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雙翼走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
南真紫鷺坐在牀上看着他弓身穿鞋的背影心裏有種酸酸的疼。她微笑着說:“走的時候不要回頭哦。”
舒雙翼的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起來他剛剛想轉身卻感覺到兩條蛇一樣光滑冰冷的手臂就纏上了自己腰肢那帶着些涼意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在泛着古老氣息的實木房間裏滋生出一種讓人難捱的滄桑。“我說了不要回頭。”
“紫鷺……”舒雙翼輕輕的撫摸着腰上的手臂眉毛皺了起來:“怎麼了?”
“舒雙翼你說過的這個世界上你會一直陪着我。”南真紫鷺的聲音幽暗的實在沒有一點人氣暗淡的晨光裏在她鮮紅嘴角旁邊綻放了一抹無比鮮豔美麗的微笑:“你不能丟下我不可以有任何的理由離開我留下我一個人。”
舒雙翼點頭看着那兩條白的膩的胳膊微笑着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紫鷺我知道了我會完整回來。”
南真紫鷺的手臂慢慢的鬆開幽暗的聲音裏有着一點點人類的溫度:“不要回頭。”
舒雙翼點點了頭伸手拿起牆角的那個口袋拉開了房門將身體投進了微弱的晨光中。南真紫鷺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將自己的身體縮進了還帶着舒雙翼體溫的被子裏一張臉孔中看不出什麼表情。
莫笑離坐在窗口上看着南真紫鷺的表情微笑:“你愛他?”
南真紫鷺只是淡淡的打了一個呵欠:“我還要睡一會你把門關上吧。”
莫笑離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伸手關上了房門。幾步就來到了南真紫鷺地牀前輕巧的跳到了牀上靠着南真紫鷺的脊背窩起了身體:“你在逃避我地問題。”
南真紫鷺睜開了眼睛。翻身面對莫笑離她支起了手臂。看着窩在被子上的莫笑離笑:“我就沒有將你地問題放在心裏哪有什麼逃避與不逃避。”
莫笑離直起了脊背看着南真紫鷺然後低頭舔着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你這麼說我還真是覺得傷心呢。”南真紫鷺伸手摸着莫笑離頸後的皮毛眯着眼睛笑道:“我忽然現活的太久也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莫笑離不以爲然地看着南真紫鷺。而後者笑得實在是有點惡毒:“我想五百年前的你一定是不會知道八卦是什麼東西的。但是這個無情的歲月啊竟然讓這樣一隻靈貓都已經有中年婦女的本性了由此看來活的太久也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莫笑離的眉毛很明顯的開始抽*動起來了南真紫鷺很壞心的將自己地手指伸到了它的頭頂上然後開始肆虐的揉了起來。莫笑離伸手就把南真紫鷺纖細白嫩地手給扒拉了下來他很不滿意的撇了一下嘴角翹着鬍子:“你說誰是八卦?”
南真紫鷺笑着躺了下去很不客氣地指出:“你啊莫笑離。就是你八卦了。”
莫笑離歪着頭看着南真紫鷺那張讓人討厭地笑臉想了一下接着很惡毒的爬到了南真紫鷺地枕頭旁邊。壞壞的問:“紫鷺你的硬幣呢?”南真紫鷺的眼睛猛的睜開了。她看着莫笑離那張看好戲的臉面孔上的表情實在是讓人難以琢磨。過了好一段時間她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伸手從枕頭的下面摸出了那枚硬幣丟到了莫笑離的面前冷冷的說:“你喜歡就送給你。”
莫笑離伸出前爪。輕輕的撥動了一下然後笑着看着南真紫鷺那張漠然的臉:“你不用跟我賭氣的我就只是問問。不過你把硬幣給我是想證明什麼還是想說服自己什麼?”
南真紫鷺閉了好一會的眼睛才睜開她伸手拿起了那枚硬幣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現在這樣還留着這枚硬幣實在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不好?”莫笑離趴了下來:“有什麼不好的?這不過就是一塊錢而已。”
南真紫鷺將硬幣緊緊的我在手心裏苦笑:“真的只是一枚硬幣就好了。”
“它是你和荊棘之間唯一的關係。”莫笑離清楚的說着:“其實都是你們自己看不清楚而已我這些局外人實在覺得你們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那什麼是有意義的?”南真紫鷺扭頭看着莫笑離那雙實在是黑到深不見底的眼睛她的臉上有着明顯的茫然:“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什麼纔算是有意義的。”
“你如果喜歡荊棘就走到荊棘身邊好了不用費時費力的留在舒雙翼的牀上。你要是喜歡舒雙翼就安心的在他的牀上而這枚硬幣就讓當成一塊錢好了不要總是掏出來看一點意思都沒有。”莫笑離嘿嘿一笑:“我雖然沒有做過人但是我確實看了五百年的人你們人的心思我是很明白的。”
南真紫鷺看着莫笑離的笑臉忽然露出了一個淡漠的微笑:“你說的沒錯。不過阿離就算你已經活了五百年就算你看了五百年的人你卻依然還是一隻貓。”
莫笑離楞住了:“有區別嗎?”
