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子衿早在我的安排下休息了,此刻寂靜的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把玩着手中的小刀,人影被燭光投射在牆壁上,居然蜿蜒出鬼魅的痕跡。
寒意在指尖飛舞,一把小刀被我靈活的轉動着,眼神落在門口。
“撲通”門被流波打開,一個人影被狠狠的丟到地上,打着滾趴到我的腳邊。
“辛苦了。”我對着流波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順勢拋了個媚眼,不過被人很不給面子的無視掉了。
地上的人動了動,慢慢的抬起頭,先是迷茫的四周看了看,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我的臉上,我再次露出我無害美麗的笑容。
咻,人影飛快的縮起,蜷在角落裏,驚恐的望着我,彷彿看到地獄的閻羅。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白天那樣子不是故意嚇你的,看你那恐懼的眼神,搞的我都自我反省了。
“別怕嘛!”我努力的將臉皮擠成無辜的可愛,“我不會傷害你。”
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她那個顫抖的速度,堪比扒光了丟在雪地裏冷凍的效果,看的我一陣眼花繚亂。
小刀拍拍掌心,我悠然的靠在椅背上,對面地上的女人還在繼續保持節奏的抖着,大概不出一個時辰,這骨頭就要散架了吧。
“既然到了我的地盤,我看你也不象是個傻子,是你自己主動呢,還是我有問必答呢?”我挑着眉頭,聲音輕輕柔柔,隱含着暗潮。
〈他喫的差不多了,我才轉過身,看着地上不明所以的女子,森冷微笑,“你覺得你同伴都死了,我如果要從你嘴巴裏聽到背後主使人的消息,就一定不敢殺你是嗎?說不定還能和我討價還價多要些好處是不是?”
她的穴道被我點着,說不出話,只是咦咦嗚嗚的發着幾個音,不敢看我的眼。
我的刀貼上她的臉,緩緩的移動着,“其實我根本不在乎你背後的主使人是誰,你既然不想說,我保證不勉強你。”對上她不敢相信的眼,我輕哼着,“就你們那幾手功夫,在江湖上根本入不了流,既然只是烏合之衆而非‘殺手堂’的人,我又何必太放在心上,能僱傭你們這樣的人,地位自然高不到哪去,這樣的人我根本不放在眼裏,但是你對我出手了,我卻不能就這麼放過你,你說是麼?”
手輕輕的一帶而過,匕首刃鋒沾染上紅色,她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傷痕,紅色的血珠凝聚,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流,象極了紅色的淚。
而我的笑容愈發的大了,聲音也越來越輕快,“對了,我剛喫完水煮肉片,什麼是水煮肉片,你喫過嗎?”
她下意識的眨眨眼,看着我手中的刀,瞳孔猛烈的收縮,目光粘在我的手上,全身繃的青筋都漲了起來,奈何躲閃不了,避不開。
我點點頭,嘖嘖出聲,“你猜對了,很正確,非常正確。”
她的眼,爆發出無邊的恐懼,轉而變成哀求,不斷的眨着眼睛,似乎有什麼想說偏偏說不出來。
手一揮,桌子上水煮牛肉的碗被我抄在手中,紅色的油上漂着一個個的辣椒,花椒,我伸到她的臉下面,“你有沒有覺得這紅色的油有點象血?每次我喫這個菜的時候,都覺得是在血池子裏撈肉片,紅紅的血,白白的肉,在鍋子裏翻滾”
她的表情變的更加古怪,僵硬的就像是一塊木頭,只有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抖動。
我的刀一貼,涼涼的靠上她的臉蛋,“就這樣,就這樣,你說薄薄的一片掉在碗裏,我這裏的油溫還算熱,應該馬上就能熟吧?不知道你瞬間看到自己活肉變熟,會不會很興奮啊?”
手剛動了動,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口氣變的很隨意,“別怕別怕,我不會割到你的筋脈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你會流乾血而亡,我保證一千刀都不會讓你死,如果你怕自己損失的肉太多,大不了我把割下來燙熟的都塞你嘴巴裏讓你喫下去,也算是補償了,對不對?”
突然發現身上停留了兩道目光,我側過臉,流波正以特別深沉的一種眼神看着我,我的思緒猛然的被拉扯,回到了某個寒冷的晚上,我用着刀對着某人的小鳥,說着
面前的人額頭上正爆着一粒粒比黃豆還大的汗珠,如果我這個時候笑出聲,會不會有點破壞氣氛?
“流波,如果你累了,就去洗洗休息,我正玩的開心。”我一本正經的口氣外加獰笑的表情奇異而特別。
“不用!”還給我兩個冷冷的字眼,拒絕我的‘好意’。
女人的汗順着臉頰,在下巴處匯聚,一滴一滴的掉在碗裏,整張臉如同被水洗過一般,隨着我鬼魅一樣的聲音,這個趨勢還在不斷的擴大,“你想想,你全身的皮啊肉啊都被削掉了,順着筋脈能看到骨頭,肚子上的肉也被削掉了,看着裏面的腸子蠕動,而腸子裏,正是你肚子上的肉,你的喉嚨吞嚥着,一動一動”
面前的女子直接兩眼一翻,腦袋耷拉了下來,好象是昏了過去。
而更快的,是門板被合上的聲音,我幾乎沒看見那道人影是怎麼飄出去的,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乾嘔的慘烈聲。
我無奈的看着還在抖動的門板,我都叫他洗洗去休息,還不走,不走就不走,當他的木頭好了,沒事聽我說話幹什麼,聽就聽,你想象什麼!
這下他不會以爲我是故意給他留飯就爲了讓他吐出來出糗吧?
完了,他這性子,一定這麼想的。
想到這,我狠狠的一腳踹上女子的身體,踢醒她的同時也順便解開了她的穴道,懶懶的靠上椅背,冷睨着她,“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說出是誰買你們來殺我們的,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我說,我說!”她簡直哭的是聲淚俱下,爬在地上想要抱上我的大腿,在對上我的眼神後嚇的又縮了回去,蜷在角落裏。
她哆哆嗦嗦,勉強的穩住身子的抖動,“我和姐妹不過是江湖中九流之人,想混個幫派也混不上,就是在街頭收收保護費,替賭場噹噹打手而已,我,我要知道惹上的是您這樣的人物,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啊”
“說重點!”我低沉的一聲,讓她身體又是一抖。
“昨天,昨天,有人,有人在街頭,給,給,給了我們幾百兩,說,說今天您會帶着,帶着爺遊湖,我們的目標只是殺了,殺了您身邊的爺”
夜色低垂,廊下的流波撐着柱子,依然在翻胃乾嘔着。
我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柔柔的撫摸着,在他回頭間抱歉的一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想等你一起喫飯。”
“我知道。”他的表情還是那麼不冷不淡。
我抱了抱他的腰,“你去休息吧,我出去有些事,不用跟着了。”
沒有等他的回答,我縱身而去,投入茫茫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