫂都微微側目。
陸修搖起了手中的扇子,一臉悠閒,目光卻直直逼上我,“您說呢……七嫂?”
我一臉慘白,不知道他下句話會說些什麼。
“嗬,倒是什麼女人連老七都捨不得給。”門外傳來皇後溫和的嗓音,此時,襲雯正攙着她進來。
坐了上位,皇後笑盈盈的看着陸修,“你這風liu鬼,這是看上了你七哥府上的哪個丫頭?”
陸修陪着笑,“七哥府上的人兒子哪有福氣消受,這事還是算了。”
皇後揚了揚眉毛,看向我,“倒是你府上哪個丫頭,媳婦你也不知道嗎?”
我忙平穩了呼吸,“回娘孃的話,媳婦也確實不知……”
陸修輕蔑的看向我,揚了笑容。
幾個媳婦在冬暖閣鬥牌,我坐在炭火邊愣神,剛剛從正堂出來,陸離雖然什麼也沒說,臉色卻也難看得很。我跟在他身後,竟追不上他的步子,走到後院沒人的亭子裏,他頓了腳步,聲音冷冷的。
“你竟真安分呢。”他一個指頭點着我額頂上,似憋着怒氣,居高臨下的看着人。
“爺的意思我不懂。”我瞪着眼睛看他,“如果是因爲八爺……我也有話說。”
他眯了眼細細打量了番,咬牙嘆道:“我的女人可以驕傲,不可驕縱。”
“你說我驕縱?”我咬脣看他。
“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到底幹了多少好事?非要折騰個人仰馬翻嗎?”他眼中透着寒意,不給人任何解釋的機會,“****老八是因爲襲雯嗎?襲雯雖然刻薄你,但也總不至於被你如此恨着,她和老八本就不合,你這時候橫插一腳,是等着看襲雯落得背棄的下場嗎?你的心機不在治府持家,全落了這兒嗎?”
他生氣……並非因爲我和陸修,而是因爲襲雯……又是襲雯!
我微微攥了拳,定定望着他泛着怒光的眼睛。一股酸脹從心窩一直衝到我的眼底,我冷冷笑着,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爺說得真好呢,從前我怎麼不知道自己的能耐這麼大呢。爺說的一點也沒錯,我是恨過,不情願過,不情願日日被你看着不順眼,不情願明明很委屈還要裝的一臉無所謂,不情願心裏窩火卻也要擺出深明大義。不情願看着自己一次次當作東西送來送去,不情願一路艱難的走來——卻仍不被當個人看。如果不把我當人,我就不是人,可這罪名我也實擔不起,爺心疼襲雯竟這樣看待我,我無話可說!”
寒風擦過我的臉,刺骨的疼痛,但倔強使我不願意流露出任何軟弱,只是一臉桀驁的望向他,沒有淚水,沒有委屈,沒有憤恨,只是……驕傲的不肯示弱。
“我會看着你繼續僞裝,看你還有什麼招數。也會用寧王妃的身份困你一輩子——你這樣的女人,也許配做王府的嫡室,但不配去愛。”他殘忍地嘲笑着,冰冷的口吻象刀一般切開我的心,就那麼生生的疼痛,淋着血。
一巴掌摑上他的左頰!掌心火辣……
不配去愛……在他心底,他娶的女人,他的結髮竟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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