南真紫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頹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硬幣將它丟到了一邊的桌子上:“阿離我有時候很羨慕你是一隻貓。可以活得那麼簡單那麼快樂而人卻要活得複雜的多。你知道嗎?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而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這些虛僞的人在喫飽喝醉以後找到的一件消遣無聊地玩意。”
莫笑離皺了皺眉頭:“小紫鷺你才幾歲你怎麼會比我這個活了五百年的貓還要滄桑。”
“阿離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實在很脆弱。是經不起任何地考驗的。”南真紫鷺輕輕地摸着莫笑離柔軟的皮毛苦笑:“無論我的心裏到底怎麼彷徨和茫然就算讓我選擇一千次一萬次我要的人都依然是舒雙翼而不是荊棘。”
“爲什麼?”莫笑離不明白的看着南真紫鷺:“如果你真地對荊棘有着說不清楚的情緒。爲什麼不再等一下爲什麼一定要現在做這樣以後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呢。”
“阿離。你怎麼知道我選擇了荊棘我就不會後悔呢?”南真紫鷺看着莫笑離錯愕的表情微笑起來:“人就是這麼貪心而莫名奇妙的動物如果我真的是喜歡荊棘的那麼就算我選在了他在若幹年以後我還是會後悔沒有選擇舒雙翼。”
“小紫鷺你是在和我說繞口令嗎?”莫笑離有點頭疼的揉着自己的毛皮苦笑:“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想告訴你地東西再簡單不過了。”南真紫鷺嘆氣:“舒雙翼對於我來說是同類。而荊棘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場極爲燦爛的煙火或許讓我記得一輩子但是也只是一瞬間。我不可能爲了一瞬間而丟掉了一輩子。”南真紫鷺說到這裏苦笑着:“人就是這麼自私的動物。”
莫笑離輕輕地嘆息:“我想我明白你的感受了。你說地一點都沒有錯小紫鷺有時候愛情和同類放在一起實在是顯得太微不足道和單薄了。我想我終於能理解你地心情了我似乎曾經也有這樣的選擇。”
南真紫鷺笑着合上了眼睛:“這個世界那麼大那麼多人但是隻有一個人不會說我是怪物。如果是你阿離你也只會選擇這個不會說你是怪物地人吧。”
莫笑離看着南真紫鷺那張靜靜沉睡的側臉。很久以後才讓自己暗淡的嘆息聲在這個沒有光亮的老舊房間裏盪漾開來雖然已經是七月份了但是對於清晨的麗江來說。還是有些微微的涼意的。
舒雙翼站在院子中間。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他知道有一個人在看他。雖然他不回頭但是他依然是知道。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輕笑出來:“你起的很早。”
荊棘楞了一下然後拉開了房門走了出來他看着站在院子中間的背影忍不住嘆氣:“你怎麼知道我在?”
舒雙翼卻不轉身只是拉了一下身上的揹包帶子然後朝大門口走去接着就那麼輕輕的一躍整個人就像是脫離了地心的引力一樣飛上了牆頭。
荊棘只是看着舒雙翼的動作起呆來他現自己和舒雙翼之間有着很遙遠的差距而這樣的差距正好是與南真紫鷺旗鼓相當的。
太陽的光從薄薄的雲層裏露了出來暖暖的照得人心裏癢癢的。舒雙翼站在牆頭上微微的側過了半張臉頰臉上露出美麗的笑容燦爛到讓人覺得耀眼:“你是早就醒了還是一直都沒有睡?”
“有區別嗎?”荊棘看着舒雙翼那半張好看的臉孔輕嘆。
舒雙翼彷彿是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好一會以後才提起了嘴角轉回了頭去:“似乎確實沒有關係。”說着他也不回身就那麼朝身後的荊棘揮了一下手:“不要離開家裏直到我回來。”
“爲什麼?”荊棘苦笑了一下:“我確實是想知道爲什麼我要一直聽你和紫鷺的安排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舒雙翼的肩膀輕輕的聳了一下接着淡淡的說着:“沒有什麼爲什麼。我並沒有要安排你做什麼只是我走了以後這個院子裏能頂事的男人只有你了。”
荊棘的身體被打得楞在了那裏他不得不承認舒雙翼確實是一個輕鬆就能得到所有人信任的一個男人。他似乎很輕易就能看清楚別人心裏的弱點然後輕而易舉的擊破別人厚厚的防線也許和這樣一個人爲敵很可怕。
舒雙翼只是笑了一聲:“我走了保重。”說着他的身影就從牆頭上晃了一下消失不見。
荊棘站在院子裏讓早上溫暖的陽光就這樣流瀉了一身都是。
一扇沉重的窗戶輕輕的關上了那條細微的縫隙將一雙烏黑的眼睛掩蓋在更爲暗淡的房間裏悄無聲息。